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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娘親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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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娘親去哪裏了

廣場上彌漫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幸存的弟子們互相攙扶著,啜泣聲、痛呼聲、緊急救治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而壓抑的圖景。

蘇瀾第一個沖了過來,他甚至顧不上和玄霄子等人打招呼,一把將蘇永安狠狠摟進懷裏。

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後怕的怒氣:

“臭小子!你……你以後再敢這麽不管不顧地往火坑裏跳,趕上趕著去送死,你……你也別叫我爹了!”

他說得兇狠,但那微微發紅的眼圈和緊抱不放的手臂,卻洩露了他最真實的恐懼。

蘇永安被他勒得傷口生疼,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濃濃的依賴。

他用沒受傷的左臂輕輕回抱住父親,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你是我爹,我不叫你爹,叫誰爹?難道去路邊隨便拉一個嗎?”

蘇瀾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滿腔的怒火和擔憂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這才註意到蘇永安右臂上那道猙獰的、仍在滲著黑血的傷口,臉色驟變,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的手!怎麽回事?!傷得重不重?快讓爹看看!”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查看,卻又怕弄疼兒子,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這時,玄霄子也已走了過來。

他雪白的道袍上沾染了塵埃與暗紅的血漬,發絲也有些許淩亂,不覆平日一絲不茍的仙尊模樣。

但他周身清冷的氣質未變,只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蘇永安的身影,寫滿了不容錯辨的關切與一絲未能及時護他周全的自責。

他並未多言,只是擡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蘇永安受傷右臂的邊緣,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暫時壓制了毒素的蔓延和劇烈的疼痛。

“師尊,我沒事的,皮外傷而已。”蘇永安感受到那熟悉的靈力,心中一暖,連忙出聲安慰。

他看著師尊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為了護佑宗門而消耗過度的蒼白臉色,心疼不已,連忙轉移話題,語氣沈痛地說道,

“只是……沒想到血影宗竟早已徹底背叛,成了那老魔頭的爪牙。

此次若非尚思弦他……他以自身精血魂魄為祭,強行破開血影宗守宗大陣,我們恐怕……”

提到尚思弦,蘇永安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具緊貼在光幕上的幹屍,和那聲石破天驚的告白。

玄霄子聞言,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覆雜的惋惜,他輕輕拍了拍蘇永安未受傷的肩膀,嘆息道:

“舍生取義,挽狂瀾於既倒。尚思弦……是修真界的英雄。他的名字與壯舉,會有人銘記的。”

他不再多言,眼下局勢危急,容不得過多沈湎悲傷。

他小心地避開蘇永安的傷口,攬住他的左肩,沈聲道:

“你傷勢不輕,需立刻療傷驅毒。隨為師來。”

另一邊,宗主葉瑄也已強壓下宗門遭劫的悲慟,迅速穩定心神。

開始指揮弟子救治傷員、清理戰場,並鄭重地將前來支援的各宗門領袖請入主峰大殿,共商應對五日之後那老魔頭真身破關的生死大計。

此刻,修真界的團結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蘇永安被玄霄子半扶著,正要往內室走去,忽然

“戲子……就在身邊……”

那道空靈帶著無盡嘆息的宏大聲音,再次毫無征兆地、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比前兩次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甚至帶著一種沈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失望與警示!還有沈重的嘆息。

蘇永安渾身猛地一僵,腳步瞬間頓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安安?”玄霄子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低頭關切地看向他。

蘇永安猛地擡起頭,目光如同最銳利的箭矢,急速掃過周圍——正在指揮若定的宗主葉瑄。

忙著安撫弟子、組織救治的各峰長老,互相攙扶、面帶悲戚的同門,以及那些剛剛浴血奮戰、神情肅穆的援軍領袖……

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如此真實,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悲傷以及對未來的憂慮。

沒有任何人表現出聽到了這詭異聲音的跡象!

為什麽?!

蘇永安心中驚濤駭浪,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血影宗的背叛不是已經被揭露了嗎?

尚思弦用生命證明了血影宗是魔頭的走狗,那這“戲子”……難道指的並非血影宗?

如果不是血影宗,那這“身邊”……範圍究竟有多大?

他看不穿,看不懂,只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仿佛正從四面八方收攏,而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是網中的獵物。

“沒……沒什麽,師尊,只是有些脫力。”蘇永安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敢讓師尊看出端倪,徒增煩憂。

玄霄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但他並未追問,只是攬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帶著他繼續向內室走去。

進入專門用於療傷的內室,玄霄子對緊隨其後的晏修、雲澈、林之眠淡淡道:

“安安療傷驅毒有本尊在即可。你們也受了些輕傷,先去偏殿自行處理,隨後前往主峰大殿,與宗主及各派道友共商抗魔大計。”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晏修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蘇永安蒼白疲憊的臉上。

滿是擔憂與不放心,但他也知此刻大局為重,對抗老魔頭的策略至關重要。

他深深看了蘇永安一眼,啞聲道:“……好。”雲澈和林之眠也默默點頭,退出了內室。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室內只剩下玄霄子和蘇永安兩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玄霄子扶著蘇永安在柔軟的雲床上坐下,正準備運功為他驅毒療傷。

蘇永安卻忽然擡起頭,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環顧這間熟悉的、屬於師尊的療傷靜室,又聯想到從趕回明見宗、經歷大戰直到現在,娘親的身影始終未曾見到。

他看向玄霄子,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逐漸升起的不安,輕聲問道:

“師尊……從我們回來到現在,一直……未見到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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