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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靈根枯竭,極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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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靈根枯竭,極北之行

死寂。

方才還喧囂震天的天衍城中心廣場,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擂臺中央,那倒在冰冷石面上、被刺眼銀發半掩著的少年身上。

那抹銀白是如此突兀,如此詭異,如同最凜冽的寒冬驟然降臨,凍結了所有的熱血與歡呼。

“安安——!!!”

高臺之上,一道雪色身影快得撕裂了空氣,留下道道殘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了蘇永安身邊!

玄霄子平日裏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驚怒與恐慌!

他甚至顧不得什麽大比規矩,什麽仙尊儀態,猛地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冰冷癱軟的身體攬入懷中。

入手處,是令人心驚的冰涼和脆弱。那滿頭的銀發如同失去生命的枯草,散落在他的臂彎,刺痛了他的眼睛。

“安安…安安!” 玄霄子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修長的手指迅速抵在蘇永安眉心、胸口、丹田幾處大穴。

精純磅礴如浩海般的仙元靈力,不顧一切地、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入蘇永安體內!

然而,那浩瀚靈力,湧入蘇永安經脈後,卻如同泥牛入海,竟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蘇永安的臉色依舊蒼白如雪,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反而他體內的生機,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不可逆轉地流逝著!

“怎麽會這樣?!” 玄霄子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無措的神色。

雲澈、林之眠、晏修三人也幾乎同時沖上了擂臺,卻被玄霄子周身失控溢散的恐怖靈壓逼得無法靠近!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永安那副模樣,個個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林之眠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赤紅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雲澈面寒如冰,凝霜劍嗡鳴不止,周身寒氣四溢。

而晏修…他僵立在幾步之外,如同被最惡毒的詛咒釘在了原地,臉色慘白得比蘇永安更甚。

他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高臺上,葉瑄、蘇瀾、溫清芷等人也早已飛身而下。

溫清芷看到兒子那般模樣,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被蘇瀾死死扶住。

蘇瀾雙目赤紅,周身劍氣失控般激蕩,死死盯著擂臺中央,牙關緊咬。

整個廣場依舊沈浸在巨大的震驚和死寂之中。

裁判長老張著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地宣布:

“…金丹期決賽…血影宗尚思弦…勝…”

尚思弦還呆呆地站在擂臺另一邊,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勝利”毫無反應。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對面那慘烈的景象,臉上只剩下荒謬和茫然,喃喃自語:

“…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做…”

無人再有心思關註比賽的勝負。

玄霄子猛地抱起蘇永安,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冰冷急切的話音炸響在葉瑄耳邊:“尋一靜室!”

葉瑄立刻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袖袍一揮:“跟我來!”

引著玄霄子瞬間掠向廣場旁最近的一處屬於天衍城管轄的貴賓靜室。

雲澈、林之眠、晏修、蘇瀾、溫晴芷等人想也不想,立刻緊隨其後。

砰!

靜室的門被靈力狠狠撞開又合上,將外界所有窺探的目光和喧囂徹底隔絕。

玄霄子小心翼翼地將蘇永安平放在室內唯一的玉榻上。

再次不惜代價地催動仙元,試圖穩住那不斷流失的生機。

柔和卻磅礴的仙光將蘇永安整個籠罩,但他那頭刺目的銀發和蒼白的臉色,卻沒有任何改變。

葉瑄、蘇瀾等人焦急地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氣氛中一點點流逝。

終於,玄霄子周身澎湃的仙光緩緩收斂。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是前所未有的沈重、疲憊,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痛色。

“仙尊!永安到底怎麽樣了?!”

蘇瀾第一個忍不住,聲音嘶啞地急聲問道,溫清芷也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淚眼婆娑地望著玄霄子。

玄霄子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蘇永安毫無生氣的臉上,聲音低沈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千斤重擔:

“…他的生機…仍在流逝。”

“什麽?!” 眾人臉色劇變!連仙尊親自出手都無法阻止?!

“為何會如此?!” 葉瑄也沈聲問道,眉頭緊鎖。

“之前不是已然無恙了嗎?那魔氣不是早已拔除?”

玄霄子緩緩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懊悔與自責:

“是我疏忽了…那侵入他體內的魔氣…誘發了更深層次的隱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

“安安天賦異稟,極品水靈根純凈無瑕,生機盎然,這本是天道厚賜。

然,物極必反,至盈則虧。那魔氣誘使他體內過於蓬勃的水靈本源…提前走向了衰竭。”

“衰竭?!” 蘇瀾失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仙尊你是說…靈根…靈根在枯萎?!”

靈根枯萎!這對於修士而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意味著道途斷絕,仙路永絕!

從此淪為凡人,甚至比凡人更不如,會因為失去靈根支撐而迅速衰老死亡!

溫清芷聞言,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蘇瀾連忙扶住妻子,手臂都在劇烈顫抖。

雲澈和林之眠也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絕望。

“不——!!!不可能!!!”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困獸瀕死般的嘶吼猛地炸響!

是晏修!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眼睛裏布滿了猙獰的血絲,他死死盯著玄霄子,聲音破碎而尖銳:

“不會的!安安怎麽會靈根枯萎?!他那麽驕傲,那麽明亮…

他如果知道自己以後會變成一個廢人…他…他會受不了的!他寧願死!!!”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絕望和瘋狂。

他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如同太陽般耀眼、熱愛自由、天賦絕倫的少年。

如何能承受從雲端跌落泥濘、失去所有力量的打擊!這比殺了他更殘忍千萬倍!

玄霄子看著激動得幾乎要魔氣失控的晏修。

眼中覆雜之色更濃,卻沒有斥責他此刻的失態。

仙尊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永安臉上,帶著一種深沈如海的痛楚,緩緩道:“…並非…全無辦法。”

一句話,如同黑暗中驟然投入的一絲微光,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什麽辦法?!” “仙尊請說!” 蘇瀾和剛剛被救醒的溫晴芷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聲追問。

雲澈、林之眠、晏修也猛地看向玄霄子,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玄霄子沈聲道:

“極北之巔,萬丈冰窟之下,傳聞孕育著一縷‘太初源炁’。

乃天地水靈本源所化,蘊藏著最原始的生機之力。

或可…逆轉枯敗,重塑靈根。”

極北之巔!太初源炁!

這幾個字讓眾人心頭一凜。

極北之地苦寒絕險,空間紊亂,自古便是大兇絕地,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更別說那傳說中的萬丈冰窟!

至於太初源炁,更是只存在於上古傳聞中的神物,是否真實存在都未可知!

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我去!” “我也去!” 雲澈、林之眠、晏修幾乎異口同聲,毫不猶豫。

蘇瀾也立刻道:“仙尊,我與你同去!”

玄霄子卻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不行。極北之地異常兇險,非人多便可成事。

且宗門大比尚未結束,明見宗不能無人坐鎮。

葉瑄需留下主持大局,你需鎮守玉虛峰,安撫弟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晏修身上,帶著一種深意:

“晏修,你更需留下。你的…情況特殊,不宜遠離宗門,需有人看顧。”

這話既是保護,也是警告。

“師尊!” “仙尊!” 雲澈、林之眠、晏修都急了,尤其是晏修,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周身魔氣劇烈波動。

“此事已決,無需再議!” 玄霄子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仙尊不容違逆的威嚴。

“我會即刻帶永安前往極北。爾等留守宗門,等他歸來。”

說完,他不等眾人再有任何反應。

俯身小心翼翼地將玉榻上昏迷不醒的蘇永安重新抱起。

用厚厚的靈狐裘將他裹緊,連同那刺目的銀發也仔細掩好。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懷中人蒼白的面容,玄霄子周身空間一陣扭曲波動!

“師兄!” “師尊!” “安安!”

在眾人焦急的呼喊聲中,玄霄子的身影連同他懷中的蘇永安,瞬間變得模糊。

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了靜室之中,再無一絲氣息殘留。

只留下滿室死寂,和一顆顆沈到谷底、焦灼萬分的心。

晏修死死盯著玄霄子消失的地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眼底翻湧著不甘、恐懼和一種幾乎要沖破理智的黑暗。

……

仿佛在無盡冰冷黑暗的深淵中不斷下墜。

意識如同破碎的浮萍,隨波逐流。

刺骨的寒意包裹著靈魂,生機一點點被抽離的虛無感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好冷…

好累…

就在這永恒的沈寂與冰冷幾乎要將最後一點意識徹底吞噬時,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起初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而純粹的氣息。

吸引著那縷破碎的意識本能地向其靠近。

越來越近…

光芒逐漸擴大,驅散了周身的寒意和黑暗。

下墜感消失了。

蘇永安艱難地“睜開”了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柔和而明亮的白。

沒有天地,沒有方向,沒有聲音,只有純粹的光明和溫暖,充盈著每一個“感官”。

這裏…是哪裏?

他茫然地“站”在這片光的海洋中,低頭看了看自己。

發現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虛幻狀態。

我不是…在擂臺上比試嗎?和尚思弦…然後…

劇烈的頭痛襲來,之後的記憶一片模糊。

就在他困惑不解之時,前方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只見在那無盡光明的中心,不知何時,悄然浮現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沐浴在最為濃郁的光明之中,看不真切具體的形貌。

甚至無法分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修長而朦朧的輪廓,

周身流淌著一種超越凡塵、亙古永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聖、悲憫而又無比遙遠的…

神性。

仿佛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仿佛萬物規則的化身。

靜靜地矗立在那裏,無聲地凝視著他這縷誤入此地的、渺小破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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