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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藏與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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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藏與醋海

三聲敲門聲如同冰錐刺破緊繃的弦!

蘇永安瞬間將王金寶護在身後,水藍色的靈力如同最警惕的護盾,無聲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漂亮的臉蛋上迅速調整出一副被驚擾的不耐和屬於明見宗親傳弟子的矜傲。

他快步走到門邊,並未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被打擾的微慍:“誰?”

門外傳來一個刻意放得恭敬、卻難掩一絲急切的聲音:

“蘇仙師安好。小的乃城主府親衛隊長張彪,奉城主大人之命,特來請安,並……並有一事相詢。”

城主府親衛?果然來了!

蘇永安眼神一凜,指尖微動,一道極其微弱、帶著安撫意味的水系靈力悄然無聲地拂向床榻,示意王金寶藏好莫出聲。

他這才緩緩拉開房門,只開了一道縫隙,頎長的身影堵在門口。

月白織金、外罩煙霞鮫綃的華服在門縫透出的光線中流淌著清冷的光暈。

那張昳麗無雙的臉龐上帶著被打擾清夢的淡淡不悅,居高臨下地睨著門外幾人。

門外站著三名身著暗青色皮甲、腰挎長刀的彪悍漢子。為首一人,正是自稱張彪的親衛隊長,方臉闊口,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

他身後兩人也是氣息沈穩,太陽穴微鼓,顯然都是練家子。

張彪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蘇永安堵在門口的身影。

在那身過於耀眼的華服和驚心動魄的容貌上掠過一絲驚艷和忌憚,連忙低下頭,抱拳道:

“深夜打擾仙師清修,實屬不該。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焦急”起來。

“城主大人一件極其心愛的法衣,方才竟被一膽大包天的小賊盜走!

那小賊身手狡猾,竟讓他逃竄到了這棲雲苑附近!

我等奉命追捕,一路追查至此,不知……不知蘇仙師可曾見過一個約莫八九歲、渾身臟汙、行跡鬼祟的小男孩?”

他一邊說,一邊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試圖越過蘇永安的肩膀,向昏暗的房內窺探。

蘇永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蹙起那漂亮的眉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耐:

“小男孩?臟兮兮的?沒看見。”

他回答得幹脆利落,聲音清冷。

“本公子一路舟車勞頓,方才歇下,只覺這城主府內甚是喧囂,連個清凈覺都睡不好。何曾見過什麽小賊?”

張彪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更加銳利:

“仙師息怒。那小賊甚是狡猾,又事關城主心愛之物,下官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知……可否容我等進仙師房內稍作查看?以免那小賊驚擾了仙師清靜。”

說著,他竟向前一步,似乎想強行擠進門內!

“放肆!”

蘇永安眼中寒光乍現!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

他並未後退半步,反而挺直了腰背,周身那股屬於明見宗親傳弟子、極品水靈根金丹修士的威勢轟然爆發!

清冽磅礴的靈力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將門口的張彪三人硬生生逼退一步!

少年昳麗的容顏此刻覆上一層凜冽的冰霜,墨玉般的眸子銳利如刀,直視著張彪,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公子的房間,豈是爾等想搜就搜的?明見宗親傳弟子的居所,便是城主親至,也需先行通報!

你一個小小的親衛隊長,誰給你的膽子在此放肆?!”

那屬於頂級仙門核心弟子的驕傲和底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張彪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和斥責震得臉色一白。身後兩名親衛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張彪心中暗罵,卻不敢真與明見宗翻臉,連忙躬身告罪:

“仙師息怒!仙師息怒!下官絕無冒犯之意!只是……只是職責所在……”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吱呀——”

“吱呀——”

旁邊兩間廂房的雕花木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無聲地拉開。

一股令人骨髓都為之凍結的凜冽寒意,如同極地風暴般席卷而至!

雲澈懷抱凝霜古劍,身姿孤峭如冰峰,緩步走出。

他冰藍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溫度,如同萬載玄冰雕琢而成,冷冷地掃過張彪三人。那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仿佛都要凝結成冰!

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血液都似乎要被凍僵!

另一側,一股沈凝如山岳、卻又帶著深淵般吞噬氣息的威壓轟然降臨!

晏修高大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走出的魔神,那柄無鞘的漆黑重劍“噬淵”被他隨意地拄在手中,寬厚的劍身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他並未看張彪等人,沈靜的目光落在蘇永安身上,但那無聲散發出的、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厚重煞氣,卻讓張彪三人瞬間如墜冰窟,呼吸都變得困難!

“沒看到安安不想讓你們進去嗎?” 雲澈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對的漠然。

晏修依舊沈默,但他向前微微踏出的那一步,以及那微微擡起的、握著噬淵劍柄的、指節分明的大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力!

一股無形的、仿佛能碾碎靈魂的沈重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壓在張彪三人肩頭!

“他說沒有,便是沒有。” 晏修終於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如同砂石摩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法則般的宣告。

那雙沈靜的、深不見底的眸子,極其短暫地掃過張彪三人,那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螻蟻般的……漠視。

“撲通!”

張彪身後一名修為稍弱的親衛,在這雙重恐怖威壓的碾壓下,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張彪和另一名親衛也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兩片枯葉,隨時可能被這恐怖的威勢徹底撕碎!

什麽城主命令!什麽心愛法衣!在絕對的實力和這如同實質的殺意面前,都是狗屁!

“是……是!小人……小人莽撞!驚擾了……驚擾了諸位仙師!”

張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咬到自己的舌頭,連忙躬身,頭埋得極低,再不敢看蘇永安一眼。

“下官……下官這就去別處搜查!務必……務必抓住那小賊!告……告退!”

他語無倫次地說完,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爬爬地拽起地上癱軟的同伴。

幾乎是逃命似的,踉蹌著沖出了棲雲苑的月洞門,消失在黑暗的回廊盡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消失,蘇永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他感激地看向如同兩尊守護門神般矗立在門口的雲澈和晏修:“雲師兄,晏師兄,多謝……”

話未說完,他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閃,左右手同時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一個,猛地抓住了雲澈和晏修的手腕!

入手觸感截然不同。雲澈的手腕冰冷如玉,帶著凝霜劍的寒意。

晏修的手腕則溫熱而堅實,如同包裹著熔巖的巖石,帶著噬淵劍的沈凝煞氣。

“快進來!” 蘇永安不由分說,用力將兩人往自己房間裏拉!

這一瞬間的肢體接觸,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雲澈被那只溫熱柔軟的手抓住手腕的剎那,冰封萬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烙鐵!

一股陌生而滾燙的、帶著酥麻戰栗的電流感瞬間從手腕竄遍全身!

他懷抱凝霜古劍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那亙古的寒冰仿佛出現了裂痕,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滋長、沖撞!

安安……主動拉他……還是在大晚上……拉進他的房間?!

難道……難道是……那懵懂的情絲……終於要破土而出了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期待和一絲無措的灼熱感瞬間淹沒了他!

晏修的感受更為劇烈!

當蘇永安那帶著微涼體溫、細膩柔滑的手指扣住他手腕的瞬間,一股如同巖漿噴發般的熾熱洪流猛地自他血脈深處炸開!

那只手帶來的觸感,仿佛點燃了他沈寂已久的、屬於魔族的原始本能!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拄著噬淵劍的手瞬間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聲響!

安安……主動碰他了……還把他拉進了這私密的房間……深夜……孤男……寡男?!

難道……難道……少年終於開竅了?那根名為“情欲”的弦,終於要被撥動了嗎?!

一種近乎毀滅般的占有欲和狂喜,如同掙脫枷鎖的兇獸,在他心底瘋狂咆哮!

兩人幾乎是身不由己地被蘇永安拽進了房間。

腦子裏一片混沌,只剩下手腕上那清晰的、令人血脈賁張的觸感和滿心不切實際的、旖旎的狂想!心跳如擂鼓!

然而,當房門“砰”地一聲在身後關上,房間內昏黃的燈火清晰地照亮一切時——

所有的旖旎幻想,所有的狂喜期待,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破滅,化為冰冷的泡沫!

只見蘇永安那張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上,一個渾身臟汙、瘦骨嶙峋、臉上還掛著淚痕和驚恐的小男孩。

正蜷縮在角落裏,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帶著好奇地望著突然闖入的兩個高大身影!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雲澈臉上那瞬間泛起的、極其細微的紅暈和眼底翻湧的暗流瞬間凍結!

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被最冷的寒風吹過,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他周身剛剛因那觸碰而稍有緩和的寒氣,此刻轟然爆發!

比之前更盛!更冷!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瞬間跌入冰窟!

桌案上的青銅燈盞,火苗都猛地搖曳了一下,幾乎熄滅!

他抱著凝霜古劍的手指,指節捏得發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劍柄捏碎!

晏修高大的身軀更是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硬弓!

那雙沈靜的眸子裏,方才翻湧的熾熱幽暗瞬間被一種冰冷刺骨的、如同被愚弄般的暴戾殺意所取代!

一股沈重如山的煞氣和令人窒息的魔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

讓床上的王金寶嚇得小臉慘白,死死捂住了嘴巴,連嗚咽都不敢發出!

兩人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地釘在床榻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罪魁禍首”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剛才所有的飄然、所有的悸動、所有隱秘的狂喜和期待……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原來……原來安安深夜拉他們進來,不是為了什麽旖旎情事,而是為了……這個臟兮兮、礙眼的小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度失望、被戲耍的憤怒以及……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醋意。

如同火山熔巖般在兩人胸腔中瘋狂翻湧!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岸!

房間裏死寂得可怕。

只有燈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劈啪聲,和床上王金寶壓抑到極致的、恐懼的喘息聲。

蘇永安完全沒察覺到身邊兩位師兄那足以凍僵靈魂的低氣壓和翻江倒海的醋海風暴。

他見兩人進來,反而松了口氣,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安撫了一下被嚇得夠嗆的王金寶:

“別怕,金寶,這兩位是哥哥的師兄,都是好人,是來保護我們的。”

他安撫完王金寶,這才轉過身,漂亮的臉上帶著凝重和急切。

看向如同兩尊散發著恐怖低氣壓的冰雕般的雲澈和晏修,準備將王金寶所言的驚天陰謀和盤托出。

然而,他剛張開嘴,話還沒出口——

“安安,” 雲澈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的聲音率先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渣子砸在地上。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看蘇永安,而是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汙染”了安安床鋪的小東西。

“為什麽讓一個……不認識的人……睡你的床?”

那語氣裏的寒意和……濃得化不開的酸味,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錐!

幾乎同時,晏修那低沈沙啞、帶著壓抑暴怒的聲音也沈沈響起,如同悶雷滾過:“臟。”

他只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房間凝滯的空氣上!

那目光掃過王金寶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血汙,又掃過那被弄臟的被褥,眼中的嫌棄和……某種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戾,毫不掩飾!

他恍然記起曾經自己也是從和安安同眠而後陪在了他身邊,怎麽能讓安安再多一個分走關註的人呢!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低氣壓和那酸溜溜、帶著質問的語氣,瞬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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