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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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頂……
昏暗光線下, 那雙濕漉漉的眼眸卻是徹底地暗下來，將墨色徹底填滿。
裴禧呼吸稍滯, 又接連點開後面幾天的監控畫面，這才發覺端倪。
許西洲總是喜歡趁她不在，偷偷潛入屋內，熟練地在床上滾上兩圈後，再拿起一旁薄被放在鼻尖下輕嗅，隨即發出滿足地喟嘆。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裴禧看著這一切, 雙目微怔，腦海裏突然變得空白，她不知對方是否看見了監控攝像頭，以及這一切究竟是有意讓她發現，還是無意中露出端倪，就在這時, 她擡眸, 卻對上門縫外那雙漆黑的眼眸，盡管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讓她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許西洲。
一時間，心底所有的情緒宛如被打翻的調料盤, 變得錯綜覆雜。
熟悉的戰栗感幾乎讓她頃刻間站立起身, 迅速走向門外, 在打開門時，目光跟男人正對面撞上。
“許西洲。”她呵斥道。
男人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緩緩垂眸。
漆黑的瞳仁與窗外的夜色幾乎融合為一體。
“你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裴禧單刀直入地問道，清亮的嗓音始終壓抑著怒氣, 如果不是那個監控，或許此刻的她依舊蒙在鼓裏。
許西洲潤澤的眼珠微微一轉，顯得遲疑又無辜：“什麽恢覆記憶？”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小禧。”他又補上一句。
裴禧看著他那幅泰然自若的神情, 咬了咬牙，語氣略顯沈悶：“那你沒事進我屋子做什麽？”
許西洲眨了眨眼睛，全然不見窘迫，笑臉晏晏，語氣卻越發顯得有些理智氣壯：“我在幫你收拾屋子。”
此時他的臉上神情依舊顯得迷茫。
裴禧緊緊地盯著他，眼底慍色正濃，如果不是她剛才發現了監控，或許此刻又會被此男的表情蒙蔽。
只見她不自信地將畫面的內容反覆拖拽，確實看見男人在進來時將自己房間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但不知為何，她確信對方進來的目的肯定是不懷好意，絕不是口中那句簡單的進來打掃房間。
見對方始終不肯承認，裴禧直接將證據擺在他面前，幹脆地揭穿：“你打掃衛生，躺我床上幹嗎？”
許西洲聽到這話，眼睛稍微轉了轉，語氣忽得轉折道：“我確實恢覆了一點記憶…”
聽到他終於肯承認，裴禧臉上愈發地陰沈，一聯想自己被對方耍了這麽久，胸口的起伏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許西洲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迫切地為自己辯解：“其實…我去你房間也是為了更好地恢覆記憶，醫生說過多看些熟悉的東西有助於記憶的恢覆。”
“比如？你的記憶恢覆到哪了？”裴禧被氣笑。
男人抿緊薄唇，忽得低下頭：“恢覆了一些，
但是關於我們那啥的記憶，我還是記不太清…”說到這，他似乎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
裴禧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欲說些什麽，手機裏卻傳來陳婉珍發來的消息，對方正邀約她來自己的房間，似乎是有話想說。
因此她只能打斷了質問許西洲的進度，客廳裏，陳婉珍優雅地坐在沙發前，朝她招手，示意走近。
“婉珍阿姨。”
裴禧邊說著邊坐進裏面，面前的場景，讓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剛來這邊的畫面，再回過神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陳婉珍無聲地看著她，似是詢問：“你們明天回去嗎？”
裴禧點頭，聯想到許西洲欺騙自己的事情，本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打斷：“挺好的，你帶著他，我會放心些。”
“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而且我看出來，他很喜歡你，你一個人在那邊上班，難免辛苦。”在說到這時，陳婉珍停頓片段，語氣忽得發生轉變：“所以阿姨拜托你件事，能不能讓他跟過去好好照顧你…”說完，她將一張銀行卡遞到裴禧面前。
裴禧抿緊薄唇，此時她落眼瞧見角落裏那道清瘦的身影，隱約猜到這番對話肯定有男人的手筆，他確實很了解自己，在面對長輩的懇求，她自然是做不到拒絕。
於是在陳婉珍的請求下，裴禧只能再度帶著對方回到家中。
不過一路上，她的臉色並不好看，許西洲也十分知趣地沒有再惹她，在鑰匙插上門孔時，餘光瞥見那道身影依舊遠遠地站在一旁，擺明一幅還想繼續裝可憐的模樣。
對此，她沒好氣道：“你不進來嗎？”
在聽到她允許的聲音後，男人瞬間擡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躥進裏面，似乎是生怕晚一秒她會因為不耐煩而將自己丟在門外，雖然目前的裴禧確實能幹出這種事。
在進去時，裴禧自動忽略了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快步走到門外，重重地將門給關上，迅速反鎖。
隔日清晨，她被動靜聲吵醒，洗漱完出去，卻迎面看見許西洲站在門外，身影如青松般挺拔。
“早上好。”男人白皙的臉上興奮地透著幾分紅暈，忽忽撲動著長長的睫毛。
裴禧直接轉頭，沒理會他的問候。
可落眼瞧見桌子上擺滿的菜肴，還是忍不住被其吸引，只見薄如蟬翼的可麗餅皮裹著絲滑的巧克力醬，邊緣微微焦脆，而金黃酥脆的培根邊緣正泛著油光，…基本都是她愛吃的，許西洲乖巧地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笑容，似乎是篤定她會停住腳步。
裴禧拉開凳子，坐下，咬了一口餅，裏面裹挾著巧克力醬流入口腔內，甜度適中，在看見那張帥臉一直若有似無地在自己面前轉悠時，她忍不住開口，含糊道：“你怎麽不坐？”
許西洲在得到她的允許後，知趣地坐在一旁，只不過並未動筷，而是在一直給她遞自己喜歡的食物：“這個你嘗嘗，剛烤出來的…”
“這個味道也不錯…”
此刻裴禧心中的慍怒隱隱消退幾分。
在吃飽喝足後，她起身，想前往客廳的桌子前拿電腦旁邊的資料，卻註意到上面的屏幕亮著光，在看清面前的內容時，忍不住頓住。
“你做的？”她的語氣中不免帶著些驚訝。
許西洲點了點頭。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昨晚上睡覺時隱約聽到的動靜，正是對方熬夜幫她改方案發出的聲響。
裴禧輕哼一聲，故意沒出聲。
在臨走前，許西洲像是忍不住，迫切地叫住她：“小禧，你今天下班我可以去接你嗎？”即使是背對著她，男人的語氣依舊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裴禧垂眸，眼睫闔住，看不清神情，故意反問：“你什麽時候做事有征求過我的意見了？”
“我怕擅自行動，到時候又惹你不開心。”在說到這時，他的臉上罕見出現幾分落寞的神情。
兩人的目光透過玻璃展臺，四目相對，裴禧松了松唇角，忽得笑了，從今天早上出房間時，男人的精心打扮，再到餐桌前豐盛的早餐，以及自己上班需要用的資料就這麽恰好地擺在電腦旁邊，而電腦卻還這麽“恰好”地亮著屏幕，這樁樁件件，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而為之。
但她也沒過多計較，輕哼一聲，撂下一句：“我四點下班。”說完就風風火火趕出門。
或許是聖誕節臨近，辦公室裏的同事們都在討論著晚上去哪玩。
裴禧卻全然沒有心思，在組長今天久違地提前讓其下班後，她也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去，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公司附近閑逛著，此時街道上已經鋪上皚皚白雪，人群熙熙攘攘，四周都彌漫著濃厚的節日氛圍。
就在她覺得無聊時，卻迎面跟來人相撞，擡眸看清，頓覺驚訝：“是你？”面前之人正是她之前在唐人街所遇的算命先生。
對方臉上依舊淡定，看了她一眼，肯定地說道：“最近過得不錯。”
回想起自己之前跟對方說起的心願，升職加薪，感情順利，就忍不住搖頭：“最近確實是升職了，但是…”
那人聽到她這麽說，低聲笑了笑：“但是什麽？”
“我之前說過，希望能遇到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
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你不是已經遇到了嗎？”算命先生稍頷首，示意她往後看。
裴禧順著視線望去，卻發覺許西洲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其身後，面容冷白，鼻挺嘴薄，接近完美的骨相在雪日裏更具有沖擊力，此時他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卻在她轉過頭的瞬間變得澄亮。
“小禧—”
裴禧看了一眼手表，倒是沒想到他真的會來接自己，正當她轉頭想跟算命先生說些什麽時，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奇跡般地消失不見。
在回去的路上，許西洲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步伐。
“你先去洗澡。”裴禧吩咐他，畢竟剛才在外邊，這麽冷的天氣，他卻只穿著一款薄薄的外套，很容易感冒。
男人乖巧地點頭，不過動作卻十分迅速，但當他洗漱出來時，卻發現裴禧也早已洗好。
見此，許西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猶記得對方每次在自己洗澡出來時，最經常的動作便是故作不經意地上下掃量，最終會將視線定格在自己腹肌上，然後再裝作不經意地移開目光。可現如今，卻尚未見裴禧有一丁點動靜。
想到這時，他迅速走到對方面前，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我來吧。”他邊說著邊將吹風機的溫度調試到最佳，動作輕柔地吹拭著發梢的水珠，似乎是想竭力證明自己還有僅存的一丁點價值。
裴禧罕見沒有拒絕，只不過屋內舒適的溫度隱隱讓她有些犯困，不知過了多久，許西洲的聲音才再度將她拉回現實：“吹好了，小禧—”此時他專註地望向她，眼中含著水霧，像是隨時等待著審判的犯錯小狗。
裴禧抿緊薄唇，彼此間的氛圍久違陷入沈滯。
末了，她才緩緩喊道：“許西洲—”
聽著這嚴肅的語氣，或許是以為她沒有被自己給打動，依舊在生著氣，見此，他的頭不由得深深埋了下去。
“你以後，不許再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進入我的房間。”
聞言，許西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他深知這句話的意義，這也就代表著，裴禧正在嘗試著慢慢接受原本的他。
察覺到這項變化，他繼續得寸進尺地開口，喊住對方正欲走進房間的腳步：“小禧，那今晚我能去你房間嗎？”
說完，或是覺得不妥，他又補上一句：“睡地板也可以。”
裴禧默聲，沒有作答，可男人卻已經將她的沈默當作默許，迅速將自己的被褥搬到屋內，在她的床鋪下面鋪好被子。
夜深人靜時分，裴禧躺在床上，呼吸均勻，漸漸陷入淺酣。
而月光照不見的陰影裏，許西洲的眼神卻不再克制，那幅可憐兮兮的樣子早已蕩然無存，只見他拿起筆在日記本記錄著：“最近發現老婆依舊很喜歡看我可憐的模樣，我會繼續努力裝給她看，直到有一天她願意將戒指當作項圈，牢牢地將我給套住^_^”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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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禧呼吸稍滯, 又接連點開後面幾天的監控畫面，這才發覺端倪。
許西洲總是喜歡趁她不在，偷偷潛入屋內，熟練地在床上滾上兩圈後，再拿起一旁薄被放在鼻尖下輕嗅，隨即發出滿足地喟嘆。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裴禧看著這一切, 雙目微怔，腦海裏突然變得空白，她不知對方是否看見了監控攝像頭，以及這一切究竟是有意讓她發現，還是無意中露出端倪，就在這時, 她擡眸, 卻對上門縫外那雙漆黑的眼眸，盡管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讓她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許西洲。
一時間，心底所有的情緒宛如被打翻的調料盤, 變得錯綜覆雜。
熟悉的戰栗感幾乎讓她頃刻間站立起身, 迅速走向門外, 在打開門時，目光跟男人正對面撞上。
“許西洲。”她呵斥道。
男人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緩緩垂眸。
漆黑的瞳仁與窗外的夜色幾乎融合為一體。
“你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裴禧單刀直入地問道，清亮的嗓音始終壓抑著怒氣, 如果不是那個監控，或許此刻的她依舊蒙在鼓裏。
許西洲潤澤的眼珠微微一轉，顯得遲疑又無辜：“什麽恢覆記憶？”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小禧。”他又補上一句。
裴禧看著他那幅泰然自若的神情, 咬了咬牙，語氣略顯沈悶：“那你沒事進我屋子做什麽？”
許西洲眨了眨眼睛，全然不見窘迫，笑臉晏晏，語氣卻越發顯得有些理智氣壯：“我在幫你收拾屋子。”
此時他的臉上神情依舊顯得迷茫。
裴禧緊緊地盯著他，眼底慍色正濃，如果不是她剛才發現了監控，或許此刻又會被此男的表情蒙蔽。
只見她不自信地將畫面的內容反覆拖拽，確實看見男人在進來時將自己房間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但不知為何，她確信對方進來的目的肯定是不懷好意，絕不是口中那句簡單的進來打掃房間。
見對方始終不肯承認，裴禧直接將證據擺在他面前，幹脆地揭穿：“你打掃衛生，躺我床上幹嗎？”
許西洲聽到這話，眼睛稍微轉了轉，語氣忽得轉折道：“我確實恢覆了一點記憶…”
聽到他終於肯承認，裴禧臉上愈發地陰沈，一聯想自己被對方耍了這麽久，胸口的起伏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許西洲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迫切地為自己辯解：“其實…我去你房間也是為了更好地恢覆記憶，醫生說過多看些熟悉的東西有助於記憶的恢覆。”
“比如？你的記憶恢覆到哪了？”裴禧被氣笑。
男人抿緊薄唇，忽得低下頭：“恢覆了一些，
但是關於我們那啥的記憶，我還是記不太清…”說到這，他似乎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
裴禧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欲說些什麽，手機裏卻傳來陳婉珍發來的消息，對方正邀約她來自己的房間，似乎是有話想說。
因此她只能打斷了質問許西洲的進度，客廳裏，陳婉珍優雅地坐在沙發前，朝她招手，示意走近。
“婉珍阿姨。”
裴禧邊說著邊坐進裏面，面前的場景，讓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剛來這邊的畫面，再回過神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陳婉珍無聲地看著她，似是詢問：“你們明天回去嗎？”
裴禧點頭，聯想到許西洲欺騙自己的事情，本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打斷：“挺好的，你帶著他，我會放心些。”
“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而且我看出來，他很喜歡你，你一個人在那邊上班，難免辛苦。”在說到這時，陳婉珍停頓片段，語氣忽得發生轉變：“所以阿姨拜托你件事，能不能讓他跟過去好好照顧你…”說完，她將一張銀行卡遞到裴禧面前。
裴禧抿緊薄唇，此時她落眼瞧見角落裏那道清瘦的身影，隱約猜到這番對話肯定有男人的手筆，他確實很了解自己，在面對長輩的懇求，她自然是做不到拒絕。
於是在陳婉珍的請求下，裴禧只能再度帶著對方回到家中。
不過一路上，她的臉色並不好看，許西洲也十分知趣地沒有再惹她，在鑰匙插上門孔時，餘光瞥見那道身影依舊遠遠地站在一旁，擺明一幅還想繼續裝可憐的模樣。
對此，她沒好氣道：“你不進來嗎？”
在聽到她允許的聲音後，男人瞬間擡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躥進裏面，似乎是生怕晚一秒她會因為不耐煩而將自己丟在門外，雖然目前的裴禧確實能幹出這種事。
在進去時，裴禧自動忽略了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快步走到門外，重重地將門給關上，迅速反鎖。
隔日清晨，她被動靜聲吵醒，洗漱完出去，卻迎面看見許西洲站在門外，身影如青松般挺拔。
“早上好。”男人白皙的臉上興奮地透著幾分紅暈，忽忽撲動著長長的睫毛。
裴禧直接轉頭，沒理會他的問候。
可落眼瞧見桌子上擺滿的菜肴，還是忍不住被其吸引，只見薄如蟬翼的可麗餅皮裹著絲滑的巧克力醬，邊緣微微焦脆，而金黃酥脆的培根邊緣正泛著油光，…基本都是她愛吃的，許西洲乖巧地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笑容，似乎是篤定她會停住腳步。
裴禧拉開凳子，坐下，咬了一口餅，裏面裹挾著巧克力醬流入口腔內，甜度適中，在看見那張帥臉一直若有似無地在自己面前轉悠時，她忍不住開口，含糊道：“你怎麽不坐？”
許西洲在得到她的允許後，知趣地坐在一旁，只不過並未動筷，而是在一直給她遞自己喜歡的食物：“這個你嘗嘗，剛烤出來的…”
“這個味道也不錯…”
此刻裴禧心中的慍怒隱隱消退幾分。
在吃飽喝足後，她起身，想前往客廳的桌子前拿電腦旁邊的資料，卻註意到上面的屏幕亮著光，在看清面前的內容時，忍不住頓住。
“你做的？”她的語氣中不免帶著些驚訝。
許西洲點了點頭。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昨晚上睡覺時隱約聽到的動靜，正是對方熬夜幫她改方案發出的聲響。
裴禧輕哼一聲，故意沒出聲。
在臨走前，許西洲像是忍不住，迫切地叫住她：“小禧，你今天下班我可以去接你嗎？”即使是背對著她，男人的語氣依舊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裴禧垂眸，眼睫闔住，看不清神情，故意反問：“你什麽時候做事有征求過我的意見了？”
“我怕擅自行動，到時候又惹你不開心。”在說到這時，他的臉上罕見出現幾分落寞的神情。
兩人的目光透過玻璃展臺，四目相對，裴禧松了松唇角，忽得笑了，從今天早上出房間時，男人的精心打扮，再到餐桌前豐盛的早餐，以及自己上班需要用的資料就這麽恰好地擺在電腦旁邊，而電腦卻還這麽“恰好”地亮著屏幕，這樁樁件件，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而為之。
但她也沒過多計較，輕哼一聲，撂下一句：“我四點下班。”說完就風風火火趕出門。
或許是聖誕節臨近，辦公室裏的同事們都在討論著晚上去哪玩。
裴禧卻全然沒有心思，在組長今天久違地提前讓其下班後，她也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去，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公司附近閑逛著，此時街道上已經鋪上皚皚白雪，人群熙熙攘攘，四周都彌漫著濃厚的節日氛圍。
就在她覺得無聊時，卻迎面跟來人相撞，擡眸看清，頓覺驚訝：“是你？”面前之人正是她之前在唐人街所遇的算命先生。
對方臉上依舊淡定，看了她一眼，肯定地說道：“最近過得不錯。”
回想起自己之前跟對方說起的心願，升職加薪，感情順利，就忍不住搖頭：“最近確實是升職了，但是…”
那人聽到她這麽說，低聲笑了笑：“但是什麽？”
“我之前說過，希望能遇到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
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你不是已經遇到了嗎？”算命先生稍頷首，示意她往後看。
裴禧順著視線望去，卻發覺許西洲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其身後，面容冷白，鼻挺嘴薄，接近完美的骨相在雪日裏更具有沖擊力，此時他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卻在她轉過頭的瞬間變得澄亮。
“小禧—”
裴禧看了一眼手表，倒是沒想到他真的會來接自己，正當她轉頭想跟算命先生說些什麽時，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奇跡般地消失不見。
在回去的路上，許西洲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步伐。
“你先去洗澡。”裴禧吩咐他，畢竟剛才在外邊，這麽冷的天氣，他卻只穿著一款薄薄的外套，很容易感冒。
男人乖巧地點頭，不過動作卻十分迅速，但當他洗漱出來時，卻發現裴禧也早已洗好。
見此，許西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猶記得對方每次在自己洗澡出來時，最經常的動作便是故作不經意地上下掃量，最終會將視線定格在自己腹肌上，然後再裝作不經意地移開目光。可現如今，卻尚未見裴禧有一丁點動靜。
想到這時，他迅速走到對方面前，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我來吧。”他邊說著邊將吹風機的溫度調試到最佳，動作輕柔地吹拭著發梢的水珠，似乎是想竭力證明自己還有僅存的一丁點價值。
裴禧罕見沒有拒絕，只不過屋內舒適的溫度隱隱讓她有些犯困，不知過了多久，許西洲的聲音才再度將她拉回現實：“吹好了，小禧—”此時他專註地望向她，眼中含著水霧，像是隨時等待著審判的犯錯小狗。
裴禧抿緊薄唇，彼此間的氛圍久違陷入沈滯。
末了，她才緩緩喊道：“許西洲—”
聽著這嚴肅的語氣，或許是以為她沒有被自己給打動，依舊在生著氣，見此，他的頭不由得深深埋了下去。
“你以後，不許再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進入我的房間。”
聞言，許西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他深知這句話的意義，這也就代表著，裴禧正在嘗試著慢慢接受原本的他。
察覺到這項變化，他繼續得寸進尺地開口，喊住對方正欲走進房間的腳步：“小禧，那今晚我能去你房間嗎？”
說完，或是覺得不妥，他又補上一句：“睡地板也可以。”
裴禧默聲，沒有作答，可男人卻已經將她的沈默當作默許，迅速將自己的被褥搬到屋內，在她的床鋪下面鋪好被子。
夜深人靜時分，裴禧躺在床上，呼吸均勻，漸漸陷入淺酣。
而月光照不見的陰影裏，許西洲的眼神卻不再克制，那幅可憐兮兮的樣子早已蕩然無存，只見他拿起筆在日記本記錄著：“最近發現老婆依舊很喜歡看我可憐的模樣，我會繼續努力裝給她看，直到有一天她願意將戒指當作項圈，牢牢地將我給套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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