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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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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偽裝

她突然被人往前一帶, 然後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兩人的目光隔著昏暗的光線直直對視著, 彼此誰也沒有說話,唯獨許西洲握著她腰的力度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裴禧深呼了口氣,對方步步緊逼的問題加上一天的勞累,此時讓她渾身都充盈著一股淡淡的窒息感。

讓她始終想不明白的是,為何許西洲今晚的情緒如此失控,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借此她故意偏著頭,不再看他一眼。

看著她失望的表情,許西洲難得慌了神。

此時他內心兩種不同聲音在不斷地碰撞著。

一方面裴禧身邊最近出現的異性讓他的警鈴大響,骨子裏的惡劣底色再也掩蓋不住,此時他迫切地想到對方帶到只會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然後把她給藏起來…不再見任何人。

想到這時, 他往下緊緊拉了拉她腳鏈的那處扣繩, 似是想禁錮住她腳踝,眸光不自覺地黯了黯。

而另一方面,裴禧眼底浮現的失望神色又在不斷地告誡著他,必須要不斷地偽裝下去, 他們才會繼續發展的可能。

現在還不是他該卸下偽裝面具的時候。

裴禧察覺到他的慌神, 徑直掙脫束縛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晚的夜很靜。

兩人都在各懷著心思。

隔天裴禧是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

她稍在困倦中, 睡眼惺忪地跑去開門,眼睛還有些睜不太開。

門外赫然站著許卓黎的身影。

兩人在看見彼此的一瞬間,都有些楞住。

還是裴禧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朝著他問好:“許叔叔好。”

許卓黎微微點頭,臉上神色卻依舊淡漠:“你也住在這裏?”

她的唇線漸漸拉直,突然有種談戀愛被長輩發現的窘迫, 語氣略顯生硬:“嗯嗯。”

許卓黎在聊天時總是能將尺度把握得剛好,或許是看出了她的不適,沒有選擇繼續追問,只是溫聲道:“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裴禧稍往旁邊空出來了位置。

而他開始邁著沈穩的步伐走了進來,許卓黎的五官生得極好,深刻卻並不淩厲,西服的扣子總是嚴謹地扣到最上方。

這一點跟許西洲的小習慣很像。

因為屋裏沒有茶包,也沒有多餘的陶瓷餐具,裴禧最終只能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還是用著塑料杯裝的,稍顯簡陋。

“不好意思叔叔,現在這裏只有塑料杯。”

或許是覺得窘迫,裴禧埋著頭細聲道。

不料許卓黎卻並不在意這些小細節,反而溫和地笑了笑:“不礙事,你跟西洲貌似很熟絡?”

他的視線緊緊地定格在她臉上,似乎要將她給看透。

“一般般。”她的音量愈發變低。

“我跟你講個故事。”他饒有興致地出聲。

裴禧一楞,略帶懵怔地點著頭。

在談到這個話題,許卓黎似乎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裏,娓娓道來。

“我有個朋友,在大學那年,自己喜歡的女孩住進了他家裏。”

“原本這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不料女生眼裏從來只有他哥哥的身影,而習慣性地忽略起他,所以他每天只能去往樓上的畫室裏借著畫畫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直到某天別墅需要重新裝修,於是他賄賂著那些裝修工人,選擇在畫室和那女生的房間內打上一條暗道,每晚都趁著對方的熟睡跑到她的房間裏…”

許卓黎恰到好處地選擇噤聲。

裴禧默默聽著,一股涼意直逼著她的脊背。

“這也太可怕了…”

“要是我遇上了這種人,肯定會很絕望。”她在心底暗自腹誹著。

許卓黎瞧著她的神色,頗具深意出聲:“是不是覺得接受不了?”

裴禧重重地點著頭。

“很正常,一般人都接受不了這種行為。”

“所以及時止損才是重點,而不是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在離開前,許卓黎還朝著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意味深長地出聲:“或許有一天,你會有需要用上我的地方。”

許西洲在踏進門的一瞬間,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微蹙起眉。

“有人來過?”他註意到茶幾上多餘的塑料水杯,眼底逐漸顯露出警惕之意。

或許是因為昨晚上的事情,兩人之間的氛圍還有些尷尬。

“是許叔叔。”裴禧說。

許西洲稍抿著唇,警惕的眸光逐漸開始消退。

可還沒完全落散,裴禧緊接著又說:“他讓你有空記得去他那裏找他,國外那些專家已經抵達京港市了。”

“什麽專家?你的耳朵是不是快要恢覆了?”裴禧眼底閃過亮光,好奇地盯著他。

許西洲自然地搖著頭,語氣淡定:“之前那個專家不是說了嗎?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康覆得那麽快的。”

裴禧稍垂眸,她明明記得當時那人說的是:“有恢覆的可能,只要許西洲按時根據療程的效果來治療…”

不過礙於她現在心裏還有著氣,沒有跟他討論,而是淡淡地“噢”了一聲。

“小禧,下午陪我去中藥堂拿藥吧。”許西洲微彎起眼眸,又恢覆起過往的神色,想借機跟她緩和關系。

“不要。”裴禧直接了當地拒絕,輕哼一聲。

聽聞,他稍斂起眼眸,潮濕的睫毛遮蓋住眼底的神色,眼尾隱約泛著些潮紅:“那我一個人去好了。”

“上個禮拜去的時候,有幾個人明晃晃地□□的隊。”

“上上個禮拜去的時候,因為下雨淋濕了助聽器,聽不清,工作人員一直對我很不耐煩,還說我一個聾子來拿藥怎麽不帶個家屬。”

“上上上個禮拜…”

“哎,打住。”裴禧及時地喊停。

“我跟你去就是。”她無奈道。

在得到她的答應後,許西洲原本黯然的神色瞬間轉瞬即逝,露出了個了然的笑容:“謝謝小禧。”

兩人一同前往同仁堂。

一進到裏面,撲面而來一股濃郁的中藥味,裴禧向來是聞不慣這種味道的,微皺著鼻。

拿藥的隊伍已經排起長隊。

這家中藥堂在京港很有名,據說背後的老板是某位羽毛球大滿貫運動員的老婆,明星效應外加上這家的各個方面都一直做得不錯,所以才會有著源源不斷的客源。

不過許西洲倒沒有跟著隊伍一起排隊的趨勢,反而準備帶著她上三樓。

“你不排隊嗎?”裴禧問他。

“今天不用排隊。”他的表情兀地發僵,生硬地解釋著。

裴禧內心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奇怪。

跟著他的步伐,一起走到最裏面的那間屋子裏,正打開門,卻看見裏面坐著一位挽著發髻的女生,在瞧見他們的身影時,溫溫婉娩地笑了笑,宛如江南水鄉般的溫柔。

“坐吧。”那人似乎跟許西洲很熟絡。

裴禧猜測她應該就是傳說中藥堂背後的老板。

時幸面含淺笑,意味深長道:“你上次的中藥喝完了?怎麽這會過來得那麽迅速?”

“嗯,喝完了。”許西洲的語氣平穩如初,眼底閃現著一抹慌亂。

“不對啊,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說過中藥狗都不喝嗎?”時幸一下子戳破了他的心思。

裴禧聽著兩人的談話,漸漸明白了什麽。

許西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似乎沒預料到對方會這麽直接地拆自己的臺。

在回去的路上,裴禧罕見地沈默著。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很明顯就是她即將發火的預兆。

裴禧進入公寓的第一時間,就是快步走到垃圾桶查看情況。

果然在裏面看見了些許的中藥藥材,雖然被人很有心機地用著揉皺的紙巾遮掩著,但並未完全遮掩住,反而有股欲蓋彌彰的感覺。

怪不得許西洲從來不讓她進廚房。

“小禧—”

“你不要喊我。”裴禧打斷了他想繼續裝可憐的心思。

“許西洲,你要是不喝藥就不要讓我陪著你一起去拿,耍我很好玩嗎?”因為生氣,所以此刻她的臉色迅速騰紅著。

同時她也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反覆折騰自己的身體。

“我現在就喝。”許西洲語氣很急,陰郁的眸底隱約泛著些水光,似乎是真的害怕她會因此不理自己。

“你不是說中藥,只有狗會喝嗎?”裴禧故意嗆他。

空氣瞬間變靜,下一秒,一陣荒唐的吠聲突兀地響起。

“汪—”

“我現在能喝了。”他眨巴著眼睛,唇角稍彎。

因為這句話,裴禧成功被逗笑,兩人之間的氛圍漸漸緩和了些。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殊言曾經勸誡過她的話。

想到她跟許西洲之間確實缺乏著溝通。

於是她頓了頓,用著近乎著輕的語氣:“其實昨晚的事情,我也有錯,我不該騙你。籃球課我確實是跟江敘遲一起搭檔的,不過是因為我們老師不上課,期末還要考投籃,那個體育課走班我只認識他一個人,但是當時又怕跟你說了你會生氣,所以…”

聞言,許西洲強壓住內心的情緒,溫聲地笑了笑,安撫著她:“沒關系的小禧,我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裴禧嘆著氣,她本身就是一個很能自省的人

突然覺得許西洲那麽善解人意,現在仔細想想,這些事反倒是她自己的過錯多了一點。

見此,她也努力調整好心情,輕聲說道:“我希望我們之間,盡量還是不要有隱瞞了,不管是過去還是以後。”

在她看來,一段健康的戀愛本就不應該以隱瞞作為基礎。

許西洲緘默幾秒,點頭應道:“好。”

就在他點頭答應前幾分鐘,手機裏傳來了許卓黎發來的短信,大概內容是關於他耳朵後續康覆治療的詳細計劃。

而他自己那欄,赫然顯示著已讀此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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