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chapter 22 想親

關燈
第22章 chapter 22 想親

很快, 許西洲率先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調整了個位置, 刻意擋住了她餘光的方向,此時裴禧的註意力全然在那只機械小狗身上,自然是沒註意到他現在的小動作。

江敘遲默默看著這一切。

貫來神經大條的他,看著他們此刻親密的舉動,心底徒然生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很煩。”

這是他眼下最直觀的感受。

不知站在外面盯了他們多久,久到額前的薄汗慢慢滴落在他的掌心, 似乎在警醒著剛才那股異樣情緒的荒渺。

許西洲再次落眼瞧向外邊時,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見此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用牙齒輕輕地咬著下嘴唇,喉嚨中發出含糊的“哧哧”聲。

裴禧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忍不住出聲詢問:“遇上什麽好事了,笑得那麽開心?”

“沒。”

“你還是報了A大對嗎?”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她點頭, 想起自己當時的承諾, 直楞楞地出聲:“之前還說高考結束後要送你禮物,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剛好我最近發了點小財。”

聽到這,他的視線逐步往下移著。

漸漸地落在了她紅潤的唇瓣。

想親,想咬。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怕她會因此再度生氣。

“還不急。”許西洲悶聲回答著。

畢竟他們來日方長。

他可以慢慢偽裝, 等到有一天裴禧徹底對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裴禧自然也沒勉強他:“那你先記著, 我過幾天要回去了。”

“回去?”

“不回來了?”他臉上的笑容逐漸皸裂, 反問著。

裴禧緩緩點著頭。

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

夏日的風夾帶著臨來的躁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四周都在動。

唯獨不見許西洲的動靜。

他垂下長而密的眼睫,表情黯然。

因為察覺到對方那股異樣的情緒, 她只能反覆斟酌著用詞:“但是也說不準,沒準發生了什麽大事,那時候我肯定會留下的。”

許西洲靜靜地看著她, 下顎線條緊縮著,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鋪天蓋地濃郁的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總之,這段時間很感謝你跟婉珍阿姨的幫助,如果以後有緣的話,沒準我們以後可以在A大相遇。”

原本本意就是想委婉地表達對他們的感謝,並想借此好聚好散,可不知為何她越往下說著,她感覺對方似乎更…生氣了。

為了緩和氣氛,原本坐在臺階上的她,輕踢了踢他一腳,語氣輕松地說道:“你別生氣。”

許西洲被她的動作整得稍稍一楞,勉強扯了個笑容:“我沒生氣。”

裴禧瞧著他那幅模樣,暗自松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那一腳的作用,這幾天許西洲罕見地沒有來煩她。

臨近離開的日子,裴禧去到寵物店裏收拾東西,準備跟新員工做好最後的交接工作,李驍然在旁邊抱著狗,只是道:“你回家這麽快?”

她搖頭否認:“也不算快吧,畢竟高考結束都快一個月了。”

“他給你走嗎?”

面對對方這麽無厘頭的問題,裴禧感到莫名其妙,反問著:“為什麽不給?”

“我只是隱隱覺得,你應該走不掉。”對方沒直接回答她,反而在心裏默默腹誹著。

在結算時她拿到了比平常翻三倍的工資,本來裴禧不太好意思收的,奈何李驍然態度很強硬,非說這是老板的意思。

對此,她第一次對幕後的老板產生了好奇。想著要是有一天能見到對方,一定要親自表達自己的感謝。

從店裏出來,她本想去附近逛逛買些零食帶回家,卻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位清潔工正站在身後,她的鬢角已經染滿了白發,面頰凹陷,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層的疲憊感。

經過裴禧的仔細辨認後,才逐漸確定眼前之人。

—當時學校的保潔阿姨,也就是林菁的母親。

林母見到她之後很高興,用著布滿粗繭的手撫上她的掌心,感嘆道:“上次多虧了你,後來學校領導還特意給我們多放了幾天假。”

“不是的…阿姨。其實我也沒做什麽。”裴禧連忙否認,片刻後似乎是不解,將自己的疑問緩緩道出:“不過阿姨,你不是應該在學校裏工作嗎?怎麽會在這裏?”

對方似乎不願提及這個話題,低聲呢喃著:“都是前面造的孽罷了。”

“什麽?”裴禧沒聽清下意識地反問。

“沒什麽今天我蒸了些桂花糕,我去給你拿點。”林母一掃剛才的陰霾,拉起她的手就準備走。裴禧連連拒絕:“不用了阿姨。”

奈何在這方面,對方跟李唯芳有著高度的相似。

總是熱衷於分享各種自己喜歡的、覺得好的食物給她們這些小輩,並且全然不顧她的拒絕之意。

用李唯芳的話來說,就是小孩子臉皮薄,並非真的不喜歡。所以她們越是拒絕,她就越以為對方想要。

就像現在這樣。

“真的不用了,阿姨。”裴禧輕嘆了口氣,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說拒絕了。

奈何林母熱情依舊不減。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因為看著對方的樣子,又讓她想起李唯芳在每次在分享自己的糕點,在被別人多次拒絕時臉上那一刻的失落。隱隱讓她有些不忍。

就這樣,林母帶著她繞過三條小路,才來到所謂的那個家裏,門框腐朽,風一吹吱呀作響。墻面上的粉刷已經斑駁,布滿了裂縫和蜘蛛網。

剛進門她就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而林母已經走向廚房,手裏正拿著個大盒子要去裝糕點,獨留她一人在大廳裏。

就在裴禧正四處張望,正好瞧見了外面那個垃圾桶。

一瞬間的熟悉感開始湧現,全身的血液逐漸倒流著,或許是那天晚上的光線太暗,或許是林母在帶著她進來走的是另一條小路……總之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自己此刻此刻正處在…那人的家裏。

偏著頭,恰巧此時正對上角落裏那雙狠戾的眼睛。

下一秒,林建華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他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口,像是剛剛被人揍過一頓。

只見他指著裴禧的鼻子罵道:“我就說陳婉珍怎會無緣無故知道我出獄之後待在這裏,原來是你告的狀,我那天看到你跟許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她被對方說得一臉懵,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而林建華似乎越說越氣憤:“都這麽多年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不就是她老公一條破命嗎?我還沒說我的寶貝兒子因為許卓霖的操作失誤去世了,她們這些年有對我們家進行過補償嗎?”

其實當年的事情,裴禧之後曾經聽到李唯芳在餐桌上提起過。

無非就是林建華好不容易盼得的兒子長了個腦瘤,並且位置偏僻。本來鎮裏醫療資源就不太好,當時不少醫生都勸他去大城市那邊做手術,成功率會更高,可他鐵了心就要指定許卓霖給他做手術,為此還天天去到對方家門口跪著。

本來許卓霖就心善,瞧著他們那幅樣子更是不忍,無奈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盡管他在術前再三跟對方強調這項手術的成功率很低,盡管林建華再三保證自己可以承受最壞的結果,可當手術真的失敗的那一刻,他最終還是翻臉不認人,徑直將責任都推向了許卓霖身上。

她默默聽著對方那無恥的辯駁,不禁感到無語。

但此時她內心的求生欲望壓過了想和他吵架的念頭,趁著林建華說話的間隙她默默編輯好短信發給警察,並且群發給自己微信裏幾乎所有能呼吸的生物。

然後,拔腿就跑。

天漸漸變得陰沈,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雨水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因為跑的時間過於長,她胃裏的酸氣直直地往上湧,忍不住泛起惡心。

身後林建華的腳步聲開始逼近。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兩人的距離幾乎近在咫尺。

就在她掙紮著跑進拐角時,驀然感覺整個人都被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扯到面前。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舉動,她此刻內心的恐懼儼然達到了頂峰。

“是我。”許西洲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嘴巴一翕一合,白皙的膚色在黑夜中更為明顯,安撫著她。

兩人此刻的距離拉得很近。

在此之前,裴禧從未覺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那麽好聞。

安靜的環境下,手表上不斷閃現的心跳預警聲顯得尤為突兀。

林建華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特別是當視線落在許西洲身上時,冷笑出聲:“你跟你那個短命的爹,一點都不像,我第一眼差點都沒認出來。”

因為他的話語,許西洲的唇線漸漸拉直,模樣在這光線下顯得半明半暗。快速走上前用力地朝著林建華的肚子踹了一腳,隨即又抓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掰,對方的骨頭發出了移位的哢嚓聲。

他一拳一拳地揍著對方,整個人身上的戾氣很重,似乎是想把當年那股仇恨此刻全都傾瀉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見林建華已經奄奄一息,他又不解氣般踹了幾腳,然後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腕表。

暗夜中,雷鳴聲響徹天際。

林建華不知何時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撿起地上那把錘子。

“小心。”

裴禧忍不住驚呼,連同那道提醒的聲音響起的,還有他腦海裏不斷閃現著前幾天對方的那句話語。

“如果發生了什麽大事,我應該就會留下。”

耳邊的動靜逐漸逼近,明明有著充足的時間可以躲閃。

可他依舊直楞楞地站在原地,沒有躲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