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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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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獎勵

中午裴禧醒來時,許西洲卻不見蹤跡,唯獨簡易床上的薄被還被疊得整齊。

儼然他已經把這裏當成自己的私屬領域。

她輕撫額,為了防止李唯芳進來打掃衛生發現端倪,於是起身將那層被子放到床上,與自己的疊到一起。隨即艱難前往衛生間內洗漱。

李唯芳一大早就忙在廚房內張羅著,精心制作了各類菜肴,擺滿了一整桌。

最終還是裴元松從屋內出來,見此場景忍不住揶揄:“今天是過年了嗎?”

在兩人拌嘴間,裴禧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許西洲的身影,忍不住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卻得知對方被隔壁領居借去修電視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朝著廚房喊道。

“媽,客房的空調好像壞了。”

話音剛落,裏面傳來李唯芳高亢的音調:“不可能,你爸前幾天剛找人給修好的。”

“啊?”裴禧心生疑惑,還以為是自己昨晚的判斷出錯了。

裴元松若有所思地聽著,出聲詢問:“剛剛也沒見西洲提過,你是咋知道的?”

頂著父親審視的目光,她連忙想了個借口:“他昨晚怕打擾你們,先跟我說的。” 因為底氣不足,她的音量顯得有些小。

好在對方只是隨口一問,並未繼續探究。

之後三人坐在圓桌上吃著飯,李唯芳感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幾天應該是許醫生的忌日,這孩子也是怪可憐的。”

眼見提起這個名字,在場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裴禧輕咬了口青菜,逐漸陷入回憶裏。

那年的意外發生時,他們才七八歲左右,正在教室裏上課。

屋內老舊的風扇嘎吱亂響,發出難聽的聲音,空氣猶如被高溫炙烤般沈悶。

“西洲,快跟叔去醫院。”一個身著普通的中年男人,正神色慌亂地闖進裏面,打斷了他們的讀書聲。

教室內靜了一瞬,女老師瞧見熟人著急的神色,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趕忙讓許西洲跟隨著對方離開。

裴禧當時年紀尚小,不了解原委,只是單純羨慕對方可以不用繼續上課。

想到這時,她突然靈機一動,扯了扯那人的褲腿,輕聲落嗓:“叔叔,可以把我也帶走嗎?”

秉持著不想浪費時間的原則。

見狀,那名男子選擇直接將他們一同抱走。

路上天氣驟變,路面上泛起油亮的水光,倒映著低垂烏雲,厚重地仿佛要將他們給掩埋。

兩人被對方放在車裏,一路上裴禧都在為了不用上課而興奮不已,卻絲毫沒註意到角落的許西洲始終面色緊繃著。

直到他們來到醫院時,人群中混亂不已,此起彼伏的哭鬧與謾罵聲交織。

許西洲心中儼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顧他們的勸阻徑直朝著裏面走去,但當他真正看清面前的場景時,身子微抖了抖。

原本早上還跟他談笑風聲的父親此刻躺在血泊中,而一向情緒克制的母親正歇斯底裏地哭喊著。

裏頭潮濕的空氣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地壓在許西洲的肩頭。

裴禧從背後望去,儼然感受到他的脊彎猶如被折斷般頃刻垮倒。

她略帶懵怔地想走過去,卻徒然跟角落裏鬧事者的女兒對上視線。

只一眼,就讓她渾身不適。

那眼神陰冷而幽怨,仿佛要將人吞噬果腹。

在這之後不久,裴禧罕見地發了場高燒,將她幼時的記憶斬斷大半,這也導致許多細節都記得模模糊糊。

但事到如今,她腦海中的那根弦漸漸被續上。

“媽,你還記得那個…鬧事的人姓什麽嗎?”

裴禧頓了頓,換了個較為平和的詞。

李唯芳在聽到她的問題之後,思考片刻,語氣猶豫:“好像是姓林。”

…………

就在他們剛結束談話不久,許西洲才從外面趕回來。

李唯芳喊他坐下吃飯,坐在裴禧正對面的位置。

他不緊不慢地夾著碗裏的菜放在口中細嚼,與自己之前吃飯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飯後,李唯芳特意將她扯到一邊叮囑。

“不管是許醫生還是你婉珍阿姨,對我們都不薄,所以你平時生活中要多照顧著點西洲。”

裴禧揉了揉耳垂,無奈地點頭。

在交代完她之後,李唯芳他們徑直離開。

此時屋內只剩下她跟許西洲兩人,氛圍一時間有些尷尬。

而她的發小在聽聞她放假回家,直接跑到她家裏面找她。

“裴禧。”

在聽到有敲門聲後,裴禧快步起身將門給打開。

等看清來人的面龐之後,目光稍頓,音量不自覺提高。

“你怎麽回來了?”

“放假了唄。”劉星邊說著邊不忘打量她背後的許西洲。

“他是?”那麽多年過去,他顯然不記得這個人。

裴禧停頓片刻,小聲在他耳邊介紹:“許叔叔的兒子。”

原本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正常的動作,落在許西洲的視線裏,卻莫名有些礙眼。

“噢。”劉星恍然,開始進入正事:“晚上有個煙火大會你去不去。”

裴禧被他這句話給挑起了興致,卻開始犯了難。

她自知許西洲是不願意參加這些熱鬧的活動,但自己也不可能丟下對方不管。

好在許西洲似乎看出了她的糾結。

“沒關系…你去吧。”他稍斂眸,聲音帶著點啞。

眼見他這麽說,裴禧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意,臨走前丟下一句。

“我會早點回來的。”

轉眼間頭也不回地徑直跟著別人離開。

臨水鎮的煙火大會是特意為了游客舉辦的,但他們這些小孩也愛湊熱鬧。

到了那邊已是黃昏,大家都懷揣著好奇從四面八分趕過來,將場地圍得水洩不通。

伴隨著第一聲煙花在空中被炸開,人群裏時不時爆發出驚嘆與歡呼聲。

而屋內,許西洲站在洗手臺前,手背隱隱蹦出些青筋,而原本被遮蓋好的手腕處又平添幾道新傷,他拿起手中尖銳的物體繼續往上面刺穿著,直至確定自己傷得夠重之後,才按響電話。

裴禧和劉星兩人正聊得起興,絲毫忘記了時間的消逝,直到她口袋中的電話響起,上面赫然顯示著那三個熟悉的字眼。

裴禧找了個較為安靜的地方,按下接聽鍵。

只聽到裏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從頭到尾卻不見對面說一句話。

掛斷電話之後,她全然沒有游玩的興致。

在跟發小道完歉之後,步伐匆匆趕回家。

裴禧回到家後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只見裏頭漆黑一片,空調也沒開,悶熱又不適。

而許西洲正蜷縮在那張簡易床上,面色蒼白。

她走上前輕車熟路地撫上他的額頭。忍不住嘀咕:“你怎麽又發燒了。”

而此時對方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手背上,弄得她有點癢。

“不知道…從你走之後我就不太舒服。”

裴禧註意到他手腕處的傷口,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凝重,原本那些快要愈合的舊痕又再次潰爛,血跡斑駁。

不知為何,她心裏面徒然升起了一種大膽的猜測。

但她也沒出聲,直接去到櫃子裏拿起醫藥箱先給他包紮。

在這過程中,許西洲問她:“你在那邊玩得好嗎。”他的語調很輕。

“還沒看完,就接到了你的電話。”裴禧嘆氣,想起自己還沒看完的煙火明顯有些遺憾。

“抱歉…”他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語氣裏卻不見絲毫愧疚。

裴禧默了幾秒,在幫他上完藥之後,略顯沮喪:“這下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約我出去玩了。”

“沒關系,他們都是不重要的人…”許西洲幾乎是不帶猶豫著接過她的這句話。

楞是裴禧再遲鈍,也察覺出他這句話的異常,一股寒意頃刻間湧上她的心頭,頃刻間打了個寒顫。

許西洲輕咳了幾聲,收斂起自己的情緒。

“許西洲。”她輕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清甜。

“你有什麽夢想嗎?”裴禧覺得自己這時候必須要幫他找點事情轉移起註意力。

他頓了幾秒,片刻後緩緩吐聲:“有。”

“是什麽?沒準我能幫你。”裴禧難掩興奮,猶豫開口:“畢竟我們都是朋友。”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她感受到對方的表情僵了片刻,喃喃地重覆著她的話語:“朋友嗎?”

“對,就像我跟殊言,傅予淮那樣…”她想了想,找了兩個合適的人選來給他比喻。

末了,他壓低視線,垂落在她的嘴唇上。“你的好朋友真多。”

他稍斂眸,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買座島。”

“想把自己喜歡的,都帶到上面。”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裴禧被他的話給驚住了,以為對方是在故意糊弄自己,只能勉強笑了笑。

之後,她也沒有繼續跟他聊天的想法,來到自己的課桌前開始寫作業。

她將臺燈打開,徑直鉆研起物理題。

厚重的試卷上白凈不已,散發出淡淡的墨香。

過了許久,看著上面猶如天書般的符號。

裴禧卻怎麽也沒有思緒,反而上下眼皮逐漸變得有些厚重起來,接連打起哈欠。

回顧過去一周,林老師在課堂上對自己的針對,自覺老師這條道路是已經走不通了。

裴禧又想到許西洲之前的承諾,偏頭朝著他問出聲:“你之前說幫我補習物理的承諾,還算數嗎?”

而對方在聽到她說的話後,沒有直接回答,唇角稍彎:“幫完你之後,我有什麽獎勵嗎?”

裴禧稍頓了頓,以為他是跟之前那樣在跟自己討要禮物,於是爽快地點頭:“高考完之後,我再送你。”

不知為何,她徒然感受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時,對方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澀難懂。

直到隔天下午,他們踏上離開的征程。

李唯芳和裴元松在送別他們時都有些不舍,不斷地叮囑著兩人路上註意小心。

對於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許西洲儼然是無法理解。

畢竟他的父母,一個早已去世,另一個因此對他百般嫌棄。

一路上兩人都沈默著,各懷心思。

在途徑學校的後巷時,察覺自己身後再次出現那股陰森的目光,為了驗證昨日的猜測,於是她找了個借口將許西洲給甩開。

在各個角落裏試探性地喊道:“你出來吧,我都看到你了。”

果然下一秒,她的背後徒然出現一道身影。

即使事先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裴禧不得不承認,但當她真正看到那張闊別已久的面孔時,心底還是被嚇了一跳。

只見對方的身著打扮都與自己大差不差。

從頭到腳,儼然像是個覆刻版的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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