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伊恩小蛇崽！/番外④:這個歐都傻乎乎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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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伊恩小蛇崽！\/番外④:這個歐都傻乎乎的哎！
一年半後。
荒原又一年的秋季依然是那樣繽紛多彩，隨著觀南將封訣的方法實施下去，刺虎也開始學習吃菜，但他們的食用量並不大，依然是肉食更多，不過這也不是個問題，觀南已經能看見更多的鼠兔或是野豬出現在荒原上了。
“這就叫可持續發展啊。”小蛇叉腰看著自己逐漸壯大的田地，晴夜正好從他身後領地裏過來找他：“父親，你有看見伊恩嗎？”
晴夜已經完全長大了，雖然看起來還是只有十八十九歲的模樣，但殷鳥形態已經快有烏蘭那麽大了，觀南還專門給他量過翼展，怎麽說都得有兩米多，現在應該將近三米了。
晴夜的長相隨了觀南，但他有著一雙朱諾的眼睛，平時性格也很沈穩，提奧也經常教他如何統領一個族群，晴夜雖然有些無奈，但也還是聽得很認真。
“我看見他往河邊去了。”觀南指指河邊領地的方向，“如果歐都不在領地的話，他應該是和歐都在一起。”
“我去找找他，我們約好了下午要一起去找芬妮的。”晴夜撓撓頭，“我們和安雅姨姨約好，要帶著芬妮一起去狩獵的。”
“去吧，他才剛出去沒多久，你飛起來應該就能看見他了。”觀南拍拍晴夜的肩膀，看著小殷鳥飛上天空，這才回去找朱諾。
朱諾聽他一句一個“小晴夜”，忍不住笑道：“他已經不小了。”
觀南這才想起來晴夜飛起來時落下的陰影已經能把他整個人都蓋住：“是哦，不小了。”
“對了，西方的信使又帶信過來了。”朱諾從身邊拿出兩片木板，自從白藏用過一次這種方法之後，以後每次都是直接在木板上刻字讓信使帶過來了。
觀南接過來一看，上面還是和以前一樣，用的都是簡體字，白藏這家夥自己不打算改成荒原通用的文字也就算了，更是把他的崽子也教會了怎麽寫簡體字，不過這樣也好，可以直接避免信使或是別人看懂他們的通信內容。
“只有一份是給我的。”觀南看完了白藏給自己的信，上面只說了讓他把另一個木板交給晴夜，另外讓晴夜別忘了和雲星的約定。
“是說要一起去海邊的事吧。”朱諾想起來今年的四方集會上，兩個小家夥的確有過這麽一個約定，“得幫他們準備好地圖和行李才行。”
“晴夜自己去真的沒問題嗎？”
“他已經不是幼崽了，嘉莉都已經能自己捕獵了。”朱諾起身在他頭頂揉揉，本想去為晴夜挑一把趁手的弓箭，就被小蛇拉著手不松了。
小屋的房門哢噠一聲關上，將所有的小情話都藏在了門後——不管何時何地，小蛇對朱諾的熱情只增不減。
另一邊，晴夜終於看見了正在河邊等待著什麽的大哥，比起晴夜，伊恩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更具有攻擊性，雖然沒有殷鳥與生俱來的強壯身體，但他也不是小時候被野豬拱著跑的小蛇崽了。
晴夜在半空中化為亞人，輕盈落在了地上，正要去叫伊恩，就見伊恩面前的河水裏鉆出來一個渾身上下濕透了的家夥。
“歐都，你怎麽在水裏？”伊恩伸手把他撈了上來，這下兩個人都變得濕漉漉了，伊恩似乎沒想到歐都會從水裏冒出來：“不是說好了在這裏見面的嗎？”
“我……我不小心掉下來了。”歐都甩甩翅膀，抖了伊恩一身水，後者也不在意，幫他把羽毛抖幹：“幸好現在還有陽光，就在這裏曬曬吧。”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歐都臉上有些懊惱，他偷偷瞄著伊恩的衣服，抿著唇道：“你的衣服都濕了，等一下怎麽去刺虎領地找芬妮？”
“等到了刺虎那裏，我身上也該被風吹幹了。”伊恩蹲在他面前，“你真的是不小心掉進水裏的？”
歐都擡頭想要狡辯，卻對上了他銳利的眸子，頓時沒了那份心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聽伊恩惡狠狠道：“那你就等著我發現欺負你的人吧。”
“沒人欺負我……”歐都小聲道，“我真的是自己掉進水裏的。”
“那你不爬起來，就順著水流一路漂下來？”伊恩站了起來，順便把他也拉了起來，“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怕我會被你氣死。”
歐都這回聽話了，還真不說話了，只是安安靜靜地將自己的羽毛曬幹，他也不敢問伊恩，能不能讓他變回殷鳥再曬毛——因為他的一邊翅膀還在伊恩手上。
“伊恩，我們……”晴夜不想嚇到他們，等到這會兒才準備從樹林裏出去叫哥哥，誰知道他還沒走出去幾步，就看見伊恩低頭親在了歐都唇上。
晴夜：“……”
年輕的殷鳥立刻後退回去，將自己藏進了樹葉的陰影中——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躲回去了。
“伊恩……伊……唔……”歐都對伊恩的動作並不算驚訝，仿佛對他來說，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只是無力地推拒著伊恩，想要告訴他，他們不能這樣。
他比伊恩大了幾歲，雖然也還在年輕的範圍裏，但在他看來，伊恩就是自己的弟弟，他幾乎是看著伊恩長到這麽大的。
他們不該做這些事。
更何況觀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麽能和觀南的孩子做出這些事？
伊恩臉上浮現出深紫色的蛇鱗來，劃破了伸手捧住他臉的歐都的手指，血腥味讓伊恩冷靜了下來，他終於松開了歐都的唇，不過這會兒歐都也已經快被他親到雙唇都是粉色，還有伊恩留下的齒痕，他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
“手給我。”伊恩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手上已經不由分說地拽過他的手，伸..出蛇信子舔舔：“這樣就好了。”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歐都鼓起勇氣道，“我是陪你出來狩獵的，不是來陪你做這些事的。”
伊恩蹙眉道：“你如果不願意，下次就不要答應我的邀請。”
“……好。”歐都咬牙從他身邊走過，“我先回去了，你也該去找芬妮了。”
伊恩不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將蛇尾變了出來，在地上啪啪拍著，拍的石子飛起，困在河水裏激起無數水花，聽見這些動靜的歐都渾身一抖，沒有回頭。
深紫色的蛇尾終於冷靜了下來，伊恩氣鼓鼓地準備穿過森..林去找芬妮兌現約定，結果剛轉身就對上了弟弟的目光。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們的。”晴夜挑了挑眉，看著大哥蛇行過來，跟在了他身邊：“什麽時候開始的？”
“今年的四方集會開始之前。”
“這麽早？”晴夜聞言一楞，“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們？”
“他又不像雲星那樣耿直，別扭得比我的尾巴還要糾結。”伊恩想起這事兒就來氣，“第一次親了他之後，他又答應了我第二次的邀約，我以為他對我也是……”
當時完全沒想到歐都會不喜歡自己的小蛇崽受到了打擊，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找歐都，可後來他再一次邀請歐都一起打獵時，他還是沒有拒絕。
“如果不喜歡我就拒絕好了。”伊恩抱著手道，“每一次都答應，真是讓蛇捉摸不透……晴夜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要不要替你在父親面前隱瞞這些事。”晴夜攤開手道，“也許向父親尋求幫助，會有用些。”
“我怕父親嘲笑我。”小蛇崽鼓起腮幫子，賭氣道，“他一定會說居然花了半年還沒把人追到手！”
晴夜撓撓臉：“好吧，他的確會這麽說，說不定還會笑得很大聲。”
伊恩：“……我居然天真到以為你要安慰我。”
一年多過去，長大的不僅是伊恩和晴夜，還有刺虎的幼崽們，和別的刺虎幼崽不同的是，芬妮並沒有跟著姆媽安雅一起回到刺虎領地，而是留在了熊獅的領地，她幾乎是萊薩帶著長大的。
“這麽說，你又沒成功啊？”芬妮將棕色的長發紮在腦後，走起路來時就像是狼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芬妮，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晴夜聽出她的語氣，問道，“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
“在你之前也只有我知道。”芬妮走在兩人中間，“伊恩，你真的打算這麽扭曲下去嗎？”
“扭曲？”伊恩回頭看向自己的尾巴，“我的尾巴沒有擰在一起啊。”
“我是說你對歐都的態度啊。”芬妮在晴夜眼中看見了和自己相同的無奈，晴夜笑道：“大哥，你在歐都這件事上，可比打獵的時候笨蛋多了。”
“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
“我當然有經驗。”晴夜提出了一個賭約，“打個賭嗎？雲星一定給我寄了信。”
“賭就賭。”伊恩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弟弟和好友一起繞進了陷阱裏，拍著胸膛道，“如果雲星沒有給你寄信，你要怎麽辦？”
“那我就幫你和歐都找到發展的方法。”晴夜勾起唇角，“如果你雲星給我寄信了，你就不許再和歐都說一句話。”
伊恩一楞：“這算是什麽賭約？”
“你就說賭不賭吧？”芬妮明白了晴夜想做什麽，在一邊添油加醋道，“你不是和歐都吵架了嗎？不和他說話什麽的，還是能忍住的吧？”
“……賭就賭！”伊恩還不知道自己被他們繞了進去，握拳道，“反正雲星不會給你寄信！”
一下午的狩獵結束後，伊恩和晴夜一起回到了殷鳥的領地，他們還帶回來了一頭小野豬，還沒看見父親，就見伊戈手中拿著一塊木板噠噠噠跑了過來。
伊恩：“等等，伊戈你先不要說……”
“二哥！雲星哥哥給你寄了信！”伊戈撲進晴夜懷裏，他的個頭還是那麽小，身後的翅膀也收不回去，觀南幹脆把他的衣服掏了兩個洞，好把小翅膀放出來，“快讀給我聽！”
晴夜得逞地朝伊恩拋去一個眼神，正好歐都和烏蘭過來幫忙處理野豬，看見伊恩時，歐都想著怎麽也要和他打聲招呼，結果他才剛張嘴，都還沒發出聲音，就見伊恩一聲不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歐都怔怔地看著他的身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唇上伊恩留下的痕跡隱隱作痛。
“伊恩回來了？”觀南正在給晴夜畫地圖，以免小殷鳥飛錯方向，晴夜畢竟是第一次自己出遠門，該有的準備都要提前做好，“吃點東西？”
觀南話音剛落，腿上就多了一條委屈巴巴的深紫色小蛇。
觀南沒註意到他的委屈，還在專心畫地圖，不忘告訴伊恩關於弟弟接下來的安排：“要和芬妮說一聲哦，雲星寫信找晴夜去約會，最近可能沒法陪她去打獵了。”
伊恩：“……”
約會……約會什麽的！
完全沒有在羨慕！
……
晴夜的行程安排還有幾天才會開始，這幾天裏伊恩很守承諾，還真的一句話都沒和歐都說，最開始還好，畢竟兩人之間都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去找對方開口也是正常的。
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眼看著晴夜都踏上了南行的天空之旅，歐都還是沒能聽見伊恩和他說半個字。
歐都停下手中正在處理鼠兔肉的動作，實在沒忍住嘆了口氣——明明說出拒絕的人是他，怎麽現在最不安的人也是他？
他擔伊恩會因為生氣從此以後不再理自己，歐都也糾結了很久，想著要不要去主動求和，結果每次到了伊恩跟前，環蛇亞人就裝作看不見他，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歐都，你沒事吧？”坐在歐都對面的烏蘭推了他一把，“再不烤肉的話，我們就得餓著肚子去打獵了。”
“我……我這就繼續。”歐都把自己從那些混亂思緒之中拽了出來，把註意力都放在了烤肉上，“我們今天要去哪裏打獵？”
“河流上游的森..林，聽說有刺虎在哪裏看見了一些像是野豬的身影。”烏蘭興致勃勃道，“說不定你和我也能捕到一頭大一點的野豬，提奧早就說今年想要多儲備一些鹹肉了。”
“河流上游？”歐都楞了楞，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
“伊恩，你最近怎麽了？”朱諾找到了正在屋頂上曬太陽的伊恩，坐在他身邊問道，“很久沒看見你和歐都一起出去了，吵架了嗎？”
伊恩抱著膝蓋悶聲悶氣道：“沒吵架。”
因為那樣的對話幾乎每次在他親了歐都之後都會出現，但兩人都沒想到這一次就成了真——伊恩也不傻，在晴夜去找雲星之後，也明白了芬妮和弟弟為什麽要讓自己許下那樣的賭約。
他和歐都分開一段時間，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好事，伊恩可以更冷靜地思考問題，也許歐都也可以看清楚他內心真正的選擇。
不遠處烏蘭和歐都拿齊了裝備，準備出發，離開領地前，不知道為什麽，歐都回頭看了一眼伊恩，眼中情緒有些覆雜，仿佛在懇求著什麽。
伊恩一楞，想要問朱諾有沒有看見歐都的眼神，就被朱諾在頭上狠狠揉了兩下：“他不是在邀請你嗎？快點跟上去。”
“……，父親，我愛你！”伊恩忽然轉身在朱諾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留下捂著臉的朱諾，以及在小屋邊上指指點點的小蛇：“這是幹什麽呢！”
“不是你讓我去開導他的嗎？”朱諾從屋頂上爬下來，把亂動的小蛇抓回來，“他是我的孩子，親我一下怎麽了？”
“那我也要親。”觀南拉著他往小屋墻上一推，二話不說親了上去——朱諾很配合，倒不如說他已經習慣了觀南帶給他的各種驚喜，不管怎樣都能跟上他的節奏。
另一邊歐都正和烏蘭朝著河流上游飛去，一年多以前，這裏曾經爆發了一場龍族背叛者與荒原原住民的戰爭，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這裏也還是留下了一些戰鬥的痕跡，幾棵歪倒的大樹堅強地朝著天空生長，勾勒出了不一樣的景色。
“在這裏歇一下吧。”烏蘭拍拍彎曲的樹幹，“我去附近看看。”
歐都點點頭，看著他走進森..林深處，還沒過多久，身後就響起了他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歐都，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沒有被淹死。”一個男性殷鳥亞人來到了歐都身後，嗤笑道，“沒想到你命這麽大，怪不得你的父親都被你害死了，你居然還能安心活下去，你心裏一點愧疚也沒有嗎！”
“拉古，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們都應該忘記過去……呃……”歐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來到面前掐住了脖子，“松開……”
“松開？就像你當年松開父親的手那樣嗎？”拉古咬牙道，“你殺了我的父親！”
“我們都是在邊界掙紮著……爬出來的……”歐都臉色漲紅，急得背生雙翼，用翅膀扇打著拉古，為自己辯解著，“不殺了他……他就會殺了我們！他也是我的父親！”
拉古聽到這裏，不僅沒有收緊手指，反而松開了手，歐都猛地摔在了地上，額頭從彎曲的樹幹上擦過，頓時破了皮。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狼狽。”拉古踩住了他的胳膊，“如果那一年你也和他一起掉下去就好了，我就不用每一次看見你，就想起曾經在邊界生活的那些日子了！”
“那不是我的錯！”歐都起身將他撲倒，拉古擡手想要掐他的脖頸，被他使勁按在了地上，歐都雙目泛紅，“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伊恩的速度比不上殷鳥飛行的速度，不過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甚至還幼稚地摘了些花，一想到歐都似乎沒怎麽喜歡過花花草草的，小蛇崽又把花放在了河水中，看著花兒順著水流漂走，他也覺得自己更加冷靜了。
也許這次可以和歐都好好說話吧。
可不能再那麽沖..動了。
伊恩深吸一口氣，眼看著就到了上游的那片森..林，他沒有來過這裏，但有從提奧或是尼加口中聽說過這裏曾經發生的一切，小蛇崽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但還沒等他好好看看四周，就聽見前面響起一聲嘶吼。
是歐都的聲音。
伊恩一楞，他從來沒有聽見過歐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遇到了什麽？
小蛇崽顧不得別的，朝著前面飛奔過去，到了跟前就看見歐都正被一個陌生的殷鳥亞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打，伊恩瞳孔一縮，蛇尾刷地甩出去卷住那人的脖子，扯著他扔到了河水裏，伊恩這才沖過去將倒在地上的歐都扶了起來：“歐都，你還好嗎？”
“歐都！這裏發生了什麽！”同樣聽見動靜找回來的烏蘭看見伊恩在這裏，並沒有多麽驚訝，看看傷痕累累的歐都，再看看水裏爬起來的陌生人，烏蘭才不管有的沒的，飛過去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拉古就是一爪子踢過去！
拉古哪裏想得到他們有這麽多人，臉上多了一道傷口後就想跑，結果被烏蘭一把拉了回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打了人就想跑？”烏蘭從懷裏拿出用來捆野豬的藤條，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起來，拽到了伊恩面前，踢了一腳：“你是什麽人？”
“咳咳……他是……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歐都臉上已經腫了起來，說話都有些不清晰，可見拉古下手有多重。
拉古不想和他們多說話，不停掙紮著想要掙脫藤條的束縛：“歐都！讓他們放了我！”
“把他交給我。”伊恩招呼著烏蘭過來照顧好歐都，起身拽著拉古走出了森..林，歐都似乎想要勸阻伊恩，但他說不出話——他的喉嚨被拉古掐得生疼，每說一個字就疼得要死，還要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伊恩一直拽著拉古來到了河流的最上游，伊恩也是第一次知道，這裏原來連接著江水，手上的殷鳥亞人還在不停罵罵咧咧，不過大多都是在罵歐都不識好歹，沒有人性，不得好死。
從他的罵聲中，伊恩也算是聽明白了他為什麽要來找歐都的麻煩。
兩人同父異母，歐都算是哥哥，但在邊界生存的亞人幾乎沒有一個正常人，他們從小也沒有經歷過父母的關愛，甚至還經常在恐嚇和打罵中度過漆黑的夜晚。
有一次，歐都的父親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試圖帶著他的兩個孩子一起從懸崖跳下去，結果拉古拉住了歐都，歐都卻松開了拉著父親的手。
兩個殷鳥幼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唯一的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從那之後，歐都就帶著同伴們離開了邊界，而拉古受不了父親的死亡，選擇了留下，直到邊界被荒原的聯合隊伍和北方的龍族聯手一窩端，拉古才無處可去，逃離了邊界，隨波逐流，四處流浪，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歐都。
“說夠了沒有？”伊恩終於忍無可忍，將他扔在了地上，被捆成球的拉古還在喋喋不休，可很快他就閉上了嘴——他看見了伊恩咧開嘴，朝他露出了毒牙。
“我可以讓你死，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沒有第三種選擇。”伊恩蹲在他身邊，“你的不幸不是歐都帶給你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既然如此，就好好接受你的命運。”
“不可能！”拉古呸了一口，“我過得不好，他也別想好好過！”
伊恩嘴角一抽，變回環蛇，纏上他的手腕，張嘴在他手掌咬了一口，這一口他絲毫沒有收著勁，狠狠咬了下去！
拉古被這一下驚得不停彈動身體：“放開我！放開我！”
“呸呸呸。”小蛇崽松開嘴，非常嫌棄地呸呸兩聲，不讓他咬？他還不想咬呢！
一股怪味！
小蛇崽吐吐信子，變回了亞人，看著疼到在地上打滾的拉古，掏出骨刀三兩下把他身上的藤條劃開，嘴角一揚：“你現在可以滾了。”
拉古知道殷鳥的族群之中有一條非常有名的環蛇，現在咬他的這個環蛇亞人不知道和那條環蛇是什麽關系，但他被咬了一口是真事！
拉古連滾帶爬站起來，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身後的環蛇亞人道：“最好跑快點，多去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吧，你頂多還能再活三天了。”
“什……什麽！”
“慢性毒素啦。”伊恩撿起還能用的藤條，轉身揮揮手，“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裏……哦，你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那我還不如和你同歸於盡！”拉古怒吼著沖了上來，結果還沒碰到伊恩一根頭發，就被深紫色的蛇尾卷起來啪的一聲砸在地上，暈死過去。
伊恩回頭陰冷看了他一眼，沒有停留地回了森..林裏，烏蘭還在陪著歐都，後者臉上的傷剛開始變得嚴重，歐都用手遮著臉不想讓他看：“別看我，很難看。”
“伊恩，歐都，我帶你們回去吧。”烏蘭變回殷鳥，抖抖羽毛，示意他們都上來。
伊恩也不矯情，只是堅持要把歐都先送上去，自己才變回小蛇爬了上去。
烏蘭看見這一幕，本想說就算伊恩保持亞人形態，他也能馱得動，但歐都看起來很痛苦，他也就不再耽擱，帶著兩人飛回了殷鳥的領地。
……
觀南對於歐都受傷這件事很是生氣，帶著人出門找了一趟，結果什麽也沒找到。
“他肯定已經跑了。”烏蘭罵罵咧咧道，“伊恩可是咬了他一口！說不定都死在路上了！”
伊恩撓撓頭，沒告訴觀南自己並沒有給拉古下毒，他是很想殺了拉古不錯，但拉古說到底也是歐都唯一的親人，他不能等到將來某一天歐都發現自己殺了拉古，與自己反目成仇，到那時再後悔。
雖然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一個關於未來的猜想，伊恩也還是給自己和歐都都留了後路，放了拉古一命，但拉古估計餘生都會活在這些痛苦和擔憂中——畢竟他被伊恩打暈了過去，等到他醒來，估計也分不清已經過去幾天。
伊恩打的是心理戰術。
觀南也猜不出來他到底幹了什麽，正好這時尼加也為歐都處理好了傷口：“他很有精神，但是不讓伊恩進去。”
“哈？”伊恩立刻不服，“憑什麽！”
“他說他現在看起來很狼狽，他只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你。”尼加表情微妙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吵架，但是這種話以後還是別讓我來傳達了。”
總覺得怪怪的。
於是伊恩就貼心地給歐都留出了個人空間，等到他傷好再去看望他？
那必須不可能！
伊恩擼起袖子，嘴裏還嚷嚷著“留給我的那一面好像也沒有多美好吧”“我救了他居然還不讓我看兩眼”什麽的，推開虛掩著的房門就沖了進去。
尼加攔不住他，只好把觀南和烏蘭等人攔住：“好了好了，歐都正傷心著呢，讓他冷靜一下吧。”
“烏蘭，走！”觀南大手一揮，“我們再去找一趟！”
他可不能讓朱諾的族人吃了虧！
而歐都的房間裏，歐都正在躲避伊恩的視線：“都說了別看了。”
“手拿開。”伊恩大馬金刀坐在他面前，伸手去扒拉他的雙手，“我剛才也都看見過了，現在你躲我有什麽用？”
“拉古怎麽樣？”
“你到這種時候了怎麽還想著別人？”伊恩沒好氣道，“沒死呢。”
歐都松了口氣，這讓伊恩更加不爽了：“在你眼裏我就是會殺掉你最後親人的那種人嗎？”
“不，”歐都小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手沾上那種人的血。”
伊恩一楞，歐都側過身不敢去看他：“我們邊界出來的人，手上都有過不幹凈的血……我親手殺了我和拉古的父親，我也是不幹凈的。”
“你自己都說了，那不是你的錯。”伊恩蹙眉道，“為什麽要糾結這個？”
“因為我忘不掉，忘不掉我松開手時他看向我的那一眼。”歐都緩緩放下了手，露出傷痕累累的臉來，“我一輩子都會活在這件事裏。”
“不許活在那件事裏。”伊恩強硬道，“我只允許你活在我的話語中。”
“什麽話……”
“歐都，從你在沼澤地裏撲向我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我的了。”伊恩不容拒絕道，“都說殷鳥是荒原上最受承諾的族群，我身上也有一半殷鳥的血脈，我也必須遵守自己的承諾。”
“伊恩，那個時候你才多大？”歐都無奈道，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已經被伊恩轉移了註意力，真的沒有再去想邊界的事，“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孩子是最純真的，許下的承諾也是最純粹的。”伊恩道，“我要你，我也只要你，不然為什麽我只親你，不去親別人？”
歐都沈默下來，他當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伊恩對自己的心思，他不擅長說謊，他也無法隱瞞自己也想要對伊恩的心意給出回應的事實。
但他不敢。
伊恩還太年輕，沒有見識過他經歷的那些事，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我並不了解你？”伊恩瞇起眼睛道，“小蛇會讀心哦。”
歐都一驚：“讀，讀心？”
“比如，我現在就能看出來，歐都心裏其實非常非常非常喜歡我。”伊恩緊緊盯著他的臉，即便這張臉比起平時多了許多傷痕，但他的眼神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只是靜靜盯著歐都。
靜靜等待著他給出“回答”。
“……你真的會讀心啊？”歐都的回答讓伊恩一楞，沒想到父親隨口提到的一句話被他學以致用居然有這樣的效果！
“你真的喜歡我？”伊恩猛地站了起來，又覺得自己太高，這樣對歐都不公平，又蹲在了他面前與他平時，“真的嗎？”
歐都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的什麽讀心，只不過是在詐他的話！
但他張了張嘴，竟然沒有否認，只是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我好高興！”伊恩總算明白了他真正的心思，一把將他抱住，就像過去無數次歐都站在小屋前接住把屋頂當滑梯玩的小蛇那樣，將他緊緊抱住不撒手，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他永遠成為自己的寶藏。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歐都突然哽咽著問道：“你之前為什麽不理我？”
伊恩：“……”
這件事不能賴給晴夜或者芬妮，畢竟源頭還是伊恩自己，他太過莽撞沖..動，在還沒確定歐都心意的情況下就總是對他動手動腳。
這不禮貌。
觀南說過，要做一只懂禮貌的小蛇。
伊恩趕忙把歐都松開，坐得端正，坦白道：“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
“……我也是。”歐都吸了吸鼻子，“你別生我的氣。”
“你也別生我的氣。”伊恩撓撓頭，“我們這算不算是和好了？”
歐都點點頭，這次換他將小蛇崽摟進懷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伊恩瞪大了眼睛，用力回抱住了他。
歐都！說他！喜歡伊恩！
幾天後，在觀南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竟然從朱諾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伊恩和歐都在談戀愛。
而且已經談了很久。
小蛇：“……”
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裏嗎？
小蛇郁悶地坐在房頂上，身邊是朱諾的膝蓋，他的尾巴卷著朱諾的小腿，喃喃道：“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我明明都知道晴夜已經和雲星在一起了，怎麽就不知道伊恩和……”
“晴夜還沒有和雲星在一起。”朱諾擡手往觀南嘴邊塞了一根鉤翁草，淡定道，“他們只是去約會了。”
約會？應該是小蛇想的那個約會吧？
“當然是為了赴之前的約定去會面，所以叫約會。”朱諾一本正經解釋道。
小蛇哭笑不得和他解釋了一番“此約會非彼約會”：“我們現在這樣也叫做約會。”
朱諾眨巴眨巴眼睛：“那就繼續約會。”
小蛇歡喜地往他腿上一躺，正好看見正在篝火邊坐著的伊恩猛探頭在歐都臉上親了一下，小蛇閉上眼睛，轉了個身面對朱諾的腹肌：“朱諾，我覺得伊恩有點傻。”
“沒事，歐都也傻。”朱諾淡淡安慰道。
小蛇：“……”
那還真是天生一對。
伊恩不知道父親們在說些什麽，他只是用蛇尾緊緊勾著歐都的小腿，面不改色陪著他烤肉，在旁人看來，他們只是關系太好的朋友。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晚上去你那裏。”伊恩一本正經道，“我怕冷。”
歐都紅著耳朵點點頭：“歡迎。”
“這算是一個邀請嗎？”
歐都低下頭，小聲道：“這是一個永久邀請，你要接受嗎？”
伊恩嘿嘿一笑：“恭喜你，邀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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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純愛小情侶棒棒噠[點讚][點讚]
明天是晴夜的番外[撒花][撒花]
伊恩：這個歐都傻傻的，親一口[親親][親親]
歐都：伊恩，好愛伊恩[可憐][可憐]
拉古：我到底睡過去幾天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爆哭][爆哭]
晴夜：都以為我才是純愛的那一個是吧，並非如此[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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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後。
荒原又一年的秋季依然是那樣繽紛多彩，隨著觀南將封訣的方法實施下去，刺虎也開始學習吃菜，但他們的食用量並不大，依然是肉食更多，不過這也不是個問題，觀南已經能看見更多的鼠兔或是野豬出現在荒原上了。
“這就叫可持續發展啊。”小蛇叉腰看著自己逐漸壯大的田地，晴夜正好從他身後領地裏過來找他：“父親，你有看見伊恩嗎？”
晴夜已經完全長大了，雖然看起來還是只有十八十九歲的模樣，但殷鳥形態已經快有烏蘭那麽大了，觀南還專門給他量過翼展，怎麽說都得有兩米多，現在應該將近三米了。
晴夜的長相隨了觀南，但他有著一雙朱諾的眼睛，平時性格也很沈穩，提奧也經常教他如何統領一個族群，晴夜雖然有些無奈，但也還是聽得很認真。
“我看見他往河邊去了。”觀南指指河邊領地的方向，“如果歐都不在領地的話，他應該是和歐都在一起。”
“我去找找他，我們約好了下午要一起去找芬妮的。”晴夜撓撓頭，“我們和安雅姨姨約好，要帶著芬妮一起去狩獵的。”
“去吧，他才剛出去沒多久，你飛起來應該就能看見他了。”觀南拍拍晴夜的肩膀，看著小殷鳥飛上天空，這才回去找朱諾。
朱諾聽他一句一個“小晴夜”，忍不住笑道：“他已經不小了。”
觀南這才想起來晴夜飛起來時落下的陰影已經能把他整個人都蓋住：“是哦，不小了。”
“對了，西方的信使又帶信過來了。”朱諾從身邊拿出兩片木板，自從白藏用過一次這種方法之後，以後每次都是直接在木板上刻字讓信使帶過來了。
觀南接過來一看，上面還是和以前一樣，用的都是簡體字，白藏這家夥自己不打算改成荒原通用的文字也就算了，更是把他的崽子也教會了怎麽寫簡體字，不過這樣也好，可以直接避免信使或是別人看懂他們的通信內容。
“只有一份是給我的。”觀南看完了白藏給自己的信，上面只說了讓他把另一個木板交給晴夜，另外讓晴夜別忘了和雲星的約定。
“是說要一起去海邊的事吧。”朱諾想起來今年的四方集會上，兩個小家夥的確有過這麽一個約定，“得幫他們準備好地圖和行李才行。”
“晴夜自己去真的沒問題嗎？”
“他已經不是幼崽了，嘉莉都已經能自己捕獵了。”朱諾起身在他頭頂揉揉，本想去為晴夜挑一把趁手的弓箭，就被小蛇拉著手不松了。
小屋的房門哢噠一聲關上，將所有的小情話都藏在了門後——不管何時何地，小蛇對朱諾的熱情只增不減。
另一邊，晴夜終於看見了正在河邊等待著什麽的大哥，比起晴夜，伊恩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更具有攻擊性，雖然沒有殷鳥與生俱來的強壯身體，但他也不是小時候被野豬拱著跑的小蛇崽了。
晴夜在半空中化為亞人，輕盈落在了地上，正要去叫伊恩，就見伊恩面前的河水裏鉆出來一個渾身上下濕透了的家夥。
“歐都，你怎麽在水裏？”伊恩伸手把他撈了上來，這下兩個人都變得濕漉漉了，伊恩似乎沒想到歐都會從水裏冒出來：“不是說好了在這裏見面的嗎？”
“我……我不小心掉下來了。”歐都甩甩翅膀，抖了伊恩一身水，後者也不在意，幫他把羽毛抖幹：“幸好現在還有陽光，就在這裏曬曬吧。”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歐都臉上有些懊惱，他偷偷瞄著伊恩的衣服，抿著唇道：“你的衣服都濕了，等一下怎麽去刺虎領地找芬妮？”
“等到了刺虎那裏，我身上也該被風吹幹了。”伊恩蹲在他面前，“你真的是不小心掉進水裏的？”
歐都擡頭想要狡辯，卻對上了他銳利的眸子，頓時沒了那份心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聽伊恩惡狠狠道：“那你就等著我發現欺負你的人吧。”
“沒人欺負我……”歐都小聲道，“我真的是自己掉進水裏的。”
“那你不爬起來，就順著水流一路漂下來？”伊恩站了起來，順便把他也拉了起來，“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怕我會被你氣死。”
歐都這回聽話了，還真不說話了，只是安安靜靜地將自己的羽毛曬幹，他也不敢問伊恩，能不能讓他變回殷鳥再曬毛——因為他的一邊翅膀還在伊恩手上。
“伊恩，我們……”晴夜不想嚇到他們，等到這會兒才準備從樹林裏出去叫哥哥，誰知道他還沒走出去幾步，就看見伊恩低頭親在了歐都唇上。
晴夜：“……”
年輕的殷鳥立刻後退回去，將自己藏進了樹葉的陰影中——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躲回去了。
“伊恩……伊……唔……”歐都對伊恩的動作並不算驚訝，仿佛對他來說，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只是無力地推拒著伊恩，想要告訴他，他們不能這樣。
他比伊恩大了幾歲，雖然也還在年輕的範圍裏，但在他看來，伊恩就是自己的弟弟，他幾乎是看著伊恩長到這麽大的。
他們不該做這些事。
更何況觀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麽能和觀南的孩子做出這些事？
伊恩臉上浮現出深紫色的蛇鱗來，劃破了伸手捧住他臉的歐都的手指，血腥味讓伊恩冷靜了下來，他終於松開了歐都的唇，不過這會兒歐都也已經快被他親到雙唇都是粉色，還有伊恩留下的齒痕，他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
“手給我。”伊恩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手上已經不由分說地拽過他的手，伸..出蛇信子舔舔：“這樣就好了。”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歐都鼓起勇氣道，“我是陪你出來狩獵的，不是來陪你做這些事的。”
伊恩蹙眉道：“你如果不願意，下次就不要答應我的邀請。”
“……好。”歐都咬牙從他身邊走過，“我先回去了，你也該去找芬妮了。”
伊恩不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將蛇尾變了出來，在地上啪啪拍著，拍的石子飛起，困在河水裏激起無數水花，聽見這些動靜的歐都渾身一抖，沒有回頭。
深紫色的蛇尾終於冷靜了下來，伊恩氣鼓鼓地準備穿過森..林去找芬妮兌現約定，結果剛轉身就對上了弟弟的目光。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們的。”晴夜挑了挑眉，看著大哥蛇行過來，跟在了他身邊：“什麽時候開始的？”
“今年的四方集會開始之前。”
“這麽早？”晴夜聞言一楞，“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們？”
“他又不像雲星那樣耿直，別扭得比我的尾巴還要糾結。”伊恩想起這事兒就來氣，“第一次親了他之後，他又答應了我第二次的邀約，我以為他對我也是……”
當時完全沒想到歐都會不喜歡自己的小蛇崽受到了打擊，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找歐都，可後來他再一次邀請歐都一起打獵時，他還是沒有拒絕。
“如果不喜歡我就拒絕好了。”伊恩抱著手道，“每一次都答應，真是讓蛇捉摸不透……晴夜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要不要替你在父親面前隱瞞這些事。”晴夜攤開手道，“也許向父親尋求幫助，會有用些。”
“我怕父親嘲笑我。”小蛇崽鼓起腮幫子，賭氣道，“他一定會說居然花了半年還沒把人追到手！”
晴夜撓撓臉：“好吧，他的確會這麽說，說不定還會笑得很大聲。”
伊恩：“……我居然天真到以為你要安慰我。”
一年多過去，長大的不僅是伊恩和晴夜，還有刺虎的幼崽們，和別的刺虎幼崽不同的是，芬妮並沒有跟著姆媽安雅一起回到刺虎領地，而是留在了熊獅的領地，她幾乎是萊薩帶著長大的。
“這麽說，你又沒成功啊？”芬妮將棕色的長發紮在腦後，走起路來時就像是狼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芬妮，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晴夜聽出她的語氣，問道，“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
“在你之前也只有我知道。”芬妮走在兩人中間，“伊恩，你真的打算這麽扭曲下去嗎？”
“扭曲？”伊恩回頭看向自己的尾巴，“我的尾巴沒有擰在一起啊。”
“我是說你對歐都的態度啊。”芬妮在晴夜眼中看見了和自己相同的無奈，晴夜笑道：“大哥，你在歐都這件事上，可比打獵的時候笨蛋多了。”
“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
“我當然有經驗。”晴夜提出了一個賭約，“打個賭嗎？雲星一定給我寄了信。”
“賭就賭。”伊恩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弟弟和好友一起繞進了陷阱裏，拍著胸膛道，“如果雲星沒有給你寄信，你要怎麽辦？”
“那我就幫你和歐都找到發展的方法。”晴夜勾起唇角，“如果你雲星給我寄信了，你就不許再和歐都說一句話。”
伊恩一楞：“這算是什麽賭約？”
“你就說賭不賭吧？”芬妮明白了晴夜想做什麽，在一邊添油加醋道，“你不是和歐都吵架了嗎？不和他說話什麽的，還是能忍住的吧？”
“……賭就賭！”伊恩還不知道自己被他們繞了進去，握拳道，“反正雲星不會給你寄信！”
一下午的狩獵結束後，伊恩和晴夜一起回到了殷鳥的領地，他們還帶回來了一頭小野豬，還沒看見父親，就見伊戈手中拿著一塊木板噠噠噠跑了過來。
伊恩：“等等，伊戈你先不要說……”
“二哥！雲星哥哥給你寄了信！”伊戈撲進晴夜懷裏，他的個頭還是那麽小，身後的翅膀也收不回去，觀南幹脆把他的衣服掏了兩個洞，好把小翅膀放出來，“快讀給我聽！”
晴夜得逞地朝伊恩拋去一個眼神，正好歐都和烏蘭過來幫忙處理野豬，看見伊恩時，歐都想著怎麽也要和他打聲招呼，結果他才剛張嘴，都還沒發出聲音，就見伊恩一聲不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歐都怔怔地看著他的身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唇上伊恩留下的痕跡隱隱作痛。
“伊恩回來了？”觀南正在給晴夜畫地圖，以免小殷鳥飛錯方向，晴夜畢竟是第一次自己出遠門，該有的準備都要提前做好，“吃點東西？”
觀南話音剛落，腿上就多了一條委屈巴巴的深紫色小蛇。
觀南沒註意到他的委屈，還在專心畫地圖，不忘告訴伊恩關於弟弟接下來的安排：“要和芬妮說一聲哦，雲星寫信找晴夜去約會，最近可能沒法陪她去打獵了。”
伊恩：“……”
約會……約會什麽的！
完全沒有在羨慕！
……
晴夜的行程安排還有幾天才會開始，這幾天裏伊恩很守承諾，還真的一句話都沒和歐都說，最開始還好，畢竟兩人之間都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去找對方開口也是正常的。
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眼看著晴夜都踏上了南行的天空之旅，歐都還是沒能聽見伊恩和他說半個字。
歐都停下手中正在處理鼠兔肉的動作，實在沒忍住嘆了口氣——明明說出拒絕的人是他，怎麽現在最不安的人也是他？
他擔伊恩會因為生氣從此以後不再理自己，歐都也糾結了很久，想著要不要去主動求和，結果每次到了伊恩跟前，環蛇亞人就裝作看不見他，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歐都，你沒事吧？”坐在歐都對面的烏蘭推了他一把，“再不烤肉的話，我們就得餓著肚子去打獵了。”
“我……我這就繼續。”歐都把自己從那些混亂思緒之中拽了出來，把註意力都放在了烤肉上，“我們今天要去哪裏打獵？”
“河流上游的森..林，聽說有刺虎在哪裏看見了一些像是野豬的身影。”烏蘭興致勃勃道，“說不定你和我也能捕到一頭大一點的野豬，提奧早就說今年想要多儲備一些鹹肉了。”
“河流上游？”歐都楞了楞，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
“伊恩，你最近怎麽了？”朱諾找到了正在屋頂上曬太陽的伊恩，坐在他身邊問道，“很久沒看見你和歐都一起出去了，吵架了嗎？”
伊恩抱著膝蓋悶聲悶氣道：“沒吵架。”
因為那樣的對話幾乎每次在他親了歐都之後都會出現，但兩人都沒想到這一次就成了真——伊恩也不傻，在晴夜去找雲星之後，也明白了芬妮和弟弟為什麽要讓自己許下那樣的賭約。
他和歐都分開一段時間，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好事，伊恩可以更冷靜地思考問題，也許歐都也可以看清楚他內心真正的選擇。
不遠處烏蘭和歐都拿齊了裝備，準備出發，離開領地前，不知道為什麽，歐都回頭看了一眼伊恩，眼中情緒有些覆雜，仿佛在懇求著什麽。
伊恩一楞，想要問朱諾有沒有看見歐都的眼神，就被朱諾在頭上狠狠揉了兩下：“他不是在邀請你嗎？快點跟上去。”
“……，父親，我愛你！”伊恩忽然轉身在朱諾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留下捂著臉的朱諾，以及在小屋邊上指指點點的小蛇：“這是幹什麽呢！”
“不是你讓我去開導他的嗎？”朱諾從屋頂上爬下來，把亂動的小蛇抓回來，“他是我的孩子，親我一下怎麽了？”
“那我也要親。”觀南拉著他往小屋墻上一推，二話不說親了上去——朱諾很配合，倒不如說他已經習慣了觀南帶給他的各種驚喜，不管怎樣都能跟上他的節奏。
另一邊歐都正和烏蘭朝著河流上游飛去，一年多以前，這裏曾經爆發了一場龍族背叛者與荒原原住民的戰爭，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這裏也還是留下了一些戰鬥的痕跡，幾棵歪倒的大樹堅強地朝著天空生長，勾勒出了不一樣的景色。
“在這裏歇一下吧。”烏蘭拍拍彎曲的樹幹，“我去附近看看。”
歐都點點頭，看著他走進森..林深處，還沒過多久，身後就響起了他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歐都，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沒有被淹死。”一個男性殷鳥亞人來到了歐都身後，嗤笑道，“沒想到你命這麽大，怪不得你的父親都被你害死了，你居然還能安心活下去，你心裏一點愧疚也沒有嗎！”
“拉古，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們都應該忘記過去……呃……”歐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來到面前掐住了脖子，“松開……”
“松開？就像你當年松開父親的手那樣嗎？”拉古咬牙道，“你殺了我的父親！”
“我們都是在邊界掙紮著……爬出來的……”歐都臉色漲紅，急得背生雙翼，用翅膀扇打著拉古，為自己辯解著，“不殺了他……他就會殺了我們！他也是我的父親！”
拉古聽到這裏，不僅沒有收緊手指，反而松開了手，歐都猛地摔在了地上，額頭從彎曲的樹幹上擦過，頓時破了皮。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狼狽。”拉古踩住了他的胳膊，“如果那一年你也和他一起掉下去就好了，我就不用每一次看見你，就想起曾經在邊界生活的那些日子了！”
“那不是我的錯！”歐都起身將他撲倒，拉古擡手想要掐他的脖頸，被他使勁按在了地上，歐都雙目泛紅，“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伊恩的速度比不上殷鳥飛行的速度，不過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甚至還幼稚地摘了些花，一想到歐都似乎沒怎麽喜歡過花花草草的，小蛇崽又把花放在了河水中，看著花兒順著水流漂走，他也覺得自己更加冷靜了。
也許這次可以和歐都好好說話吧。
可不能再那麽沖..動了。
伊恩深吸一口氣，眼看著就到了上游的那片森..林，他沒有來過這裏，但有從提奧或是尼加口中聽說過這裏曾經發生的一切，小蛇崽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但還沒等他好好看看四周，就聽見前面響起一聲嘶吼。
是歐都的聲音。
伊恩一楞，他從來沒有聽見過歐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遇到了什麽？
小蛇崽顧不得別的，朝著前面飛奔過去，到了跟前就看見歐都正被一個陌生的殷鳥亞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打，伊恩瞳孔一縮，蛇尾刷地甩出去卷住那人的脖子，扯著他扔到了河水裏，伊恩這才沖過去將倒在地上的歐都扶了起來：“歐都，你還好嗎？”
“歐都！這裏發生了什麽！”同樣聽見動靜找回來的烏蘭看見伊恩在這裏，並沒有多麽驚訝，看看傷痕累累的歐都，再看看水裏爬起來的陌生人，烏蘭才不管有的沒的，飛過去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拉古就是一爪子踢過去！
拉古哪裏想得到他們有這麽多人，臉上多了一道傷口後就想跑，結果被烏蘭一把拉了回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打了人就想跑？”烏蘭從懷裏拿出用來捆野豬的藤條，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起來，拽到了伊恩面前，踢了一腳：“你是什麽人？”
“咳咳……他是……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歐都臉上已經腫了起來，說話都有些不清晰，可見拉古下手有多重。
拉古不想和他們多說話，不停掙紮著想要掙脫藤條的束縛：“歐都！讓他們放了我！”
“把他交給我。”伊恩招呼著烏蘭過來照顧好歐都，起身拽著拉古走出了森..林，歐都似乎想要勸阻伊恩，但他說不出話——他的喉嚨被拉古掐得生疼，每說一個字就疼得要死，還要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伊恩一直拽著拉古來到了河流的最上游，伊恩也是第一次知道，這裏原來連接著江水，手上的殷鳥亞人還在不停罵罵咧咧，不過大多都是在罵歐都不識好歹，沒有人性，不得好死。
從他的罵聲中，伊恩也算是聽明白了他為什麽要來找歐都的麻煩。
兩人同父異母，歐都算是哥哥，但在邊界生存的亞人幾乎沒有一個正常人，他們從小也沒有經歷過父母的關愛，甚至還經常在恐嚇和打罵中度過漆黑的夜晚。
有一次，歐都的父親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試圖帶著他的兩個孩子一起從懸崖跳下去，結果拉古拉住了歐都，歐都卻松開了拉著父親的手。
兩個殷鳥幼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唯一的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從那之後，歐都就帶著同伴們離開了邊界，而拉古受不了父親的死亡，選擇了留下，直到邊界被荒原的聯合隊伍和北方的龍族聯手一窩端，拉古才無處可去，逃離了邊界，隨波逐流，四處流浪，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歐都。
“說夠了沒有？”伊恩終於忍無可忍，將他扔在了地上，被捆成球的拉古還在喋喋不休，可很快他就閉上了嘴——他看見了伊恩咧開嘴，朝他露出了毒牙。
“我可以讓你死，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沒有第三種選擇。”伊恩蹲在他身邊，“你的不幸不是歐都帶給你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既然如此，就好好接受你的命運。”
“不可能！”拉古呸了一口，“我過得不好，他也別想好好過！”
伊恩嘴角一抽，變回環蛇，纏上他的手腕，張嘴在他手掌咬了一口，這一口他絲毫沒有收著勁，狠狠咬了下去！
拉古被這一下驚得不停彈動身體：“放開我！放開我！”
“呸呸呸。”小蛇崽松開嘴，非常嫌棄地呸呸兩聲，不讓他咬？他還不想咬呢！
一股怪味！
小蛇崽吐吐信子，變回了亞人，看著疼到在地上打滾的拉古，掏出骨刀三兩下把他身上的藤條劃開，嘴角一揚：“你現在可以滾了。”
拉古知道殷鳥的族群之中有一條非常有名的環蛇，現在咬他的這個環蛇亞人不知道和那條環蛇是什麽關系，但他被咬了一口是真事！
拉古連滾帶爬站起來，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身後的環蛇亞人道：“最好跑快點，多去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吧，你頂多還能再活三天了。”
“什……什麽！”
“慢性毒素啦。”伊恩撿起還能用的藤條，轉身揮揮手，“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裏……哦，你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那我還不如和你同歸於盡！”拉古怒吼著沖了上來，結果還沒碰到伊恩一根頭發，就被深紫色的蛇尾卷起來啪的一聲砸在地上，暈死過去。
伊恩回頭陰冷看了他一眼，沒有停留地回了森..林裏，烏蘭還在陪著歐都，後者臉上的傷剛開始變得嚴重，歐都用手遮著臉不想讓他看：“別看我，很難看。”
“伊恩，歐都，我帶你們回去吧。”烏蘭變回殷鳥，抖抖羽毛，示意他們都上來。
伊恩也不矯情，只是堅持要把歐都先送上去，自己才變回小蛇爬了上去。
烏蘭看見這一幕，本想說就算伊恩保持亞人形態，他也能馱得動，但歐都看起來很痛苦，他也就不再耽擱，帶著兩人飛回了殷鳥的領地。
……
觀南對於歐都受傷這件事很是生氣，帶著人出門找了一趟，結果什麽也沒找到。
“他肯定已經跑了。”烏蘭罵罵咧咧道，“伊恩可是咬了他一口！說不定都死在路上了！”
伊恩撓撓頭，沒告訴觀南自己並沒有給拉古下毒，他是很想殺了拉古不錯，但拉古說到底也是歐都唯一的親人，他不能等到將來某一天歐都發現自己殺了拉古，與自己反目成仇，到那時再後悔。
雖然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一個關於未來的猜想，伊恩也還是給自己和歐都都留了後路，放了拉古一命，但拉古估計餘生都會活在這些痛苦和擔憂中——畢竟他被伊恩打暈了過去，等到他醒來，估計也分不清已經過去幾天。
伊恩打的是心理戰術。
觀南也猜不出來他到底幹了什麽，正好這時尼加也為歐都處理好了傷口：“他很有精神，但是不讓伊恩進去。”
“哈？”伊恩立刻不服，“憑什麽！”
“他說他現在看起來很狼狽，他只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你。”尼加表情微妙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吵架，但是這種話以後還是別讓我來傳達了。”
總覺得怪怪的。
於是伊恩就貼心地給歐都留出了個人空間，等到他傷好再去看望他？
那必須不可能！
伊恩擼起袖子，嘴裏還嚷嚷著“留給我的那一面好像也沒有多美好吧”“我救了他居然還不讓我看兩眼”什麽的，推開虛掩著的房門就沖了進去。
尼加攔不住他，只好把觀南和烏蘭等人攔住：“好了好了，歐都正傷心著呢，讓他冷靜一下吧。”
“烏蘭，走！”觀南大手一揮，“我們再去找一趟！”
他可不能讓朱諾的族人吃了虧！
而歐都的房間裏，歐都正在躲避伊恩的視線：“都說了別看了。”
“手拿開。”伊恩大馬金刀坐在他面前，伸手去扒拉他的雙手，“我剛才也都看見過了，現在你躲我有什麽用？”
“拉古怎麽樣？”
“你到這種時候了怎麽還想著別人？”伊恩沒好氣道，“沒死呢。”
歐都松了口氣，這讓伊恩更加不爽了：“在你眼裏我就是會殺掉你最後親人的那種人嗎？”
“不，”歐都小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手沾上那種人的血。”
伊恩一楞，歐都側過身不敢去看他：“我們邊界出來的人，手上都有過不幹凈的血……我親手殺了我和拉古的父親，我也是不幹凈的。”
“你自己都說了，那不是你的錯。”伊恩蹙眉道，“為什麽要糾結這個？”
“因為我忘不掉，忘不掉我松開手時他看向我的那一眼。”歐都緩緩放下了手，露出傷痕累累的臉來，“我一輩子都會活在這件事裏。”
“不許活在那件事裏。”伊恩強硬道，“我只允許你活在我的話語中。”
“什麽話……”
“歐都，從你在沼澤地裏撲向我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我的了。”伊恩不容拒絕道，“都說殷鳥是荒原上最受承諾的族群，我身上也有一半殷鳥的血脈，我也必須遵守自己的承諾。”
“伊恩，那個時候你才多大？”歐都無奈道，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已經被伊恩轉移了註意力，真的沒有再去想邊界的事，“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孩子是最純真的，許下的承諾也是最純粹的。”伊恩道，“我要你，我也只要你，不然為什麽我只親你，不去親別人？”
歐都沈默下來，他當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伊恩對自己的心思，他不擅長說謊，他也無法隱瞞自己也想要對伊恩的心意給出回應的事實。
但他不敢。
伊恩還太年輕，沒有見識過他經歷的那些事，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我並不了解你？”伊恩瞇起眼睛道，“小蛇會讀心哦。”
歐都一驚：“讀，讀心？”
“比如，我現在就能看出來，歐都心裏其實非常非常非常喜歡我。”伊恩緊緊盯著他的臉，即便這張臉比起平時多了許多傷痕，但他的眼神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只是靜靜盯著歐都。
靜靜等待著他給出“回答”。
“……你真的會讀心啊？”歐都的回答讓伊恩一楞，沒想到父親隨口提到的一句話被他學以致用居然有這樣的效果！
“你真的喜歡我？”伊恩猛地站了起來，又覺得自己太高，這樣對歐都不公平，又蹲在了他面前與他平時，“真的嗎？”
歐都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的什麽讀心，只不過是在詐他的話！
但他張了張嘴，竟然沒有否認，只是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我好高興！”伊恩總算明白了他真正的心思，一把將他抱住，就像過去無數次歐都站在小屋前接住把屋頂當滑梯玩的小蛇那樣，將他緊緊抱住不撒手，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他永遠成為自己的寶藏。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歐都突然哽咽著問道：“你之前為什麽不理我？”
伊恩：“……”
這件事不能賴給晴夜或者芬妮，畢竟源頭還是伊恩自己，他太過莽撞沖..動，在還沒確定歐都心意的情況下就總是對他動手動腳。
這不禮貌。
觀南說過，要做一只懂禮貌的小蛇。
伊恩趕忙把歐都松開，坐得端正，坦白道：“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
“……我也是。”歐都吸了吸鼻子，“你別生我的氣。”
“你也別生我的氣。”伊恩撓撓頭，“我們這算不算是和好了？”
歐都點點頭，這次換他將小蛇崽摟進懷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伊恩瞪大了眼睛，用力回抱住了他。
歐都！說他！喜歡伊恩！
幾天後，在觀南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竟然從朱諾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伊恩和歐都在談戀愛。
而且已經談了很久。
小蛇：“……”
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裏嗎？
小蛇郁悶地坐在房頂上，身邊是朱諾的膝蓋，他的尾巴卷著朱諾的小腿，喃喃道：“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我明明都知道晴夜已經和雲星在一起了，怎麽就不知道伊恩和……”
“晴夜還沒有和雲星在一起。”朱諾擡手往觀南嘴邊塞了一根鉤翁草，淡定道，“他們只是去約會了。”
約會？應該是小蛇想的那個約會吧？
“當然是為了赴之前的約定去會面，所以叫約會。”朱諾一本正經解釋道。
小蛇哭笑不得和他解釋了一番“此約會非彼約會”：“我們現在這樣也叫做約會。”
朱諾眨巴眨巴眼睛：“那就繼續約會。”
小蛇歡喜地往他腿上一躺，正好看見正在篝火邊坐著的伊恩猛探頭在歐都臉上親了一下，小蛇閉上眼睛，轉了個身面對朱諾的腹肌：“朱諾，我覺得伊恩有點傻。”
“沒事，歐都也傻。”朱諾淡淡安慰道。
小蛇：“……”
那還真是天生一對。
伊恩不知道父親們在說些什麽，他只是用蛇尾緊緊勾著歐都的小腿，面不改色陪著他烤肉，在旁人看來，他們只是關系太好的朋友。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晚上去你那裏。”伊恩一本正經道，“我怕冷。”
歐都紅著耳朵點點頭：“歡迎。”
“這算是一個邀請嗎？”
歐都低下頭，小聲道：“這是一個永久邀請，你要接受嗎？”
伊恩嘿嘿一笑：“恭喜你，邀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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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純愛小情侶棒棒噠[點讚][點讚]
明天是晴夜的番外[撒花][撒花]
伊恩：這個歐都傻傻的，親一口[親親][親親]
歐都：伊恩，好愛伊恩[可憐][可憐]
拉古：我到底睡過去幾天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爆哭][爆哭]
晴夜：都以為我才是純愛的那一個是吧，並非如此[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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