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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難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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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難者七

溫枳的聲音輕輕的,同前些年一樣,那匕首被他清瘦的手持著,看起來與他的氣質有些不搭配,可是他面色和眼神都冷冷的,在這個類似地獄的空間當中,此刻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殺伐果斷的審判者。

密密麻麻的鼠人如同退潮一般原路返回,這個空間的啃噬聲音終於消退這地上除了多了些血跡一切都恢覆如常了,似乎墻的背後比什麽都要重要。

“其實這後面才是你的任務,你是守護者,交出解藥,監察部的監獄可以護你周全以免你被你身後的人殺死,介時你還有命活。”

溫枳的聲音仍然是平靜溫柔的,哪怕說話的內容帶有威脅,也讓人願意為之付出所有,黑暗籠罩著所有人,那男人也因為失血過多發著抖。

那男人拼盡全力搖頭,他的老師確實叫他下完毒守著這個地方,他不知道這兩個人間來的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不管是交出解藥還是耗死面前這兩個人,他好像都不能有善終。他身後的審判者可是有資格將他從異能擁有者變成一個普通人,他緊閉雙眼後攤開雙手,一個小玻璃瓶子滾到了地上。

孟淮南單手制住他將那瓶藥收起來,然後再也沒有手下留情的以掌為刃劈向了對方的後頸。孟淮南沒有再糾結那養液當中存著的是誰,他現在必須迅速回去救市民,溫枳從背包當中取出來一個手、銬,手法不是那麽嫻熟的給那個男人拷上。

當他們兩人準備架著那男人出門時卻發現來時的路全部被堵死,這裏似乎藏著一個巨大的機關,甚至沒有聲音沒有使用痕跡,甚至墻上的小洞也全部被封死,冷不是錯覺,而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們兩人好像觸發了機關的防禦模式。這裏的氧氣減少,溫度降低,哪怕這個男人選擇交出解藥,他們兩人,或者說他們三個人也會被算計死在這裏。

溫枳轉過頭抱著自己的肩膀坐在地上,在公交車上被咬的那一口蓄滿了毒素,監察部的醫院也沒有特效藥,當時也只是給他註射血清暫時壓抑毒素,眼看著溫枳臉色愈來愈難看,孟淮南立即來到他身邊查看他肩膀的傷勢,因為動作大傷口被扯開了,這裏環境太差,感染怕是會要了他的命。

孟淮南先給溫枳灌下解藥,眼看著溫枳已經開始神志不清。

溫枳的嘴唇已經沒有什麽血色,哆哆嗦嗦的吐出一個字。

“冷......”

孟淮南正幫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聽到他說這句話立即將他抱在自己懷裏,這才感受到他身上竟然這麽冰,手更是像冰塊一樣冷,身體哆哆嗦嗦抖個不停,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起了高燒,這肯定不是短時間起的高燒。

“溫枳,溫枳,不準睡,聽見我說話沒有?”

孟淮南抱著溫枳的身體沖著他的耳朵說話,“聽話,醒一醒,不然你爸爸媽媽在家會擔心,知道嗎?”他幾乎是在哄騙他,“我們一會兒就回家了,轉正之後你還能找一個喜歡的導師帶著你從檢察員升到監察官,以後的日子還長,不許睡好不好。”

“......不會。”

溫枳皺了皺眉頭小聲道。

“什麽不會?”孟淮南心想,空氣越來越稀薄,他也有些喘不上氣,光在這裏等待是沒有用處的,其實等待一般都是無用功,他將溫枳放在地上,將帶來的包給他充當枕頭,並將自己的衣裳給他蓋上。再次摸了摸耳麥嘗試跟成思遠聯系,這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聯系失敗,他幹脆不把希望寄托在這裏。

他在黑暗裏站起來,長時間呆在黑暗裏讓他對聲音和觸覺格外敏感,他幹脆閉上自己的眼睛,避開絲絲縷縷的管道,上坡的路被封死了,這裏的機關又很精密,剛剛可能是因為墻背後的東西的危險受到了威脅這裏才被全部封死,既然墻背後的東西這麽重要,要解除當下的危機還是要從這面墻入手,怎麽讓這面墻感到安全,孟淮南將兩個燭臺熄滅,整個空間立即完全陷入了黑暗。

前面的鋪子都是障眼法,來到這裏的人是默認送死的,這裏的行事邏輯會不會像祭臺一樣,背後的東西是這場獻祭活動的受益者,看起來這裏需要汲取的養分是很多的,如果獻祭完美結束,那麽這裏可能會重新“開張”,孟淮南這樣想著就要離那面墻更近,他自己觀察墻體內部,發現裏邊竟然有一顆發著綠光的石頭,看起來像是翡翠,普通人也只能看出來是翡翠,孟淮南卻知道那是屬於異能擁有者的隕石碎片。

異能的來源就是落到地球上的隕石碎片,隕石本就是能量本身,異能擁有者死去的骨灰有很大的用途,如果集齊七種異能擁有者的骨灰,那樣的強大力量是不可言說的。

孟淮南摸索著站在了整個空間的正中央,擡起頭仔細觀察這個空間的頂部,不能再對這裏造成任何的破壞,他個頭很高,幾乎要碰到懸掛在棚頂的蝴蝶,幹脆在中央跪下來,高度的改變讓他終於發現了棚頂的結構。不得不說,這個棚頂掛著的蝴蝶標本都是非常漂亮的,鑲嵌順序也不是毫無章法,而是恰好呈一個巨大的蝴蝶形狀,每只蝴蝶的高低不同,連接墻體的背後,它們到底在供養著什麽?

人一旦進入死局,應該思考什麽?

孟淮南可以死在這裏,但是他身上背負的是市民的生命。還有溫枳,還那麽年輕,剛剛參加工作,幾年前見過的那面就讓他牢牢地記在心間,他不會讓他死。

孟淮南在黑暗中仔細觀察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已經讓他陷入了一種迂回的情緒裏,無能為力感和挫敗感像是高速回旋鏢一樣擊打著他的防線,如果他現在倒在這裏或許儀式就結束了,他撐著地面站起身,很久沒有這樣狼狽了,這裏沒有時間的提醒,整個荒蕪之地都是沒有時間這個概念的。當一個文明社會的人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就會發現,他遵守的一切信仰,信條,什麽狗屁的規矩都是虛無。

人要活著。

只是為了活著。

他大概知道了,設計這裏的人,估計沒有留下任何的退路,遙遠的古代工匠建造墳墓的時候,都會考慮到自己的死活建造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密道,孟淮南在這個空間裏摸索不下三次也是一無所獲,黑暗讓他對聲音更加敏感。

這裏安靜的如同地獄一般,地獄大概是安靜的吧。

“冷......”

溫枳在一邊囁嚅道,這一聲小小的,好像只不足月的奶貓。

看來這裏暫時沒有被深淵完全吞噬,孟淮南被這一聲叫亂了陣腳,兩步走到溫枳跟前,將自己的大手放在溫枳額頭上試了試溫度,他額頭和脖子都滾燙,只有雙手是冰涼的,孟淮南撥開蓋在他身上的外衣,見包紮好的位置沒有滲出鮮血後悄悄松了口氣。

“渴.....”

溫枳按住孟淮南在他身上動作的手臂,蹙起好看的眉頭,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不適。能生活在荒蕪之地的“人”是不需喝水的,可是溫枳是個有巨大副作用異能的人,這麽久沒有攝入水分肯定是受不了,孟淮南有些懊惱自己對身邊人的關心太少。

溫枳不再說話了,因為他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身上哆嗦著並將頭盡可能的轉向孟淮南的方向試圖饌取更多的溫度,孟淮南摟住他的肩膀,單手從腰側取出來一把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的在自己掌心劃出一道口子。

“喝吧,溫枳。”

低沈的聲音喚醒已經半昏迷的人,鮮血給溫枳的嘴唇填了一分迤邐,顯得他的面色都更好了,孟淮南低頭深深的看著眼前的人,又死死的盯著墻背面模糊的人形。

“你們出不去了。”

是那個倒下的男人,他用著微弱沙啞的聲音說道。

他用盡渾身的力量挪動自己的身體,給自己擺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姿勢,孟淮南沒有甩給他一個正眼,“這裏的主人是誰?”他只是冷冷的問道。

“哼,你可真是傲慢,死路一條了還在這裏審問我,其實我有你更想知道的答案。”男人冷笑一聲,卻因為頭痛戛然而止,“就比如,我知道怎麽讓你,或他,出去。”男人說的很慢,臉上逐漸浮現出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孟淮南沒有如他所料的追問下去,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那男人沒有孟淮南這樣耐得住性子,變得有些煩躁,“老師果然說的沒錯,你真的很耐得住性子。”男人一邊說一邊試圖從手銬中脫身。

“可是你老師把你扔在這裏這麽久也沒有來救你,顯然你就只是個棄子。”

孟淮南在那男人炙熱的眼光下冷冷道。

那男人的呼吸頻率突然有了很大的變化,似乎是情緒有很大的波動,不過他沒有理會孟淮南這句話,而是拋出了自己剛剛引出話題的答案。

“只要你們兩個人有一個人成功獻祭,這裏的門自然就會打開。”

說完之後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似乎是報了什麽仇,笑意盈盈的看著孟淮南和溫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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