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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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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秦雪設想過很多種,他考中回來後,風光上門的樣子。

獨獨沒想到,眼下這種情況。

深秋的揚州,天氣已經很涼,風也有些大,不遠處那個闊別近兩個月的人,此刻背對著夕陽,眉眼含笑地看著她,口中問著大膽而熱烈的話。

饒是秦雪再習慣他的直白,也習慣不了他愛意弄弄的直白話,原本被吹得涼涼的臉,因為他的話,慢慢熱起來,原本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也不敢再看他。

沒好意思直接回答他的問答,她換了一種說辭,“你終於回來。”

我好想你。

都以為她每天忙忙碌碌的,沒有時間想他。

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當夜深人靜,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躺上床後,她總會想他是不是還在秉燭夜讀?!天氣轉涼後,她總會想他的衣衫夠不夠厚,會不會凍著?到放榜的時候,她總想著他有沒有如願高中?又有沒有遇上榜下捉婿的事?

如今見他站在不遠處,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問自己有沒有想他,秦雪這段時間靠忙碌不去想他的心,終於有著落。

想到此,秦雪的臉上,慢慢,慢慢綻放出笑意,而後對他豎起大拇指,“高中會元,得償所願,你真棒。”

忍住上前將人擁在懷裏的沖動,柳知言看著她的臉,一點一點變紅,又一點一點綻放出笑容,那顆因思念她、著急見她的心,終於得以安撫。

長到二十有五,他從來都是想到哪裏就到哪裏,從沒有過牽掛人的經歷。

這次卻在離開的當天,就開始想念不遠處的姑娘。

想她的一言一行,想她的嬉戲笑鬧,想她認真起來的專註模樣……

想一切跟她有關的事。

他第一次知道,相思這麽難熬。

於是,聽她這句恭喜的話後,他接的是,“等月底咱們成親了,你便可以跟我一同前往京城,明年的殿試咱們不用再像這次這樣,兩地分隔。”

看來分離的日子裏,難熬的不是她一個人,這個認知讓秦雪心情高興到起飛,“知道咱們婚期定哪天了?”

“回來第一時間就問了。”說著,他人開始慢慢朝秦雪走過去,而後在離她一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我算是知道何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反正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跟你分開。”

曾經,要是有人告訴他,他有一天會這麽粘一個女人,他一定嗤他。

可這次他發現,曾經他不屑做的事,不過是還沒遇到這個小姑娘而已。

如今遇到她,他就只想每天見到她,每天跟她在一起。

適才他火急繚繞的出門,他祖母和他娘都說: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見他那般著急見一個人。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一定覺得荒唐。

他當時回了他們一句:我自己也沒想到。

這次秦雪沒再躲避,而是迎上他的雙眼,很肯定地回應他,“好,從今往後咱們再也不分開。”

“所以,其實你跟我想你一樣,你也是想我的,對不對?”比起含蓄婉轉的話,柳知言更喜歡直白。

他自己直白。

希望,秦雪跟他也一樣直白。

知道這次是躲不過了,秦雪快速前後左右,四面八方都掃了一遍,確定周邊沒人,不會有人聽到她說什麽,她也就沒再忸怩,“對,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想到每天只能讓自己忙碌起來,不然滿腦子都是你。”

聽到她如同自己想她一般想自己,柳知言伸手將人摟進懷裏。

這是兩人第一次這麽親密的接觸。

懷裏的小人兒,渾身上下都軟軟的,抱起來特別舒服。

抱起來舒服也就算了,身上的味道還特別香。

原本只想稍微抱一下就放開的柳知言,這一抱上,不想放開了。

低頭將自己的腦袋,在她脖頸上,蹭了蹭,而後繾綣地說道,“要是能這樣一直抱著,不放開就好了。”

柳知言很高大,秦雪被他抱在懷裏,她是整個人被包住的。

第一次被異性這樣抱著,她整個人都僵硬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好。

尤其他還那樣不輕不重地蹭自己,讓她的心好像被羽毛輕輕撓過一樣,癢癢的,麻麻的。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她不知道這是種什麽感覺,但她很喜歡。

於是,原本不知道往哪放的手,慢慢回抱住他,而後輕回應了對方的話,“那就多抱一會兒。”

她的回抱,她的回應,讓柳知言的心猛地一縮,抱她的動作,也跟著一縮。

原本只是松松抱著的動作,變成了緊緊抱著。

隨著他的動作,肚臍往下三寸的地方,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兩人貼得緊緊的,他怕嚇到對方,正想放開對方,就聽到對方充滿疑惑的聲音,“你身上怎麽藏著一根棍子?”

轟~~

有什麽東西在柳知言的腦子裏炸開,好在他心理素質夠好,及時穩住了。

沒做出突然將人從懷裏撥開的事,而是不急不緩地將人放開,還為自己的身材異常找了個完美的借口,“趕回來的路上,怕遇上壞人,我就隨身攜帶了一根棍子,以備不時之需。”

“原來如此。”

見秦雪沒懷疑自己的話,柳知言松了口氣,卻也怕她再提起這個問題,他果斷轉移話題,“聽你的葉姐姐說,你這段時間認真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不僅拉丁語的熟練程度突飛猛進,史學方面也大有進益。”

秦雪將葉清函要將她的翻譯呈遞聖上的事,以及年後要帶自己出使的事,說給柳知言聽,“先不說遞給聖上的東西,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就說咱們出使外國是彰顯咱們強大這個目的,我也不能對咱們的歷史一無所知。”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看,我都應該把史學撿起來。”

要說誰是最直觀感受到眼前小姑娘變化的人,那非柳知言莫屬。

剛認識這小姑娘的時候,她吐出來的話,都是大白話,也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來。

可這半年下來,她一點點的蛻變,從一個啥都不懂的人,慢慢長成眼前這個懂得思考,懂得不斷去成長的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天賦就足夠高,可他發現眼前的姑娘,似乎比更有天賦。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眼前的姑娘,有一顆比他更純粹的心。

她覺得外語不錯,就徹底改掉自己曾經的陋習,一門心思撲在外語上。

她覺得幹外交,需要了解昭國的史學,在學習外語之餘又鉆研起史學來。

如此純粹的人,想要做什麽,都能做得成。

想當初自己就是被她身上的這份純粹給吸引的,如今看來,自己果真沒看錯人,“你的想法沒錯,但我希望你記住:那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要太為難自己,咱們量力而行。”

他曾經也想過,幹一番大事業出來的。

後來年齡漸長,知道他要是也太過出色,他們家就會成為龍椅上那位的眼中釘肉中刺。

於是,他讓自己變成了柳家的‘汙點’。

當著當著,他覺得這樣不受束縛,不需要打拼的日子也挺不錯的。

眼下他雖然參加了科舉,並且會努力爭取好的名次,卻沒打算幹實政。

他只想當個,在眼前的小姑娘出使時,他能名正言順跟在她身邊的小官。

他本身對政途沒太大追求,也不希望小姑娘太過拼命。

“這段時間我要是不讓自己這麽忙,總會想起你,然後就沒完沒了的想。”不然,她不會讓自己那麽廢寢忘食。

秦雪這冷不丁的大實話,可比剛才扭扭捏捏回答想不想他時,震撼多了,“我就說像咱們這樣情投意合的人,應該心意相通才是,果然……”

“老實說,你這趟有沒有被很多姑娘惦記?”

以前他完全不搭理女子,大家不想自討沒趣往他跟前湊。

現在他們訂婚的事,京城那邊肯定也流傳開。

無論看上他本人的,還是看上柳家家勢的,肯定都很多。

肯定有想試探他的人。

“有,而且還不少。”他訂婚的消息傳開後,都知道他不再排斥女子,確實有不少上趕著的人,“放心,我沒給任何人接近我的機會。”

“到京城後,我就將自己關在家裏,足不出戶,直到科舉進場那天才出門。九天考完,我回家就倒頭大睡,放榜後的鹿鳴宴我也謝絕參加了。一收完報喜消息,我就拎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趕回揚州府。”

柳知言將自己在京城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確實願意訂婚,願意接近女子,但那僅對眼前的姑娘,其他姑娘他仍然不想跟他們有任何牽扯,“我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不過估計很多人不願意相信。”

柳知言從來沒在秦雪面前,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事。

秦雪也沒問過。

可哪個姑娘不期待這種獨一無二的感情。

平常要她問,她問不出口,眼下他自己提到了,她便順著他的話問,“你這輩子真的會跟我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

“此時此刻,我確實這麽想。”至於以後得事,他覺得還是不會過多承諾的好,“指不定以後是你不想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也說不定。所以,咱們過好眼下就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天晚上,秦來財讓廚房做了非常豐盛的一頓飯。

寓意鴻運當頭的紅燒肉、寓意鯉魚躍龍門的紅燒鯉魚、寓意朱筆題名的紅燜肘子、寓意圓滿的全雞全鴨,除此外還有寓意節節高、步步高升的竹筍和糕餅等等。

總之,所有菜品不拘南北菜系,端的都是一個寓意美好。

飯桌上,秦來財這個準泰山,比柳知言這個高中的當事人還要高中。

拉著他不斷喝酒,最後成功把自己喝高。

就是這樣扔拉著柳知言的手,不斷說,“他得找時間去看看,秦家的墳頭草是不是冒青煙了,不然怎麽秦家能出個高中會元的上門女婿。”

因著這是只有他們三人的家宴,一旁作陪的秦雪,從頭到尾都沒阻攔親爹。

這會兒見他打著酒嗝,說著胡話,秦雪有點後悔沒攔著點他喝酒。

不過,想到接下來秦家女婿高中會元的消息傳出後,邀請她爹參加宴席的人肯定不會少,在家讓他徹底過了心裏那股子興奮也是好事。

於是,她這樣回答自家親爹,“好,咱們明天就去墳地看看。”

“讓敏行也跟著一起。”說著,秦來財又打了個酒隔,“得讓秦家的列祖列宗,看看咱們家高中會元的女婿長什麽樣。這樣他們要保佑人,才知道保佑的是什麽人。”

“這事爹不說,我也想提。”在這事上,柳知言相當上道,“我說給秦家當上門女婿,不是為了順利跟小雪兒成親,隨口說說的,而是真的這麽想。”

現在京城都傳,他跟秦家所謂的不嫁不娶的親事,不過是他給人當上門女婿的遮羞布。

這流言本就是他有意為之,他自然要徹底做實它。

當然,秦家其他的祖先姑且不說,但秦來財這位老泰山,他也是打心眼裏尊敬。

所以,他樂意做讓他高興的事。

“爹就知道你這孩子不錯。”秦家跟柳家家事相差太遠,柳知言又是頂頂優秀,其實秦來財對兩家的親事有那麽點沒底,這會兒聽他這麽說,倒是安心了些。

“我會一直做爹的好孩子。”柳知言由衷說道。

他親爹有慈父心,可他心系老百姓,一直都很忙,膝下孩子又多,分到他身上的慈父心,微乎其微。

反倒是秦來財這位老泰山,自打他跟秦雪的親事定下後,就給了他從小沒體驗過的父愛。

所以,他雖然還沒真正成為自己的老泰山,柳知言卻已將他看成真正老泰山。

以前他不覺得自己渴望父愛母愛,可得到過秦來財的疼愛與關懷後,他發現其實自己挺渴望的。

這話合秦來財的心意,他愛聽,“好好好,爹會跟疼雪兒一樣,一直疼你的。”

柳知言絲毫不覺自己一個二十五歲的大男人,渴望被人疼是件丟人的事,“這話可是爹說的,日後您要是更偏心小雪兒,我可不依。”

“當然不會。”秦來財只有幾分醉意,腦子只是轉得慢了點,卻是清醒的,“我對你越好,越讓你感覺到我的好,你就能越對小雪兒好。”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柳知言對他的說辭表示肯定,而後做低聲不讓秦雪聽到狀,小聲要秦來財給他撐腰,“不瞞您老說,其實我有點擔心再過幾年,小雪兒嫌棄我老,畢竟我年長她這麽多。真有那天,爹可千萬要站在我這邊啊。

“她敢。”柳知言這話簡直就是絕殺,秦來財一下被他拱得高高的,“她要敢嫌棄你,爹一定狠狠教訓她。”

“我就知道爹最好。”得到他的應允,柳知言一副找到靠山,不再擔心被拋棄的樣子。

看著兩翁婿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秦雪的眼白都要翻上天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是父子,她這個女兒是外來的呢,“要不要我收拾收拾東西,麻溜地給二位騰位置,讓你們好好當好父子?!

聽到女兒的聲音,秦來財下意識彈跳起來,“你怎麽也在?”

對上親爹心虛的眼神,秦雪心裏有個念頭突然蹦出來,“既然你不希望我在,我這就去收拾東西,然後去找葉姐姐。”

“不行,你不能去找葉大人。”秦來財趕緊抓住做狀要離開的人,“爹對敏行好,全因他是你未來的夫婿。爹知道他是個好孩子,爹對他越好,他就會對你越好。”

“有你在,才有爹跟他的關系,爹明白著呢。”

“我知道啊。”秦雪回答得特幹脆,“我就是好些天沒見著葉姐姐,有點想見她了而已。”

本來只是心血來潮的想法,這會兒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想法不錯,“難得爹有個酒伴子能陪您喝個夠,我在家裏你們顧忌我,肯定沒辦法喝盡興。我去找葉姐姐,家裏只有你們兩翁婿,你們可以隨便喝,啥都不用想。”

說完,秦雪直接起身往外走,“我這就去收拾東西,然後去柳家,你們繼續。”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身影,翁婿兩面面相覷,腦子反應有點慢的秦來財說,“這樣不好吧?”

“確實不好。”他專門上門來看她,結果她往柳家跑,這算什麽事兒啊。

不過,就算她沒去柳家,他一會兒也該回柳家了,同樣沒有更多的機會相處。

再想到剛才秦雪說的,以往家裏只有他們兩父女,秦來財從沒喝盡興過。

他覺得照秦雪說的做,好像也不錯,“既然她想她的葉姐姐,不然就讓她去找她的葉姐姐,咱們繼續喝?”

秦來財雖然沒完全醉,但腦子轉地不如平常快,加上確實沒喝夠,就覺得這樣確實不錯,“那我去找管家,讓他多安排些人送雪兒去柳家。”

“爹坐著就好,我來安排。”他在秦家駐紮過一段時日,跟秦管家混熟了,他去吩咐也是沒問題的。

於是,柳知言去安排好秦雪上柳家的事後,且目送她出門後,就返回秦來財的書房,跟他繼續喝起來……

另一邊,自打認真學外語來,就沒再夜晚出過門的秦雪。

時隔幾個月,再次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夜光,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以前要有人說她能幾個月不出門,她肯定不相信。

彼時,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愛往外跑,要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不如不讓她活。

現在回想這半年下來,五根手指頭數得過來的出門次數。

她發現人在找到新的追求目標後,並沒有那麽難改變。

而且她發現,自打她不怎麽出門後,她連穿錯鞋子和愛踢門檻的毛病,好像也跟著好了。

她想曾經的那些毛病,大概是她整天無所事事,毛毛躁躁,沒個重心,才會連走路和穿鞋子都經常犯錯。

現在她沈下心,做什麽都比曾經的她專註。

世間任何事,專註都可解。

是以,她鮮少再出現以前那種低級的錯誤。

都說成長需要代價,她很慶幸,她的成長只是要她換種生活方式,而不是其他她承受不起的代價。

當馬車經過汪家那占地極大極廣的宅子時,想到曾經喜歡跟她別苗頭的阮如依,如今成了這座宅子中的一員。不僅要伺候一個年齡比她爹還大的男人,還要跟其他女人爭寵。

想到上次程靜霜兩姐妹上秦家時,提到阮如依如今有孕的事,自己伺候不了汪家主,就在自己的院子裏養身段玲瓏的戲子,勾得汪家主去她院子的事,秦雪由衷物是人非的感覺。

不過,她跟阮如依本來就不合,馬車駛過汪家後,秦雪便也將剛才一時的感慨拋之腦後。

接下來一路到柳家,她都沒再想什麽深奧的問題,看到什麽賞什麽,看不到東西,就放空自己的思緒。

很快馬車就到西門街,意識到再拐個彎就到柳家,秦雪收攏好放空的思緒,馬車也停了下來。

柳家門房聽說秦雪上門,趕緊遣人去後院稟告這事,又打開大門讓馬車進門。

柳家的院子大,秦雪的馬車到垂花門時,聽聞她來趕出來的葉清函,也到垂花門了。

見她從馬車上下來,葉清函走到馬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小雪兒,怎麽這會兒過來?”

“我爹因為敏行高中會元的事高興,拉著他喝酒,為了讓他們夠個盡興,且我好些日子沒見葉姐姐,想葉姐姐了,便想著晚上跟敏行換換身份,讓他當我爹的兒子,我來給您當閨女。”秦雪也沒隱瞞,直接道明了上門的原因。

“那感情好,一個換一個,誰也不虧。”說著,拉著人往後院走。

“我也覺得用我爹,換葉姐姐一點都不虧。”秦雪跟葉清函有著同樣的想法,“所以我想著,他們今兒個晚上要是沒喝夠,就讓他們繼續。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多跟葉姐姐在一起。”

“只要他們沒意見,我求之不得。”想到兒子火急繚繞去看小媳婦的兒子,結果被老丈人拉著喝個沒停,葉清函就覺得好笑,“晚上跟我一個院子,可以吧?”

這宅子很大,每個孩子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院子。

秦雪跟小兒子目前還沒成親,讓她主小兒子的院子不合適,住其他孩子的院子也不合適。

“當然願意。”

次日一早,秦來財給秦雪捎消息,讓她可以在柳家玩幾天。看祖墳的事以及接下來家裏的應酬,由柳知言出面,她可以躲清凈。

秦雪最是不喜參活她爹那些應酬,可她爹只有她一個孩子,過去就算不喜,有些場合她也不得不出面。

現在她爹告訴她,接下來因為柳知言高中會元的應酬,不用她出面,秦雪求之不得,自然沒不應的道理。

至於柳家這邊,自是歡迎她。

畢竟她嘴巴甜,會逗趣,有她在無論方氏還是葉清函,臉上的笑容都比平常多,尤其上了年紀的方氏。

於是,接下來幾天,她安安穩穩在柳家住下。

在柳家該學習的時候,她仍然認真學。

一日三餐則跟方氏和葉清函一起吃。

方氏出身農家,本就不怎麽講規矩;葉清函擁有一顆現代靈魂,比方氏更不在乎規矩;秦雪自小不受拘束,想一出是一出。

三個不怎麽講規矩的女人湊在一桌,那真是有講不完的話。

於是,三人組每頓膳都要用上大半個時辰,用膳時間長,吃的東西自然就多。

兩個上了年紀的人代謝功能不如秦雪這個小年輕好,短短幾天時間,兩位長輩就覺得自己腰上的肉多了。

平日很是重飲食的兩婆媳,意識到這個問題後,當機立斷,立馬縮短用膳時間,把住自己的嘴巴,再不願意在吃飯的時候,天南海北地聊著,不知量地吃。

可是每次看到秦雪大吃特吃的樣子,他們覺得很難受。

於是,在秦雪準備回秦家的時候,兩位長輩都沒開口挽留,很是幹脆地放她回家。

用他們的話說,“趕緊回吧回吧,再住下去,我們兩個老家夥,沒胖得不能見人,也要被饞死。”

原本想說自己下次再來找他們的秦雪,被他們這幅恭送的樣子,弄得不好意思說了,“下次再來,我爭取少吃點。”

“去去去,小姑娘家家的,能吃是福,少吃什麽少吃。”相比較那種身上沒點肉的姑娘,方氏更喜歡有些肉感的姑娘,“祖母這是上了年紀,大夫說不能吃太多,不然不利身體健康,這才不得不控制吃東西的量。”

“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巴不得能嘴巴不停地吃。”當然,當時家裏條件不好,壓根沒機會讓她不停的吃。後面家裏條件好了,想吃啥吃啥,那種感覺簡直太開心了。

“你祖母說得對,小姑娘能吃是福,不用像我們這樣節食。”葉清函也對方氏的話表示肯定,“讓你趕緊回去,是再過些天就是你跟敏行的好日子,家裏該準備起來了。”

“等你們婚後,想在家裏住多久,隨便你住。”

九月半已過,再十天就是兩個小年輕大婚的日子,家裏要忙的事很多。

小姑娘家說起婚事,總難免有幾分羞澀,秦雪也如此,她紅著臉小聲回葉清函,“葉姐姐不用解釋,我知道的。”

見這水靈靈的小姑娘,用不了幾天就要被自家的豬仔給拱了,葉清函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回去先試試嫁衣,看看有哪裏不合適的,趁這幾天好改改。”

“好,我這就回。”說著,秦雪踏上自己的馬車,而後跟方氏和葉清函道別,“祖母,葉姐姐你們進去吧。”

“這就進去。”葉清函對車夫擺手,讓他可以走了,自己纏著方氏的手臂,返身走回去。

秦雪回到秦家,柳知言還在秦家。

這些天秦來財帶著他應酬,沒少喝酒,哪怕每天晚上都洗澡換衣衫,他仍覺身上都是酒味。見秦雪回秦家,他特意走近她,問她,“有沒有聞到我身上的味道?”

高大的身軀突然靠近,讓秦雪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一陣檀香撲鼻而來。

她不知道柳知言為何有此一問,卻還是認真回應他,“你不是一直都用檀香熏衣服?自然是檀香味。”

他爹用松香,她主要用水果香,當初她爹替他準備院子的時候,還專門給他準備了檀香,讓他放這裏的衣衫也能熏上他習慣的味道。

知道她還沒習慣自己的近身,柳知言沒再朝她靠近,“除了檀香,沒其他味道了?”

秦雪吸了吸鼻子,確實又聞出了點淡淡的皂莢味,“還有你剃胡子用的皂莢味。”

柳知言沒蓄須,每天都要刮胡子,當下刮胡子用皂莢做潤滑劑。

“沒聞到酒味嗎?”

秦雪搖頭,“你又不愛喝酒,這一大早的,身上哪來酒味?”

“這幾天天天被一群人喝酒的人圍著,我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浸過似的,都是酒味。”柳知言很是嫌棄地說道。

她爹好酒,跟她爹交情好的那些叔伯也都好酒,秦雪能想象柳知言這幾日過的是什麽日子。想到這些本來不該他承擔的,他卻替自己去面對,秦雪心裏過不去,“以後這種事你可以少參合,爹有法子圓過去。”

“放心,我不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勉強自己。”讀出她眼裏的歉意,柳知言如此說道。

他從來不是個委曲求全的人。

這次會跟著老泰山一起應酬,是想著自己既然要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還是要見見老泰山這些交好的人,“在提出當秦家的上門女婿時,我就對這些事有心理準備,所以你不用對我有任何愧疚感。”

隨著跟柳知言感情的加深,秦雪不再是曾經的她,她從善如流道,“這可是你說的,我要寫下來給你簽字畫押,不給你後悔的機會。”

“你敢後悔,我肯定鬧你個雞犬不寧。”

柳知言就喜歡她這樣霸道,他縱容道,“好,只要你寫,我就簽。”

“你等著,我一會兒就寫了給你簽。”

“行。”想到秦來財早膳時說的,柳知言頗為不舍,“我晚點就回柳家,爹說直到咱們成親那天,咱們才能再見面。這麽多天見不到你,想你怎麽辦?”

“油嘴滑舌。”秦雪拿眼嗔他,對他的話表示懷疑,“過去二十幾年,你一個人想到哪裏就到哪裏,也不見你想誰。”

“那是因為當時還沒遇見你。”這話柳知言說的一點不假,“認識你之前,哪裏都可以是我的歸宿。認識你之後,你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歸宿。”

眼前的姑娘,就像是他那顆漂泊的心的開關一樣。

跟她在一起,漂泊的心就自動關閉。

跟她分離,漂泊的心就打開。

比起直白的喜歡她、想她,秦雪覺得柳知言剛才的話更中聽,“你這話我愛聽,也喜歡。”

“但是翻過年,葉姐姐就要帶我去出使,我可能給不了你太穩定的生活。”她想對漂泊久了的人來說,應該都渴望安定。

“你是我的歸宿,不是地方給我歸宿,所以只要有你在,無論身在哪裏,我都會有歸宿感。”柳知言解釋道。

曾經他以為自己不用歸宿,現在才知道不是不需要,是沒有觸動他渴望歸宿的人。

如今這個人出現,他才知道自己跟其他人一樣渴望歸宿。

秦雪曾經以為秦家會是她一輩子的歸宿,彼時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在揚州府吃吃喝喝,哪天吃不動喝不動了,一輩子也就結束了。

沒想到葉清函和眼前這個男人,完全打破了她曾經的自以為是。

認識葉清函,她開始一改每天吃吃喝喝的草包生活,學習外語、讀外文書,接觸完全不一樣的文化的沖擊,打開她局限的視野,讓她開始觸碰以前從來沒觸碰過的外國,甚至將出使其他國家當成自己的奮鬥目標。

認識柳知言,她才知道原來成親一事,比她想象的有盼頭多了。

“行,你覺得好就好。”想了一下,秦雪補充道,“你知道的,曾經我對成親後的生活,想法特別簡單。如今咱們在一起,跟我曾經的設想完全不一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算好,所以你有什麽想法,記得跟我提。”

“我聽說夫妻之間鬧矛盾,最好能當天解決,不留過夜,不然小矛盾就可能變成大矛盾。”

“嗯,我會的。”柳知言點頭道,“你也一樣,有問題就跟我說。”

“好,一言為定。”兩人約定好,秦雪就說,“我現在就去寫,寫完該你簽字畫押的,你簽字畫押。該我簽字畫押的,我簽字畫押,咱們誰也不準對自己說過的話反悔。”

秦雪覺得她這樣做才公平。

“你去吧,我收拾收拾東西,然後跟你一起用下午膳,就得回去。”

聽他這樣說,秦雪沒耽擱,當即回了後院,把剛才柳知言的承諾,以及兩人的約定一起寫下來,然後拿著吹幹的本子去外院給柳知言簽字畫押,自己也當著他的面簽了自己承諾的話。

將她特制的本子收好,父女二人跟柳知言一起吃了頓豐盛的午餐,柳知言就依依不舍地跟兩父女道別。

送走柳知言,秦來財就讓她擬定成親當天要邀請的小姐妹,然後親自給人寫帖子。

於是,接下來幾天,秦雪都在忙這件事。

等她忙完,她遞過帖子的人,陸續上門給她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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