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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祖孫話談陰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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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祖孫話談陰暗事

茶舍出來後,秦雪沒再多帶方氏游逛,而是直直將人送回柳家。

讓馬車停在柳宅大門外,親自扶著人下馬車,婉拒方氏邀她進門休息的提議,只將人送進大門,就告辭離開。

她得回家將今天偶爾聽到的事,告知爹爹,盡早做提防。

方氏也猜到她大概是回家說這事,所以沒堅持邀她進門。

不僅小姑娘想趕緊回去告訴親爹,她也想趕緊回家告訴自家小孫子。

於是,進柳宅後,方氏沒回自己的雙福院,而是直接去了小孫子的清風院。

柳知言說今年鄉試要下場,並不是隨便說說的,而是真的想,也真的在做。

就像方氏說的那般,男子漢大丈夫,保護妻兒天經地義。

過去他沒有成親的欲望,連帶著對入朝為官也沒太大興趣。

眼下,他既然想成親,那理應有一番作為,免得哪天妻兒被人欺負,他自己護不了,反倒要求父母兄弟幫襯。

他一向驕傲,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是以,上次柳於藍帶了懂做方氏甜點的人過來後,他就將方氏甜點鋪的事交出去,他自己則開始潛心讀書。

他雖驕傲,卻不自傲。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他很是清楚。

所以並不因為自己有著比常人高的天賦,就真覺得自己能輕易將科舉考試拿捏在手裏。

該努力的,他一分也沒比別人少。

方氏到他院子時,看到的就是他埋頭苦讀的樣子。

說真的,方氏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自己親手帶大的小孫子,如此努力。

這孩子性子淡,又打小就聰明,當年會去參加科舉,完全是想看看科舉有多難,並沒見他費多大的心力。她記得當時這孩子考完回來還說了一句:也就那樣!

後面大家叫他繼續考,他直接一句:我又不入朝為官,考中了,就擠掉一個十年寒窗苦讀的人,他沒那麽缺德。

他們家就是靠科舉起家的人,最是知道對普通人而言,科舉的重要性。

所以這孩子說不入朝為官,便沒人再勸他參加科舉。

方氏想著,反正方氏甜點鋪賺的不少,他又有在朝為官的兄長,姐夫。

將來餓不著,也不會有人欺負。

不願意入朝為官,那就自由自在過日子。

她以為這小子,只要不看破紅塵跑去廟裏當和尚,就阿彌陀佛。

沒想到這次叫他來揚州府開個分號,不僅生出了成親的欲望,還願意科舉入仕,簡直把她意外得不行。

想到這裏,方氏越發覺得,秦家那小姑娘不錯,回頭給她準備聘禮時,得多給她備些皇家賞賜的東西,替她撐門面。

想到這裏,方氏立馬想起自己著急來小孫子院子的緣由,當即出聲打斷在認真學習的人。

聽到祖母熟悉的聲音,沈浸在書本裏的柳知言,下意識看了一旁的擺鐘,才驚覺已經傍晚。拿了個書簽放在適才看的書本裏,柳知言一邊蓋書,一邊問方氏,“祖母今天玩得盡興嗎?”

“吃喝玩樂,樣樣不落,還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好得很。”

擱往常,問祖母這個問題,她一定事無巨細,跟他說得明明白白,不會像今天這樣一句簡單了知,正想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就聽到她劈裏啪啦將在富春茶社聽到的事,一字不落地倒給他聽。

聽到汪興盛說起秦雪親娘的長生牌時,柳知言臉上的表情已經沈下來。

他還以為那男人,也就在男女事情上不堪了點。

沒想到人品,同樣不堪。

聽到阮如依想通過其母,算計秦雪以達到目的,柳知言已經開始在想怎麽讓她,徹底滾離小雪兒的生命裏。

聽到秦雪說她有在努力,努力想跟他有更多共同話題,柳知言則覺得自己看中的人,就是與眾不同。受男主外女主內思想影響,這年代大部分女子表達對丈夫的喜歡,都是在生活上給與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卻鮮少會去過問丈夫在外頭的事,更不用想跟丈夫聊外頭的事。

他的小雪兒想的,卻是怎麽跟他擁有更多話題。

這樣的姑娘,怎能叫他不動心,“謝謝祖母告訴我這些,我會做好防範,不會叫小雪兒被人算計了去。”

“不說她是你認定的人,便是一般相識人家的姑娘,得知有人要算計她,你祖母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不管。”女子立足於世,比男子難多了,沒遇上不說,遇上了總想著幫幫人家,“反正這事兒你看著辦。”

然後想到自己今天的試探,方氏直言,“至於你先前說的,讓我布置你院子的事,我就不費那個心思了。你自己看著折騰,或者等你們成親後,你再讓小雪兒看著布置。”

想到自己說小孫子的院子,比寺廟裏的禪房還簡單時,秦雪給她的那句‘他沒要求我改變我自己,我也不求他為我改變,他喜歡咋樣就咋樣’,方氏只覺得牙酸。

“虧我還擔心你從小不跟姑娘家相處,不知道怎麽跟她相處,替你說了好些話。結果發現,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知道怎麽跟姑娘相處,真是白瞎了我一番好心。”

柳知言挽住滿臉嫌棄的方氏,“您大概不知道,過去那麽多年,正是有您這番‘白瞎’的好心,我才覺得自己的生活還是有煙火氣。”不然,指不定他真的早就跑去寺廟清修了。

他的父親,他的母親,都是少有開明的人,鮮少對他們兄弟姐妹幾個提要求。他的長兄長姐都是從小就有大追求的人,都是早早就找到了自己奮鬥的目標,二姐雖不像長兄長姐那樣,卻打小乖巧懂事,人生中的大事都照著父母的安排走。

獨獨他,既沒有長兄長姐的追求,也沒二姐的乖巧懂事。

他覺得無論自己怎麽做都比不得父母,兄姐,於是他對做什麽都沒多大的感覺。

要不是時不時有方氏的嘮叨,要不是時不時能在方氏面前沒大沒小的打鬧,柳知言真有可能覺得生活沒太大意思,跑去寺廟當和尚。

因為很喜歡方氏的嘮叨,以及她活力滿滿追著他打的感覺,上次去說自己跟秦雪的事時,他故意惹惱她,讓她追著自己跑。

方氏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很慶幸他沒走到那步,更慶幸他現在已經找到屬於他的另一半,“我這幾天會先找好合適的媒婆,等你爹的信到後,就讓媒婆上秦家商量定親的事。”

孫子定親,不能只她一個做祖母的知道,兒媳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國家,暫時聯系不上。兒子那邊無論人來不來得了,都一定要寫信告訴他詳細情況。

“這些就勞煩祖母了。”

方氏擺手,“只要你們一個個,都好好的,我這把老骨頭就高興。”

她這輩子除了年輕守寡這點遺憾外,當真是活夠本了。

要說之前還有點遺憾這臭小子不成親,現在連這點遺憾都沒有了。

“等明年您的小曾孫出生,還有的是您高興的。”老太太身子骨還硬朗得很,將來有了孩子扔給她,肯定還能給帶得好好的。

到時候這個倔老太太,肯定舍不得那臭小子再跟自己一樣,過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的日子。彼時,就有借口讓這老太太跟著他們生活。

老太太想說,自己生的自己管。

想到真讓這臭小子自己管,他估計把孩子扔在秦家,那到時候可能就徹底跟她不親了。其他曾孫,不親就不親,老太太可能沒太在意,這臭小子的崽,跟她不親,她大概心裏會難受,“臭小子,你就逮著你老祖母可勁折騰吧。”

“等哪天我這把老骨頭被你折騰散了,我就賴著你不走。”

“就您這身子骨,我再折騰三十年都散不了。”他娘是個很懂養生的人,這老太太幾十年下來,不僅註意吃的,還註意鍛煉,那身子骨是很多五十歲的人都比不上的,“娘可是說了,您只要按照她給您制定的生活習慣來,不說活到一百二,活個九十九肯定沒問題。”

自打兒媳婦進門後,家裏條件慢慢好,吃得好,又動得勤,動得對,這幾十年下來,她的身子骨甚至比年輕那會兒還要好。

外塘村那些跟她差不多年歲的人,這二三年下來,基本都走了。

就她還健健康康的。

這些都是因為兒媳婦,“男人娶對人,比進錯行還重要。你爹要不是娶了你娘,仕途不可能這麽順利。你祖母要不是有你娘,不可能現在還好好活著。”

柳知言也認可方氏的話,不過,他也沒忘記他娘說過的話,“娘說過,人跟人之間都是相互的。也是您幾十年下來一如當初疼她,她才能幾十年如一日待您。”

“你祖母我啊,只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不懂的事,就別瞎摻和。”那些婆媳矛盾多的,多是婆婆對媳婦指手畫腳多的,“老話說得好,不癡不聾不作阿家翁。”

柳知言對她豎起大拇指,“您這可是有生活大智慧的人,以後要多傳授孫兒一些啊。”

聽說汪家那外室子,竟然拿亡妻的長生牌算計閨女,秦來財怒目圓瞪,雙手握得哢哢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秦雪不是沒見過自家親爹生氣過,卻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睚眥目裂、渾身蓄滿氣勢,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按說這樣暴怒的父親,她應該害怕才是。

可秦雪不僅不覺得害怕,還滿滿的安全感。

因為秦來財的暴怒,是無法容忍別人對她的算計。

在茶館,剛聽到汪興盛提到生母的長生牌時,要不是及時握住了茶桌的腳,生生忍下胸腔裏的怒氣,她極有可能直接跑到隔壁,當面質問他:拿一個往生之人算計她的女兒,就不怕遭報應,斷子絕孫嗎?!

但想到這次跑過去質問對方,下次他可能換其他方式算計自己,還不如借由這次機會,徹底將對方按壓下,以絕後患。

想到這裏,秦雪臉上一片肅穆,“爹,那汪興盛的卑鄙,遠超想象,不徹底將他按下,女兒委實難安。”

秦來財不斷來回踱著的腳步,彰顯他此刻跟秦雪一樣的心思,“爹知道,爹知道,這事爹會想辦法解決,妞妞不用煩心。”

然後一邊思考一邊說,“既然那阮家婦跟觀音禪寺的姑子相熟,那汪家豎子又是她未來女婿,那你娘的長生牌就不適合繼續供奉在那。”

“確實。”既然汪興盛盯上娘親的長生牌,肯定想做點什麽,就算這次不成,也還有下次,防不勝防,“可長生牌應該不能隨意遷移吧?”

秦來財點頭,“時不能隨意遷移,得遷出寺和遷入寺同時同意才行。”

長生牌是一種神聖的契約關系,一般存在信眾和信任的寺廟之間,而他們家自妻子在世時就一直在觀音禪寺燒香,雖他也會給其他寺廟添香油錢,但都遠不如觀音禪寺多。

他們這貿貿然想遷長生牌,不說接收的寺廟不好找,就是觀音禪寺可能都不想放。

畢竟,遷出行為不僅是對寺廟的一種不敬,還要損失秦家每年豐厚的香油錢。

觀音禪寺肯定不會輕易同意。

“而且汪家那豎子,既然盯上了你娘的長生牌,如果大咧咧舉行儀式,新遷到哪個寺廟,肯定會再被他知道,那我們遷寺的意義就不大。”

據他所知,一般寺廟都不接收中途遷移的牌位,因為當中會涉及到功德歸屬問題。

所以,真想遷長生牌,需找到接收的寺廟,再去觀音禪寺那邊溝通。

秦來財覺得他需要個能商量事的人,但他們家就他跟閨女兩個人,一些比較陰暗的事,他並不想讓閨女知道。

一時間,秦來財竟不知道他找誰商量比較好。

正在他犯愁時,管家進來說,柳知言上門。

秦來財突然有種瞌睡有人送枕頭的感覺,眼眸當即亮起,趕緊讓管家將人請進門。

柳知言很快就到秦來財的書房,將手上拎的馬卡龍和泡芙遞給已經站起身的秦雪,“瞧你這身,應該是回來後還不曾回後院梳洗。先去換身輕便的衣衫,梳洗一番,再用點甜點,再出來,嗯?”

雖還不到盛夏,氣溫卻不低,在外頭逛了一天,身上流了不少汗,渾身感覺黏糊糊的,甚至隱隱覺得有點癢,秦雪本就有打算回後院梳洗,聽柳知言這樣說,便從善如流,“行,那你跟爹聊,我晚些時候再出來。”

說完,接過他遞過來的甜點,跟翁婿兩告了一聲失陪,就離開秦來財的書房。

秦雪離開後,兩翁婿各自找位置坐好後,柳知言就率先開口,“小雪兒他們在富春茶社聽到的事,我已經知道,特上門來問問您,有什麽打算?”

秦來財不意外他知道的事,畢竟今天的事,方氏跟著一起聽到的。

別說雙方已經在談婚,就是普通相識人家,遇上這事都會善意上門提醒。

方氏肯定會將事情始末告訴柳知言,那柳知言上門就不奇怪。

他正愁沒有可以商量的人,柳知言上門,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秦來財也沒隱瞞,將剛才父女兩商量的事說給柳知言聽,而後說道,“如果能從根上解決汪興盛這個人,不用動雪兒她娘的長生牌,那是最理想的。”

“不過,汪家家主好不容易才認回這麽個命根子,定是放了很多人在他身邊保護,想要解決他並不容易。”

這年頭能立足下來的鹽商,哪個手上沒沾惹幾條命的?!

所以秦來財說起這些,身上莫名多了幾分肅殺之氣,那是手上真正沾染過血的人,才能有的。

作為官二代,哪怕沒接觸官場上的事,多少也見識過官場上的黑暗,柳知言倒是不覺得秦來財這樣有啥。

實際上,他的想法跟秦來財差不多,他也覺得徹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才能一勞永逸。

甚至於說,他想出的一勞永逸法,比秦來財直接要人命的做法,更為殘忍,“我素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千倍奉還。”

“上次的算計失敗後,他要是不再抱換心思,那把阮如依送給他當媳婦,算是我對他的‘回報’,我不會再去算計他。可他竟然一計不成,又想第二計,這次要不徹底解決他,遲早是個後患。”

柳知言說這些的時候,神色看著沒太大波動,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忍不住背脊一涼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在秦來財跟前表現自己冷酷的一面。

遲早是一家人,他不介意提前讓將來要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老丈人,知道自己冷酷的一面,免得將來住一起後,老丈人萌生被欺騙的感覺。

秦來財確實很意外他有這樣的一面,不過完全沒有被欺騙的感覺,反倒很欣賞他冷下臉時身上自帶的寒意,他覺得這樣的人,將來混跡官場時,身上會有更強的官威,叫人更不敢輕易小瞧。

“聽你這話,莫非是你已經想到妥當的方法?”

柳知言點頭,“我記得我八九歲那會兒,倭國有不少主動來昭國的商人。當時這些商人可沒少光顧咱們昭國的煙柳之地,您說當時汪興盛那位正是揚州府勾欄院頭牌的生母,有沒有可能委身給倭國人?”

柳知言的話,讓秦來財虎軀一震。

現年二十五歲的柳知言,八九歲的時候,不正是十六七年前,那正是汪興盛親娘風光的日子,慕她名而來揚州的文人墨客,商賈,不知凡幾。

真想給汪興盛捏造出一個親爹來,並不是一件難事。

要是給他捏造出一個倭國爹,他估計到時候不用他出手,汪家家主就會把他踢到倭國去。

這的確是個好註意。

只是他雖然聽說過倭國人,但沒接觸過真正的倭國人,“這個生父可以是捏造的,但必須確實有這麽個人,得經得住查才行。畢竟以汪家的能力,想要查一個人,並不難。”

“那是當然。”他既然提出來,就是已經有萬全的把握,“如果您同意我這個提議,那後續的事我來安排。”

“同意,當然同意,別人都欺到頭上來了,我要是還仁慈,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秦來財從來不是什麽爛好人,再鹽業這種稍不註意就能傾家蕩產粉身碎骨的行業,爛好人是活不長久的。

“行,你做安排,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開口。”秦來財遇事從來沒像這次這麽輕松過,都不用他動腦,就有人替他想好應對辦法,“賢侄啊,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吃的喝的用的,你盡管提。學習上,筆墨紙硯,缺啥,你也盡管說,伯父定給你準備得齊齊的。”

柳知言知道秦來財肯定不會反對自己的提議,可也沒想到他這麽幹脆就將主動權交到他手上,更沒想到,不僅交出了主動權,還包了生活和學習上的一切。

他也沒跟他客氣,“那就麻煩伯父在家裏替小侄收拾一個小院子,我來交小雪兒的時候,嫌隙時間可以在這個院子裏讀書,這樣教小雪兒和我準備科舉的事,兩不耽誤。”

“沒問題。”要不是怕擔心女兒的閨譽,秦來財恨不能現在就讓柳知言住到秦家來。

自妻子離世後,這十幾年下來,這個家一直只他們兩父女,平日裏不查,可遇上事時,就顯得太過單薄。家裏多一個能扛事的人,不僅熱鬧,遇事還能多一個能商量,簡直再好不過。

“那我接下來還是像之前那樣,早上過來,晚上回柳家。”

以前的二十幾年,他都更喜歡自己獨處。

可自打習慣身邊有個鮮亮,渾身充滿生機的人,柳知言已經喜歡上跟她處一塊。

哪怕兩個人各自做自己的事,彼此不說一句話,可知道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存在,就會有種心裏滿滿的感覺。

以往他娘出使,去多久,他都沒想。

現在卻巴不得他娘趕緊回昭國,這樣好趕緊跟秦家商量成親的事。

可惜他娘差不多要到秋闈的時候才能回,他還有得等。

“老規矩,只要不叫外人知道,你隨意。”畢竟家裏有個未出閣的姑娘,要是被人知道有個男子,每天出入秦家,終歸對女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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