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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兩兄弟上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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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兩兄弟上秦家

次日,天未亮,整個秦家就動起來。

灑掃門庭,準備宴食,準備迎接柳知言兩兄弟的上門。

平日起床,雷打不動,拿出外文書,心無旁騖,讀上大半個時辰的秦雪。

今天,捧著書卻怎麽都讀不進去,腦子想的全是今天柳知言長兄,上門的事。

想到她爹昨晚最後說,今天的見面,他會視情況而定。

如果柳知言的兄長,不讚成他當上門女婿,他就同意她嫁到柳家,但他們將來的孩子,要有一個姓秦的,並且這個孩子還要交由他撫養,再有就是要柳家同意他們分出來單過。

無論堅持招婿上門,還是讓她嫁去柳家,都是她爹對她的拳拳愛意。

秦雪只覺得沈甸甸的。

她很想告訴她爹,如果柳知言的長兄不同意他當上門女婿,那這門親事就算了。

可她發現,之前能輕易說出口的算了的話,那時候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只能默認她爹的說辭。

那個才走進她生活沒多久的男子,早在他一次次給足她安全感的時候,不知不覺住進她心裏。雖地位還不如親爹重要,卻是第二個住進她心裏的人。

不管他兄長對他當上門女婿的事,是何種看法,他本身是真的誠意十足。

單憑這一點,她就說不出讓她爹堅持招婿的事。

其實她現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今天兩家的見面是什麽結果。

如她和她爹以前的想法,順利招他當上門女婿,她爹肯定開心。相反,她爹退一步,讓她嫁過去,然後分家單過,想來柳知言會更願意,畢竟應該沒有男人喜歡給人當上門女婿。

她渴望哪種結果,似乎都會有一個人不開心。

秦雪瞬間有種不知道以後,怎麽跟生命中,兩個同樣重要的男人相處的感覺。

接待男客,自然在外院。

可外院平日只秦來財一個人,除了管家,就是車夫和小廝,這些人幹重活沒問題,要他們灑掃門庭啥的,肯定沒嬤嬤婢女利索。

是以,秦雪院子裏的嬤嬤丫鬟都去前院忙碌,後院只秦雪一個人。

沒人管秦雪,她自己又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嬤嬤中途回來才發現給她備的早膳,她一口都沒動,瞬間心疼得不行。

親手拿了小廚房鍋裏溫著的早膳,換下桌上已經涼掉的早膳,嬤嬤招呼秦雪用膳,“小姐,這都辰時了,您先放放手上的事,先用早膳。”

聽到嬤嬤的聲音,秦雪沒有焦距的眼睛,當即一亮,她放下手中的書卷,撩起裙角,小跑到到花廳,眸眼亮亮地望著嬤嬤,“嬤嬤,外面準備得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嬤嬤回話的同時,一邊伺候自家小姐用膳,“小姐,用早膳。”

接過嬤嬤手中的箸子,秦雪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囫圇咀嚼了幾口,吞進去,又灌了幾口溫度正好的銀耳羹,接著又開口,“那爹怎麽沒來用膳?”

“柳公子一大早就讓人送消息來,說是他們辰正會到,老爺就說他早膳在外院用就好。”柳知言第一次上門,嬤嬤是見過人的。

說真的,她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柳知言這麽周正的男子。

真真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一樣。

而且從他的談吐和言行舉止來看,當真不比她年輕時在官家伺候的公子差。

她當時還為他是甜點鋪的掌櫃,沒能參加科舉,進官場為官而惋惜。

沒想到沒過多久,老爺就說這個周正的小夥子,要上秦家當上門女婿,還說對方要參加今年的鄉試,直把嬤嬤高興得見牙不見眼的。

“小姐安心在後院待著,老奴會讓酥山隨時來告訴您前院的情況。”

過去每次說起招婿的事,自家小姐都跟談論公務一樣,半點沒姑娘家說起婚事該有的嬌羞。為此,嬤嬤一度擔心,自家小姐成親後,跟未來姑爺過日子沒感情。

可自打這柳公子表露心意後,自家小姐再說起婚事,總算有了小姑娘該有的嬌羞。

很明顯這是上心了,且有了渴望之心。

不說這柳公子以一等一的相貌,以及良好的言談舉止,單就能讓她的小姐,產生小姑娘該有情感這點,嬤嬤就喜歡他當姑爺。

嬤嬤的話,讓秦雪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那我可就等著了。”

“行,您就等著。外頭還有事,老奴要去忙了,您自個兒好好用膳。”

秦雪再夾一個小籠包往嘴裏塞,而後示意嬤嬤看,“您放心,我會將您準備的這些都吃完。”

……

柳知言兩兄弟是騎馬上門的。

才拐進河下街,就看到那座前後九進,綿延上百米的徽州建築群。這建築群無論占地面積,外觀精美的雕刻,還是大門口那兩只威武大獅子,無不彰顯宅子主人不菲身家的宅子時,兄弟兩同時勒住韁繩。

看著眼前氣派不下王府的宅子,柳知言側身對身邊的兄長說,“這就是名冠兩淮的大鹽商汪家的宅子。”

“腰包夠肥。”柳於藍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次朝廷鹽政改革的事,針對的就是這種大鹽商。還好你瞧上的不是這戶人家的閨女,不然別說上門替你說親,沒第一時間把你捆回京城就算不錯了。”

“這種人家長大的閨女,心眼不下八百個,我可瞧不上。”

他會對秦雪起心思,首先這姑娘是他娘先相中的。能入他娘那雙法眼的姑娘,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其次,這姑娘心思簡單。

最重要的是,這姑娘自帶喜感,跟她在一起,總感覺熱熱鬧鬧的,卻不讓人厭煩。

“這宅子不錯,他日拿來當外國使臣的臨時下榻地,挺不錯。”柳於藍語氣平淡地說道。

柳知言卻從他的話裏,聽出了血雨腥風。

看來這汪家,大廈將傾。

不過,這種吃老百姓血汗錢的不義之商,傾了更好,“七月份揚州港口開,娘到時候帶著人回來,就會走這裏吧?”

柳於藍沒好氣地賞了自己弟弟一個白眼,“娘是從你這裏離開,又不是從我那離開,你都不確定,我又怎麽知道?”

聽到親哥頗為怨念的聲音,柳知言大言不慚道,“比起快當祖父的你,娘更掛念我這個孤家寡人,不是很正常?!”

比起柳知言的離經叛道,柳於藍的人生,每一步都走得相當穩。

該娶妻的年紀娶妻,該生子的年齡生子,所以雖然才三十歲,長子卻已十五歲,馬上要成家。

“再貧嘴,小心我撂擔子不幹。”瞧著二十五歲了,還沒個正行的弟弟,柳於藍出聲威脅。

可惜弟弟不懼威脅,還很誠懇地建議他,“說真的,哥,你也才三十歲,用娘的話說,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華,心態還是年輕點好。別每次見面都那麽嚴肅,搞得我都不喜歡見你。像現在這樣,耍耍嘴皮子,多輕松啊,你說是不是?”

“就你歪理多,懶得理你。”說完,一甩馬鞭,兩腿一夾,疾馳而出。

柳知言每次都不太想見這個爹味十足的親哥,可每次見到他的爹味被自己耍沒了,又很有成就感。

就像此刻,看他被自己氣得飛馬狂奔,儼然一副少年模樣的樣子,他覺得挺不錯的。

於是,他也甩起馬鞭,快速跟上去。

秦家和汪家一樣在河下街,兩兄弟幾馬鞭下去,很快就到秦家。

勒住韁繩下馬,大門口早有等候的小廝接過韁繩,牽馬去拴住。

為表濃重,秦家大門是敞開的,看著沒有門檻的大門,柳於藍只以為秦家這是為了方便,特意叫人卸掉門檻,並沒多想。

倒是柳知言跟他講明了緣由。

“……”聽說未來弟媳走路,老喜歡踢門檻,而她的父親不是教育她走路小心看路,反倒是把家裏所有的門檻都卸掉,柳於藍臉上的表情相當豐富。

聽說過寵孩子的,沒聽說過寵到這個程度的。

最最最難得的是,他那未來弟媳被這樣寵著長大,竟然還能入得了他娘的眼,簡直太難得了。

他越來越好奇,那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不過,作為外男,他今天見不得人姑娘,只能見姑娘的父親。

兩兄弟這還沒走幾步,就見一個四十出頭,中等身量,穿著深紫色鑲兩指寬朱色邊萬字不斷頭儒衫,腰間懸一塊色澤上等玉佩,頭戴盡顯儒商氣質的東坡巾,稍顯富態的男子,迎面朝他們走過來。

見他親自出門相迎,兩兄弟疾步上前,而後柳知言先兄長一步,上前扶住秦來財的手臂,“哪用伯父親自相迎。”

伸手拍拍扶在手臂上的手,秦來財看向錯後一步的柳於藍。

與其弟差不多的身量,五官不如柳知言漂亮精致,卻不難看出兩兄弟的相似處。著士人當便服,平民當禮服的直,網巾束發,渾身上下無一物能讓人看出對方身份的裝扮。

不過,從他雖然盡量柔和,卻擋不住身上的威嚴看。

當鹽商這麽多年,秦來財不是沒見過當官的,官威是什麽樣的,他多多少少知道。

不出意外,柳知言這位兄長,應該是官場中人。

雖然已經從閨女口中得知,柳家的家境遠比他們想的要好。

可聽說和親眼所見,還是有差別的。

至少此刻,面對柳於藍這個在官場上混了十幾年的人,秦來財下意識緊張,“要的要的,親……令兄為雪兒和你的事上門,理應出門相迎。”

不待他再開口,柳於藍已經拱手上前見禮,“柳家於藍見過秦家伯父,秦伯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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