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憋著壞在這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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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憋著壞在這等她
上次他去處理的事情，雖結果是有驚無險，但事情結束後，秦來財就開始斟酌閨女的親事。
曾經他固執地以為，招婿是他們家最好的選擇。
現在對這個想法，卻有些松動。
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不會讓兒子給人當上門女婿。
沒家底又兒子多的人家，倒是舍得讓兒子當贅婿。
可在這樣人家成長的人，註定見識不多。
這種人，他肯奮進心思教，假以時日也許不錯。
可他很明白自己招婿，是為了招個好控制，將來沒本領欺負他女兒的人。
換句話說，這個招進門的女婿不能有本領。
沒本領的人，不會算計秦家家財和女兒，卻也註定在遇事時，什麽都指望不上。
曾經他覺得自己能順順當當活到將外孫培養成人的年紀，保女兒一世無憂。
這次朝廷鹽政改革，突然讓他明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意外隨時可能發生，他庇護不了女兒一輩子。
於是，除了同意讓她自己去學本領外，他開始斟酌給他找對象的事。
本來想著這事沒必要這麽麻煩，現在汪興盛的事，讓他覺得不能再猶猶豫豫了，“你覺得程家三公子怎麽樣？”
“好端端的爹提起人家幹什麽？”
“如果爹說，想選他給你當夫君呢？”
“爹，您沒發燒吧？”說著起身想摸摸她爹的腦門子。
祁門以宣紙為生的程家那可是比經幾代累積，幾乎壟斷了淮揚一帶鹽業生意的汪家，家底還要厚實。
這樣的人家，怎麽可能同意兒子給人當上門女婿。
秦來財擺手拒絕女兒的關心，“你爹我身體沒毛病，我就是突然想明白，與其給你招個沒本事的男人回來，還不如給你找給個家風好、且有本事的後生，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程家因為一直做讀書人的生意，家風清正，治家嚴謹。
這點從程家妻妾和睦，嫡庶子女都能相處得很好，可見一斑。
且，在揚州的一幫徽商中，程家是唯一可以跟汪家一較高下的。
如果女兒能跟程家定親，那就不怕汪興盛。
秦雪沒想到，她爹突然變了想法，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自小她爹就說要給她招婿，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不用面對婆媳問題，所以從來沒想過怎麽跟婆婆相處，學女紅的時候，更是能偷懶就偷懶。
這會兒突然說要將她嫁出去，秦雪整個人都茫然了。
見女兒臉上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秦來財知道給人當兒媳婦的路，是她想都沒想過的，她心裏難免惶恐不安，不由放緩語速慢慢解釋給她聽，“程三公子，是程家最小的兒子，婚事能成，爹會努力讓你們分出來單過。如此，便不用面對婆媳問題。”
“可是爹，我長這麽大，除了這段時日學了點外語，其他啥本事都沒有。誰家願意娶這樣的媳婦回家？再說人程三公子，雖不像程二公子那般走科舉之路，但他的才學並不差。可您閨女我，是人家口中的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草包。”
“換做爹，您願意自兒個兒子娶這樣的媳婦嗎？”
往日跟程家兩位姑娘往來，多少能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聽出家裏這程三公子親事的看重。人家程家不缺錢，給子女說親，都盡量往官宦人家考慮。
說句難聽的，人隨便娶個落魄秀才家的姑娘，都比娶她強。
“所以這事兒爹不要想，不要去做，免得日後我見到靜霜姐姐不自在。”
之前阮如依欺負她時，只有程靜霜站出來，替她撐腰。
光憑這一點，秦雪就不想跟人把關系弄尷尬了。
被閨女一句反問，秦來財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易地而處，他確實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娶個除了吃喝玩樂，啥都不會的女子為妻。
這一刻，秦來財這老父親，才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過去對女兒的縱容，可能害了女兒一輩子。
好在，現在明白，也不遲，“其他的先不說，從明兒個起，你先學學怎麽管家。”
秦雪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諸事不管，便同意了她爹的提議。
這晚兩父女關於秦雪的婚事，沒商量出什麽有效的法子。
倒是秦雪答應了學管家一事，也算是這晚上兩父女談話的一個好結果。
第二天到方氏甜點鋪後，秦雪就告知柳知言往後要晚兩個時辰到鋪裏，“反正學了這麽久的甜點，我連最基本的戚風蛋糕都做不出來，再學也是浪費時間，不如用這個時間學點有用的。”
秦雪只說想學管家，並沒說學管家的緣由。
柳知言只以為，這是每個女子成親前的必須課，並沒多想。
畢竟，他兩個姐姐，都經歷過這麽一個階段。
不過，他發現自打這天後，本來學習進度就夠快的小姑娘，這下更像按了快捷鍵一樣。
具體表現在，她不僅每天完成他的教學內容，還開始學會了自學。遇到不懂的詞匯，已經懂得自己去查找工具解決。在讀說方面，以前都是簡單重覆他的讀說，現在卻已經能簡單跟他討論。
要不是這是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學生，就她這讀說方面，他絕對不相信這是個才接觸外語不到兩個月的新手。
教她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他已經把以往教專科學院學生一年的教材用完。
以往他總因自己極高的語言天賦，提不起更多的精力，更深入地研究。
現在碰到這麽個天賦比自己高的學生，柳知言怕自己不繼續深入研究，總有一天會被自己後起之秀拍在沙灘上。
於是，這段時間他白天給秦雪上課，晚上回家啃以前他娘給他搜羅來的外文書籍，每天過得相當的充實。
認真教秦雪以及自學的同時，他也沒忘記關註汪興盛那個男人。
那次上方氏甜點鋪堵秦雪後，很久不見他再有什麽舉動，仿佛那天的相遇，真的是偶遇一樣。
可柳知言不相信所謂的偶遇，一直讓人盯著汪興盛。
果然，端午前兩天，讓他發現了對方的陰謀。
汪興盛夥同一個叫阮如依的女子，準備在端午當天，設計秦雪，讓秦雪不得不嫁汪興盛。
早些天秦雪就跟他告了端午當天的假，說要參加徽商閨秀們組織的端午聚會。
這種小姐妹的聚會，柳知言當然不會拒絕。
現在得知有人要在聚會上算計她，他不想讓秦雪冒險，將實情告訴她後，很是中肯地說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我建議你明天宴會前，推掉此事。”
秦雪完全沒料到，明兒個的宴會，竟然有圈套等著自己。
她跟那些閨秀雖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幾乎都是從小就認識的。
彼此間，不是沒鬧過矛盾，但最多就別別苗頭，拌拌嘴，從沒做過這等背後算計人的事。
“我早就知道，自己或者秦家出什麽事，這些人誰也不會伸手幫忙。當然，他們出事我也不會幫忙，因為我沒那個能力。所以，我很能接受我們之間這種不能互幫互助的關系。”
“但我從沒想到有一天，他們竟然會在背後這樣算計我。”
要問她傷不傷心，好像也沒有。
畢竟，她很早就意識到，跟這些人的關系，只在吃吃喝喝上。
可不傷心，不代表不難過。
柳知言討厭跟人建立親密關系，就是覺得人覆雜多變，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種變量太大的事上。
因為不願意花時間維持任何一段額外的關系，柳知言從沒遇到過秦雪這種事。
當然，沒遇到過，不代表他不懂，“以前她爹再是不重視她，她的吃穿用度都沒不會差。可她爹不顧她反對，硬把她定給一個年齡比她爹還大的男人做填房，想也知道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得知阮如依要算計秦雪，柳知言就將她徹底查清楚，很是知道她的底細。
“你們一同玩的一縱閨秀，其他人都各有各的不幸，獨獨你雖沒娘親，卻得了你爹全部的疼愛。尤其你爹還早就說過將來給你招婿，不讓你去給人家當做小伏低的兒媳婦。”
“再有汪興盛在她面前煽風點火一下，她便想將擁有最好一切的你給毀了，再是正常不過。”
秦雪很難理解這種陰暗的心思，在她看來阮如依的不幸又不是她造成的，憑什麽對方想毀了她。
可她不傻。
她知道這世界上她不理解的陰暗醜陋多了去，她不理解不要緊，卻要去相信，要去敬畏，“我現在懂得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如果這次我不去，他們的算計落空。下一次他們再算計我，我不一定會像這次這麽幸運，有你提前提醒我。”
“所以這次我想去，不僅想去，還想趁機徹底解決汪興盛這個麻煩。”
上次的事情後，她以為對方放棄了。
沒想到這是憋著壞在等她。
確實是秦雪說的這個理，所以他才一直沒放松地叫人盯著汪興盛。
這次幸運，讓跟蹤的人知道了他的額度計劃。
萬一這次對方因為沒得手，意識到可能是計劃洩露了。
下次使壞的時候，用更隱晦的手段，他的人不一定能發現，“你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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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去處理的事情，雖結果是有驚無險，但事情結束後，秦來財就開始斟酌閨女的親事。
曾經他固執地以為，招婿是他們家最好的選擇。
現在對這個想法，卻有些松動。
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不會讓兒子給人當上門女婿。
沒家底又兒子多的人家，倒是舍得讓兒子當贅婿。
可在這樣人家成長的人，註定見識不多。
這種人，他肯奮進心思教，假以時日也許不錯。
可他很明白自己招婿，是為了招個好控制，將來沒本領欺負他女兒的人。
換句話說，這個招進門的女婿不能有本領。
沒本領的人，不會算計秦家家財和女兒，卻也註定在遇事時，什麽都指望不上。
曾經他覺得自己能順順當當活到將外孫培養成人的年紀，保女兒一世無憂。
這次朝廷鹽政改革，突然讓他明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意外隨時可能發生，他庇護不了女兒一輩子。
於是，除了同意讓她自己去學本領外，他開始斟酌給他找對象的事。
本來想著這事沒必要這麽麻煩，現在汪興盛的事，讓他覺得不能再猶猶豫豫了，“你覺得程家三公子怎麽樣？”
“好端端的爹提起人家幹什麽？”
“如果爹說，想選他給你當夫君呢？”
“爹，您沒發燒吧？”說著起身想摸摸她爹的腦門子。
祁門以宣紙為生的程家那可是比經幾代累積，幾乎壟斷了淮揚一帶鹽業生意的汪家，家底還要厚實。
這樣的人家，怎麽可能同意兒子給人當上門女婿。
秦來財擺手拒絕女兒的關心，“你爹我身體沒毛病，我就是突然想明白，與其給你招個沒本事的男人回來，還不如給你找給個家風好、且有本事的後生，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程家因為一直做讀書人的生意，家風清正，治家嚴謹。
這點從程家妻妾和睦，嫡庶子女都能相處得很好，可見一斑。
且，在揚州的一幫徽商中，程家是唯一可以跟汪家一較高下的。
如果女兒能跟程家定親，那就不怕汪興盛。
秦雪沒想到，她爹突然變了想法，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自小她爹就說要給她招婿，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不用面對婆媳問題，所以從來沒想過怎麽跟婆婆相處，學女紅的時候，更是能偷懶就偷懶。
這會兒突然說要將她嫁出去，秦雪整個人都茫然了。
見女兒臉上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秦來財知道給人當兒媳婦的路，是她想都沒想過的，她心裏難免惶恐不安，不由放緩語速慢慢解釋給她聽，“程三公子，是程家最小的兒子，婚事能成，爹會努力讓你們分出來單過。如此，便不用面對婆媳問題。”
“可是爹，我長這麽大，除了這段時日學了點外語，其他啥本事都沒有。誰家願意娶這樣的媳婦回家？再說人程三公子，雖不像程二公子那般走科舉之路，但他的才學並不差。可您閨女我，是人家口中的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草包。”
“換做爹，您願意自兒個兒子娶這樣的媳婦嗎？”
往日跟程家兩位姑娘往來，多少能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聽出家裏這程三公子親事的看重。人家程家不缺錢，給子女說親，都盡量往官宦人家考慮。
說句難聽的，人隨便娶個落魄秀才家的姑娘，都比娶她強。
“所以這事兒爹不要想，不要去做，免得日後我見到靜霜姐姐不自在。”
之前阮如依欺負她時，只有程靜霜站出來，替她撐腰。
光憑這一點，秦雪就不想跟人把關系弄尷尬了。
被閨女一句反問，秦來財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易地而處，他確實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娶個除了吃喝玩樂，啥都不會的女子為妻。
這一刻，秦來財這老父親，才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過去對女兒的縱容，可能害了女兒一輩子。
好在，現在明白，也不遲，“其他的先不說，從明兒個起，你先學學怎麽管家。”
秦雪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諸事不管，便同意了她爹的提議。
這晚兩父女關於秦雪的婚事，沒商量出什麽有效的法子。
倒是秦雪答應了學管家一事，也算是這晚上兩父女談話的一個好結果。
第二天到方氏甜點鋪後，秦雪就告知柳知言往後要晚兩個時辰到鋪裏，“反正學了這麽久的甜點，我連最基本的戚風蛋糕都做不出來，再學也是浪費時間，不如用這個時間學點有用的。”
秦雪只說想學管家，並沒說學管家的緣由。
柳知言只以為，這是每個女子成親前的必須課，並沒多想。
畢竟，他兩個姐姐，都經歷過這麽一個階段。
不過，他發現自打這天後，本來學習進度就夠快的小姑娘，這下更像按了快捷鍵一樣。
具體表現在，她不僅每天完成他的教學內容，還開始學會了自學。遇到不懂的詞匯，已經懂得自己去查找工具解決。在讀說方面，以前都是簡單重覆他的讀說，現在卻已經能簡單跟他討論。
要不是這是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學生，就她這讀說方面，他絕對不相信這是個才接觸外語不到兩個月的新手。
教她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他已經把以往教專科學院學生一年的教材用完。
以往他總因自己極高的語言天賦，提不起更多的精力，更深入地研究。
現在碰到這麽個天賦比自己高的學生，柳知言怕自己不繼續深入研究，總有一天會被自己後起之秀拍在沙灘上。
於是，這段時間他白天給秦雪上課，晚上回家啃以前他娘給他搜羅來的外文書籍，每天過得相當的充實。
認真教秦雪以及自學的同時，他也沒忘記關註汪興盛那個男人。
那次上方氏甜點鋪堵秦雪後，很久不見他再有什麽舉動，仿佛那天的相遇，真的是偶遇一樣。
可柳知言不相信所謂的偶遇，一直讓人盯著汪興盛。
果然，端午前兩天，讓他發現了對方的陰謀。
汪興盛夥同一個叫阮如依的女子，準備在端午當天，設計秦雪，讓秦雪不得不嫁汪興盛。
早些天秦雪就跟他告了端午當天的假，說要參加徽商閨秀們組織的端午聚會。
這種小姐妹的聚會，柳知言當然不會拒絕。
現在得知有人要在聚會上算計她，他不想讓秦雪冒險，將實情告訴她後，很是中肯地說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我建議你明天宴會前，推掉此事。”
秦雪完全沒料到，明兒個的宴會，竟然有圈套等著自己。
她跟那些閨秀雖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幾乎都是從小就認識的。
彼此間，不是沒鬧過矛盾，但最多就別別苗頭，拌拌嘴，從沒做過這等背後算計人的事。
“我早就知道，自己或者秦家出什麽事，這些人誰也不會伸手幫忙。當然，他們出事我也不會幫忙，因為我沒那個能力。所以，我很能接受我們之間這種不能互幫互助的關系。”
“但我從沒想到有一天，他們竟然會在背後這樣算計我。”
要問她傷不傷心，好像也沒有。
畢竟，她很早就意識到，跟這些人的關系，只在吃吃喝喝上。
可不傷心，不代表不難過。
柳知言討厭跟人建立親密關系，就是覺得人覆雜多變，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種變量太大的事上。
因為不願意花時間維持任何一段額外的關系，柳知言從沒遇到過秦雪這種事。
當然，沒遇到過，不代表他不懂，“以前她爹再是不重視她，她的吃穿用度都沒不會差。可她爹不顧她反對，硬把她定給一個年齡比她爹還大的男人做填房，想也知道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得知阮如依要算計秦雪，柳知言就將她徹底查清楚，很是知道她的底細。
“你們一同玩的一縱閨秀，其他人都各有各的不幸，獨獨你雖沒娘親，卻得了你爹全部的疼愛。尤其你爹還早就說過將來給你招婿，不讓你去給人家當做小伏低的兒媳婦。”
“再有汪興盛在她面前煽風點火一下，她便想將擁有最好一切的你給毀了，再是正常不過。”
秦雪很難理解這種陰暗的心思，在她看來阮如依的不幸又不是她造成的，憑什麽對方想毀了她。
可她不傻。
她知道這世界上她不理解的陰暗醜陋多了去，她不理解不要緊，卻要去相信，要去敬畏，“我現在懂得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如果這次我不去，他們的算計落空。下一次他們再算計我，我不一定會像這次這麽幸運，有你提前提醒我。”
“所以這次我想去，不僅想去，還想趁機徹底解決汪興盛這個麻煩。”
上次的事情後，她以為對方放棄了。
沒想到這是憋著壞在等她。
確實是秦雪說的這個理，所以他才一直沒放松地叫人盯著汪興盛。
這次幸運，讓跟蹤的人知道了他的額度計劃。
萬一這次對方因為沒得手，意識到可能是計劃洩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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