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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語言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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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語言天賦

傍晚回家時,秦雪不僅拎著早上的戚風蛋糕,還額外買了很多馬卡龍和泡芙。

今天一整天,她的小心靈和小腦袋瓜子,受到雙重暴擊,亟需美食撫慰。

腳還沒邁出方氏甜點鋪,她就拿出一個粉色的馬卡龍,張嘴就咬,而後含糊不清地訴說自己此刻的感悟,“這世界上除了爹爹,也只有美食不辜負人心了。”

“沒想到你爹我在你心裏,竟然有一天能排在美食前面,難得,真難得。”早等候在外面的秦來財,時刻關註著方氏甜點鋪的動靜,閨女一出來,他就下車迎了過來,恰好聽到這聲感慨。

聽到親爹這粗聲粗氣的話,秦雪只覺氣親切無比,她不承認老爹在自己心裏不如美食,“胡說,爹爹在我心裏,明明一直都排第一位。”

知女莫若父,秦來財也不跟她爭辯,而是直接問,“是不是受委屈了?”

自家這姑娘只有受委屈了,才會把他排在美食前面。

“才沒有呢。”就她爹的性子,要是知道她被人一再嫌棄,肯定不願意她繼續受委屈。

可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是甜品,還是外語,都要學出個所以然。

她不想讓她爹成為自己的阻攔。

見她雙手下意識絞衣角,秦來財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心虛的。

這說明,這孩子肯定受委屈了。

以往碰到這種情況,他肯定開口大罵了,今天他忍住開罵的心思,“那跟爹說說,今天都學了什麽?”

說話間兩父女已經一起上了馬車。

秦雪一上馬車,就踢掉腳上的繡鞋,而後將整個身體往馬車上的軟榻上一送,整個人在軟榻上翻滾起來。

而後先興奮地跟秦來財,分享自己下午快速掌握柳知言教的外語時,對方臉上露出的意外表情。於是,她用自己所能想出來的美好詞匯,狠狠將自己誇了個遍。

什麽“蕙質蘭心”、什麽“冰雪聰明”、什麽“七竅玲瓏”。

他這姑娘其實很聰明,就是被他慣得有點過,沒正兒八經上過女學。

問她吃的,能說的天花亂墜。

問她學問,經常憋不出幾個能入耳的。

難得從她口中聽到這麽說美好的詞語,秦來財挺意外的,“往後再有人說你胸無點墨,你就把這幾個詞語甩給對方。”

“您不是常說,咱們又不考女狀元,要那麽多墨有什麽用?”要說她的胸無點墨,不學無術,跟她的懶惰分不開。

那跟親爹的縱然,也有莫大的關系。

畢竟每次她躲懶不想去學堂時,她爹都是‘不去就不去,反正咱們不考女狀元,也不靠學問謀生。’

試問,一個不愛學習的學生,再碰上這麽個完全不拿學問當回事的爹,不養出她這麽個不學無術的孩子才怪。

“還不是你說要跟葉大人學習。”當然,隨著年齡的增大,他也覺得孩子多學點本事,未來更有保障,“葉大人那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不說最後跟她一樣厲害,有她百分之一的厲害,你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說起自己那遙不可及的偶像,秦雪心生向往,“希望我這輩子有機會見到她本人。”

秦來財心想,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見葉大人的難度,跟那些小官小吏幻想見皇帝,差不多同樣的難度。

幾乎是一輩子都不用想的事。

可閨女好不容易有個想奮鬥的目標,哪怕再不容易實現,也不應該打擊她。

就像當年四處流浪,飯都吃不飽的他,要不是敢想人不敢想,做人不敢做,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於是,他很中肯給了秦雪一個提議,“既然你在外語上很有天賦,那就好好學。假以時日學有所成,爭取考進專科學院。屆時,你指不定就能見到她。”

經過葉清函幾十年的努力,如今整個大昭國,每個府城都有一所專業學院。

這專科學院招學生不局限男女,不限年齡,只要通過考試就能進。

他以前從沒想過,送女兒進專科學院讀書。

可現在女兒既然有追逐的目標,那專科學院是不錯的方向。

長到十五歲,秦雪做很多事情,其實都是想到哪裏,做到哪裏。包括她在柳知言跟前吹過的為了得到一份菜譜,大冬天在渡口守幾天幾夜的事。

她知道這種沒規劃的行為,用在吃吃喝喝上沒問題,用在學真正本事上,鐵定行不通。

當然,要她自己做規劃,很難。

但她有個好爹,她爹會幫她規劃,就像此刻。

所以聽到她爹的話,秦雪眼眸一亮,“爹說的沒錯,我要好好努力,爭取考上專科學院。”

隨即想到柳知言給自己布置的任務,當即吩咐車夫等會兒到市集停下馬車。

自家這閨女經常想出一出是一出,秦來財也沒問她在市集停幹什麽。

直到他看到閨女買了一攤有一攤的雞蛋,看著幾乎占據半個馬車的雞蛋,他才意識到事情大了,“怎麽買這麽多雞蛋?”

秦雪將早上自己磕蛋的經歷,說給秦來財聽,而後用很沈痛的表情說,“師傅說:今晚我要是沒學好磕蛋,並分好蛋清和蛋黃,明天就滾蛋。”

“……”想起自家廚娘那句‘不怕姑娘想吃新玩意,最怕姑娘進竈間’的話,秦來財突然有點同情自家姑娘那臨時師傅,“那你好好學,晚點爹叫人多買點蛋,保證夠你磕的。”

把蛋磕好,對這姑娘已經有難度。

還要她將蛋清和蛋黃分好,沒幾個百蛋讓她造,絕對不夠。

“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

……

這邊秦雪跟蛋杠上,那邊柳知言也不妨多讓。

方氏甜點鋪裏用的雞蛋,都需要蛋黃蛋清分離的,早上秦雪磕的那些蛋,都用不上。

他雖含著金湯匙出身,但父母從小教他不能浪費。

打發走秦雪,他費了些時間,將這多餘的蛋液,做成老式蜂蜜蛋糕和全蛋海綿蛋糕。

於是,這天晚上回家時,他手上便拎著這這種蛋糕。

他到家時,葉清函已經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在家,吩咐人擺膳,這才問起兒子今天的情況。

“嘖,不知道您跟她只有一面之緣,我鐵定懷疑她是您遺留在外的閨女。”見她一門心思在僅有一面之緣的外人身上,柳知言泛酸了一句。

“不知道年年中午吃了什麽?晚上想吃什麽?年年一個人在外,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娘是不是該……”

他都二十五歲了,叫他小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停停停,您饒了我吧。”

葉清函一副‘小樣,我還收拾不了你’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刺眼,柳知言幹脆別開眼,不看這個從來不端長輩普的親娘,“一個連磕蛋都不會的蠢貨,竟然大言不慚想學做甜點。”

一聽兒子這話,葉清函心道壞菜了,“你不會當人小姑娘的面,這樣說人吧?”

“有您在,我哪敢?!”從昨晚開始,就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嘴下留德,那些難聽的話,他真是忍了又忍,“不過,就她那顆異於常人的腦袋瓜,估計我沒嘴下留德,她也不會像其他女子那樣不經說。”

“哦?怎麽說?”

柳知言簡單將早上的事,覆述了一遍給葉清函聽。

聽到那姑娘理直氣壯說自己‘不學無術’‘胸無點墨’、聽到兒子問她‘連磕蛋都不會,怎麽敢來跟他學甜點’、那姑娘說‘就是不會才來學的’,葉清函都能想想出來,自家兒子當時臉上的表情。

聽到她問兒子,雞蛋是不是他生的時候,葉清函忍不住笑出聲,“這姑娘太有意思了。”

而且她發現,自家這個說起女子來,從來眼皮子動都沒動一下的兒子,在說起那小姑娘時,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豐富。

說不定多讓他跟那小姑娘處處,他那張素來無欲無求的臉上,能多點人間煙火氣。

這想法,讓葉清函越發覺得自己讓這小子教小姑娘的做法,再正確不過。

“就她在廚房裏幹啥啥不行的德行,繼續教她做甜點,我怕自己得短壽好幾年。所以,我決定每天早上隨便教她一點東西,然後打發她自己玩。”反正那姑娘蠢蠢的,肯定瞧不出他沒盡心教。

葉清函表示,“只要她沒意見,隨你。”

那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學不學得會烘焙,並不會影響她的生活。

而且就像自家兒子說,學會了這些甜點,沒好控制溫度的烤爐,也烤不出來。

她當時給對方機會,不過是想看看對方有沒有學外語的天賦。

想到這裏,她不由開口,“她的外語天賦呢?”

想到下午的外語授課,自己只要開口說一遍,對方就能準確模仿。

各種音,只要他解釋清楚發音時的註意事項,對方就能發出最完美的聲。

比他當年學起來還快,“似乎很不錯。”

他不想去學院上課,一方面不喜歡攬事,一方面是哪怕那些學生已經很優秀,可在他眼裏,還是很蠢的樣子。

答應他娘教那小姑娘,原是為了逃避到學院當老師。

經過下午這麽一遭,他挺想看看那姑娘在外語上的天賦,是不是比他更厲害。

自家這兒子在外語上著實有天賦,任何一門語言學個三五個月,就能掌握基本的對話。

要不是這孩子心思完全不在仕途上,她早就把人弄到外交部去了。

可惜這是個不受束縛的孩子,外交部不願意去,讓他幫著去學院教教學生,這孩子十次能答應一次就不錯。

他們家對孩子不是獨裁式的教育,孩子不願意,他們做父母的也沒多做勉強。

他這兒子有天賦,人也傲氣。

長這麽大,就沒見聽他這張嘴誇過人。

如今難得聽到肯定一個人,葉清函高興得不行,“那你好好教她,等把她教出來,往後我就不再讓你去學院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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