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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道簪(二更) 難道她是特殊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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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道簪(二更) 難道她是特殊體質?……

(三十六)

李商陸最後還是把那顆楊梅吃掉了。

她瞪著若無其事的沈長異, 把果核丟在桌上,“滿意了?”

對方面無波瀾, 好像已經冷靜下來,只是仍然沒有說話。

李商陸沒想到他會對賀蘭燼拔劍,從前不管她和賀蘭燼說什麽,這蠢貨分明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又或許他在乎也不敢吃醋。

今天卻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生氣的神情,比平日裏看著聰明多了。

她抿起唇, 上面似乎還能感受到被強吻時的力道,身體也酥酥麻麻的,胸口也酸脹起來,說不上來的奇怪感受。

沒有被冒犯的怒火,反而是……有些期待他會做出什麽更出格的事。

然而,除此之外, 沈長異居然什麽也沒做。

他把賀蘭燼送來的那些楊梅收好, 又把自己買來的楊梅擱在桌上,然後就坐到書案邊繼續看那些育兒書。

李商陸剜了他好幾眼,他根本沒看見似的,專心看那些破書。

看吧, 怎麽不把你看瞎?

她黑著臉起身, 走到他面前, 把那本破書抽走,“你還在生氣?”

沈長異手心一空,擡眸看她, 平靜解釋,“沒有生氣了,從你對別的男人承認是我夫人的時候, 就不生氣了。”

李商陸喉頭微噎,有些不死心地道,“那我晚上要去和賀蘭燼看花燈。”

沈長異沈默半晌,詭異地理解了她的需求。

他起身把人抱到床上,按進軟榻裏。

衣襟被粗暴扯開,李商陸心跳得極快,掌心無力地抵在他的發頂。

“你……”

沈長異擡眼望向她,舌尖舔過濕漉的唇瓣,笑了笑,“真的是甜的。”

李商陸臉上紅得滴血,雪白指尖插在他的墨色綢緞般的發間,不像阻止,反倒像欲拒還迎。

“商陸喜歡我這樣,對麽?”

沈長異輕吻在她頸側,將她眸底的怔忡迷離盡收眼底。

她想看他吃醋,想要惹怒他。

對上他幽沈的目光,李商陸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心口的跳動聲清晰到不用仔細聽都聽得見。

長裙被褪下,她用僅剩的本能阻攔,“我有孕了,不能行房……”

“嗯,”他輕吻在她額頭,“我知道。”

他只是想讓商陸舒服而已。

頭腦漸漸失去思考,只剩在沈默中爆發的歡愉,沈長異每一次動作都令她戰栗不已。

半柱香過去,李商陸癱軟在軟被裏,眼尾紅的厲害,像被欺負哭了。

腦海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她止不住發著抖,好久才平覆呼吸。

沈長異慢條斯理擦幹凈手指,唇畔的笑意怎麽壓也壓不住,他輕聲問,“商陸,需要我幫你擦麽?”

李商陸縮在軟被,悶聲道,“滾。”

沈長異抿了抿唇,悄然掀起軟被,隔著一條縫,望著她,“那我把手帕放在你身邊,你要記得擦。”

李商陸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這蠢貨肯定是在哪裏偷偷學了什麽,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懂這麽多。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日在沈長異面前失態,想起來便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好想死。

但是,感覺……還不錯。

沈長異把那些育兒書整理好擱在書架上,拿到其中一本時,他動作微頓,有些心虛地把那本書塞進了書架最裏面。

那是在藏書閣裏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不是想看,只是好奇。

好吧,不是好奇,就是想看。

商陸好像也很喜歡,真是太好了,下次也試試書上其他的內容吧。

*

烏飛兔走,日月如梭。

彈指之間便從夏到了初秋,又自秋到了深冬。

明晝宗落了厚厚的雪,整座山白茫茫的,弟子們都換成了冬日的道服。

疏桐閣內貼滿了暖玉,就連地磚也換成了可以暖腳的奇石。

“這件也太醜了,那件也難看死了,你眼睛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李商陸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孩子穿的小衣服滿月鎖全扔到角落,冷酷開口,“以後不許再買任何衣服首飾,簡直浪費錢。”

沈長異撿起其中一件花色的小棉襖,輕聲道,“這件也不好看麽,上面縫著牡丹花,穿上肯定很喜慶。”

李商陸:“……”

她奪過那小棉襖,打開窗子扔了出去。

沈長異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服氣。

李商陸睨他一眼,“你有意見?”

“我問過謝渡,謝渡也說很好看的。”

李商陸氣笑了,毫不客氣地道,“你們師徒倆都是瞎子。”

沈長異湊上前來,又從懷裏掏出一支簪子,“這個呢,你覺得如何?”

李商陸垂眸看去,是一支翡翠玉簪,雕成了梅枝樣,簪頭幾朵清麗的玉花,格外別致。

她嗤笑了聲,“你覺得剛出生的孩子能戴上發簪?沈長異,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過。”

“不是給孩子的。”沈長異抿了抿唇,把簪子擱在她手心,小聲道,“給你的。”

他臉上笑容讓李商陸微微晃神,她看向那支簪子,儼然是精挑細選過,或許不止問了謝渡一人。

“戴上看看?”沈長異期待地看著她。

那視線實在熾熱,李商陸不由挪開眼,半晌,她按住沈長異的腦袋,把那支簪子插在他發間,嘲笑了聲,“還是你戴好看。”

沈長異楞了楞,跟著她笑,“那我把我的簪子給你。”

他自發間摘下自己的道簪,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李商陸的頭上。

“很好看。”沒等李商陸出聲,沈長異便先開了口,“這樣,你我都有各自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李商陸心口漏跳一拍。

她剛想說些什麽,便聽疏桐閣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師尊,師尊!”

房門被急切敲響,沈長異看了一眼房門,又看向李商陸,“是謝渡,我去看看。”

他起身離開。

李商陸走到銀鏡前,指尖不自覺撫上那支純銀道簪,很簡單的款式,簪頭的形狀像一片流雲,又像迷蒙的山霧。

簪子戴在她頭上,也湊巧,不大不小,正合適。

疏桐閣門外。

“師尊,太陰山弟子來信,南域有魔將出沒,”謝渡氣喘籲籲道,“那人說不準便是師尊一直在找的魔修……”

沈長異神色忽變,眸底覆上一層寒意。

“機不可失,師尊,你要盡快。”謝渡深吸一口氣,終於平覆,“太陰山弟子說,那魔將竟然偽裝成城主,實力非常強悍,已在暗中殺了不少人。不過弟子們的身份也已暴露,對方說不定很快就會逃走了。”

他好不容易說完,卻見沈長異面色雖沈,但完全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師尊,你不去麽?”他有些茫然地問。

師尊一直在找一個魔修,這件事從三年前謝渡就知道,他苦苦追尋,幾乎從不休息。

以往但凡得知疑似那魔修的線索,師尊便會第一時間趕去除魔。

可這次,不同。

沈長異默然許久,淡聲道,“我不去。”

謝渡楞了楞,不知所措地看著沈長異轉身回了疏桐閣,半晌,攥緊了指。

他想起來了,這幾日,師母就要臨產了。

能讓師尊放棄除魔,恐怕也只有這一個原因。

線索不能斷,這是師尊日夜不休找了整整三年的魔修,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放棄。

既然師尊不能去,他去。

殺不了那魔將,他還拖不住麽?

只要拖到師母生下孩子就好。

謝渡深深看了一眼疏桐閣,隨手抓住一個小弟子,留了口信給宗主,而後將背後長劍拔出來,劍尖劃出一道寒芒,很快連同身影消失不見。

*

臨近生產,李商陸卻覺得最近身體沒來由地輕快,腰不酸了背不疼了,就連吃飯胃口都好了不少,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孕吐也不再有。

有些好笑的是,沈長異反而時常會突然想吐,整個人也昏昏沈沈的,總像沒睡醒似的。

難不成生病了?

李商陸納悶地看著躺在軟榻上,面色蒼白的沈長異,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稍微有點熱,也算是正常的溫度。

他呼吸微弱,說的話也愈發的少。

先前騰長老來給李商陸診脈時,順便幫沈長異看過,騰長老說他身體好得很,壓根不用操心。

李商陸就也真的沒操心,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長異最近這“病”發的越來越頻繁了,實在奇怪。

她擔心,是不是他幼時那怪病又發作了。

“我沒事。”沈長異輕輕開口,難受地將身體蜷縮起來,“就是想睡一會。”

見狀,李商陸只得把被子蓋在他身上,望著他漸漸陷入沈睡,起身將燭火熄滅。

那一夜,李商陸睡在他身邊,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見她在家裏的小院子裏鬥蛐蛐,爹娘從房裏走出來,伸著懶腰,笑呵呵道,

“商陸,還玩呢?”

她抓起一只蛐蛐,舉起來給他們看,稚氣笑著,“李寒燁,你看我這只大牛厲不厲害,把別人的小不點全打飛了!”

李寒燁俯身下來,故作驚訝道,“真厲害啊,不愧是商陸的蛐蛐,芙兒,你快來看。”

在他身旁,笑容溫柔恬靜的女子緩慢走到李商陸身邊,輕輕把她攬進懷裏,拍去她身上沾染的塵灰。

“商陸,這不是長異抓的那只蛐蛐麽,該不會又是搶來的?”

她抿緊唇,在女子懷中依戀地蹭了蹭,“娘,我這回沒搶,誰讓他老來煩我,我就說每次找我玩要給我一只蛐蛐,他給了我就是我的。”

“傻丫頭,”江芙笑著捏住李商陸的小臉蛋,滿眼疼愛地道,“娘好想你啊。”

李商陸楞了楞,似乎沒明白她的話。

娘不是剛剛睡完午覺麽?

江芙看著她的臉,眼底很快蓄滿了淚水,她強忍哽咽,閉上雙眼,低低道,“只要你能平安,娘這一生沒有遺憾了。”

李商陸懵懂地望著她,伸出小手去擦拭她的淚水。

“芙兒……”李寒燁將她扶起,擁入懷中,隨手抹去眼底的濕潤,“咱們只能看一眼,該走了。”

江芙努力擠出些許笑容,輕聲道,“往後要高興些,商陸。”

李寒燁伸出手,大掌在李商陸的頭頂揉了揉,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商陸會把自己照顧好的,我們商陸也是當娘的人了,已經懂事了對不對?”

“什麽當娘的人,我怎麽聽不懂,”李商陸見他們轉過身,朝小院外走去,她連忙追趕,卻好像怎麽也追不上他們的身影,“爹,娘,別走……”

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院外,跑到空無一人的長街,跑到記憶裏每一個曾玩耍過的地方。

“爹,娘!”

“你們別扔下我!”

李寒燁和江芙在長街盡頭轉過身來,朝她擺了擺手,像是告別。

剎那間,李商陸猛然從睡夢中醒過來,臉上沾滿了淚水。

自從爹娘死後,她第一次夢到他們。

實在奇怪的夢,就好像爹娘今天專程回來看望她似的,今天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許是她想多了。

不過,能見到爹娘真好,如果明天也能夢見就更好了。

天色仍未亮,估摸是寅時六刻的前後。

她抹掉臉上的淚水,方想下床去洗把臉,卻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面前掠過,按在她的肩頭,將她摁回了軟榻上。

“別動。”

沙啞的聲音自暗夜中響起,沈長異從軟榻上起身,顫抖著手,用被子將她裹好。

“你怎麽醒了?”李商陸仍沒反應過來,直到腿間感受到一片濕潤。

“我去找接生大夫。”

他扔下這一句,身形便立刻消失在原地。

李商陸這才明白過來,她竟然要生了。

這不對吧?

為什麽毫無感覺,一點也不痛?

難道她是特殊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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