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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師尊(5) 他真正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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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師尊(5) 他真正想做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即便是找回情感前的他, 也不至於遲鈍到理解不了親吻的含義。

謝無言生來頂著這樣一張臉,覬覦他的人數不勝數,他自以為能像看穿薛玲一樣看穿這些人的心思, 卻沒想到……黎琛居然也和他們一樣。

謝無言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卻在此時,緊閉的唇忽地被舔了一下。

謝無言向來清醒的頭腦,極罕見地懵了一下。

在他走神的這兩三秒,黎琛卻抓住所有的機會, 見縫插針地環住了他的腰, 舌頭也趁虛而入,幾乎想要把謝無言給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

“嘭”的一聲。

謝無言一拳砸在黎琛背上。

這重重一拳,謝無言打的毫不留情, 黎琛當即悶哼一聲,失手……牙地咬破了謝無言的舌尖。

更重的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同時擴散開, 下一秒, 謝無言終於掙脫了他這個比瘋子還瘋的徒弟,他怒而抄劍, 劍刃直抵黎琛眉心。

“逆徒!你——”

謝無言被強烈的恥辱感沖擊著大腦, 他手腕微微顫抖,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想殺了黎琛的。

若不是黎琛與謝悠有了生死契, 黎琛恐怕早就被他削成泥了。

黎琛卻沒有任何抵抗或爭辯, 他擡起手臂擦了擦嘴,微微擡頭。

謝無言全然不知自己此時的樣子落在黎琛眼裏是多大的刺激, 他兩鬢邊的發絲被黎琛抓的微微淩亂, 一向抿緊,鮮少說話的唇被咬出一層艷麗的緋紅。

黎琛覺得被劍尖抵住的嗓子愈發幹澀。

只是一個吻,師尊便已經覺得無盡羞恥。

可他真正想做的, 遠超這百倍千倍,師尊莫非也會覺得百倍千倍的羞恥?

黎琛自顧自輕笑出聲,又忽然一瞬間變了表情。

他捏住謝無言微顫的劍尖,一本正經地問他:“宇文江雪的確還活著,師尊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嗎?”

……

謝無言覺得不可理喻,簡直荒謬。

上一秒還被宇文江雪的名字瘋狗似的叼著自己的嘴啃,下一秒又穿上人皮,拿宇文江雪作籌碼和自己談判。

有一件事,他錯了,那就是站在他眼前的這個黎琛既非那個忠於自己的目盲少年,也並非九百年前,那個藏起獠牙,跟在自己身後的頑劣少年。

對他來說只是須臾一瞬的九百年,在謝無言心裏第一次有了實感。

這是一段漫長的,足以把一個少年敲碎了骨頭,重新塑造成人的時間。

謝無言輕輕一嘆。

為了宇文江雪的線索,他暫且放下怒意,看向黎琛:“你要什麽?說。”

黎琛莞爾,朝他勾了勾手指。

倘若黎琛開口要點什麽,謝無言反而能對他放心,偏偏黎琛告訴了他情報,卻什麽也不要。

謝無言追問幾遍,他也只說自己“還沒想好”。

他不想欠誰的,尤其不想欠黎琛,甩給他一句“盡快”,就匆匆離開了山谷。

臨走前,他自然是不忘幫謝悠加固了這裏的陣法,用以障目。

除了早已知曉這裏藏有一間屋子,能精準找到此地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發現謝悠的存在。

確保謝悠處境安全,他才好放心去殺宇文江雪。

秦梟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宇文江雪可是比你多修煉了九百年,你要是想活命,還是少去找他吧。”

謝無言冷哼:“我不殺他,他也會來殺我。”

多虧了白骨彌勒,他才真正認識到了宇文江雪的危險。

一個追了他三世,仿佛瘟神厲鬼般纏繞在他身邊的危險人物,怎麽會因為區區九百年光陰,就甘願放過他?

與其被動等待宇文江雪,謝無言還是更喜歡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謝無言重新戴回鬥笠,在層層林葉間穿行時,忽然猛地皺起了眉頭,問秦梟羽:“……你剛剛聽見什麽沒有?”

“什麽都沒有。”秦梟羽邊說邊吹口哨。

“……”謝無言默默在自己的心臟周圍施了一圈單向的噤聲咒。

秦梟羽很快發現不對,罵罵咧咧:“姓謝的你他娘的搞了什麽鬼?還害羞上了?!小爺我什麽沒看過,你要演活/春/宮我都……”

謝無言默默把噤聲咒變成了雙向的。

世界總算安靜了。

……哼。

-

紅霞一線天。

穿著金玉華服的修士們倒成一片,被盛今朝熟練地捆住手腳,打的結自然也是死到不能再死的結。

霽花臉色微妙,沈默不語,直到他看見盛今朝動用金靈根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鐵鏟,在一旁刨土挖坑。

“盛今朝,你……”霽花有些看不下去,嘆一口氣:“看不出來,你做事竟這麽絕。”

誰能想到那個最仁義的門派鎮海山莊,能培養出一個這樣……活埋敵人的修士。

“啊?還好吧。”盛今朝把肩上的玲瓏門探子丟進坑裏後,拍了拍手,就準備走了。

霽花:……

哦,不是要活埋。

他想了想:“那會不會有點不安全?”

盛今朝:……

霽花咳咳兩聲,揚手召出幾道藤蔓,在洞口纏了一圈又一圈。

對付玲瓏門弟子,還是不能這麽輕易放過。

霽花長嘆一聲:“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黎琛還是在盯著這裏。”

盛今朝遙望眼前一片壯觀絕艷的牡丹花田,沈默不語。

九百年了。

盛今朝苦笑,黎琛若是恨他師尊,為何又要如此執念?滿仙界滿天下地尋找一個被自己所殺的人?

可他也是一樣,所以,也沒什麽立場去嘲諷黎琛。

至少在他看來,如今的黎琛不會再殘害謝無言,但……

宇文江雪不同。

當年合歡宗裏發生的事他並非全然沒有察覺,若不是宇文江雪帶著那個與謝無言相貌一樣的人出現,黎琛也不會表現的那般反常,也就不會引發後來的一連串悲劇。

後方的霽花突然喊道:“這裏有木靈力的蹤跡!”

盛今朝匆匆趕去。

由於看守此處的玲瓏門弟子們靈力強大且混雜,他們險些沒有發現那一道可疑的靈力軌跡。

靈力來自木靈根,還是少有的……異常強大的溫系木靈根,除了宇文江雪還能是誰?

盛今朝與霽花二人沿著靈力蹤跡一路尋至一處地窖,割斷地窖上方纏繞的細長藤蔓後,盛今朝掀開那地窖的蓋子,登時異香撲鼻,令二人疑惑皺眉。

在謝無言失蹤之前,謝家落魄,許多昔日輝煌的房屋樓閣都已空置。

這裏空置了少說九百年,多了,可能一千二三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那這異香又是從何而來?

盛今朝頭也不回地一躍進了地窖,對外頭還沒反應過來的霽花喊道:“霽花長老,你且在外守著,我進去探探路。”

“好……你多加小心!”

地窖內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曲折難走,相反,這裏和謝家其他區域截然不同,這裏的構成十分簡單,僅僅只有一條筆直的,不知延伸到何處的漫長道路。

盛今朝不確定這裏是否能燃火苗,只能先拿出一塊發光石照明,一點點向前走去。

前方偶爾會傳來空靈的,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滴答的水聲。

感覺並不遠,可是走了許久許久,都始終走不出去。

回頭一看,依舊是無邊無盡的黑暗。

他跳下來的那個入口,早已不知所蹤了。

饒是盛今朝這樣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人,也開始覺得有一絲絲涼意泛起。

他站定原地,思考片刻,將自己背上扛著的劍袋取下攤開,裏面琳瑯滿目擺著二十來把長短劍,其中還有一把短弓,箭矢是他自己磨的,一箭可穿巨石,鋒利異常。

但這一箭,並非為了穿巨石穿雲霧,盛今朝將磨得反光,散發著溫暖靈力的金石綁在箭矢頂端,接著,彎起短弓,對準無邊黑暗。

箭矢飛射而出的下一個瞬間,“啪”的一聲悶響,箭頭終於插/進了一個實物之內。

黑暗中似乎聽到一聲微弱的低鳴。

“誰?”盛今朝加快腳步跑上前,發光石的微弱光芒也靠了過去,照亮了一片……

“……”

他咽了咽幹燥的喉嚨,黑暗和絕望一同盤旋在他的頭頂,幾乎快要被這股詭異的異香殺死。

-

霽花在地窖入口處幹巴巴地坐著,越坐越煎熬。

明明是他自告奮勇要來一起查宇文江雪的事,自己怎麽坐在這兒當起縮頭烏龜了?

不不不,是盛今朝主動提出要進去探查情況的……絕對不是他不敢進地窖!沒這種事……

霽花正滿心糾結,來回踱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腳邊的木板,盛今朝“嗵”的一聲,竟是氣喘籲籲單臂撐著爬了上來。

只不過這次,盛今朝的背上,還扛著一個黑黢黢的……

盛今朝背著那人爬上地面,急急喊道:“霽花長老!你可帶了藥了?這人快不行了!”

霽花被他背上那血淋淋骨瘦如柴的人影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探了下那人脈搏。

“他氣血極虛,這……他修為不行,三四十天滴水未進,若是拖得久了,恐怕是要出事。”

說著,霽花從儲物戒裏取出一枚紅色丹丸,撬開那人幹巴巴的嘴唇塞了進去。

然而緊接著,霽花擡眼一看那人的長相,忽然全身僵硬,立刻又去掰開那人的嘴:“快吐出來!你這混賬!”

盛今朝連忙擋在二人中間:“霽花長老,你冷靜些。”

霽花怒道:“我怎麽冷靜?這……這人不是宇文江雪嗎?你要我救他?門都沒有!”

盛今朝少有地嘆了口氣,忍下幾分疲憊:“他不是宇文江雪,你再仔細看些。”

霽花不可置信地撥開那人淩亂發絲,確實是宇文江雪的長相沒錯,但這軀殼內的魂魄……簡直像個孱弱的孩子,弱的可憐,幾乎要被這具強大的□□反過來殘食。

“奪舍……?不對,這人如此弱小,絕不是奪舍。”霽花喃喃:“他用逆靈決,換了這人原本的身體……?”

“那豈不是說,宇文江雪此刻占了其他人的身子……?為了什麽?”

盛今朝面色如死,比這慘淡破敗的屋子還要陰沈。

“不能再耽擱了,師弟他……恐怕要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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