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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典前夕(3) 當初那句‘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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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典前夕(3) 當初那句‘你不是他’……

第一百八十八章

……

“……他?”

黎琛一個眼神, 謝無言就恍然知道他所說的‘他’是誰,可他還是開口問了。

沒有註意到謝無言周圍沈默的空氣,黎琛死死瞪著墻, 無比確信地說:“是我一直要找的那個人, 我看見他走進這堵墻了,這裏一定是有什麽機關……這麽久,我終於……”

謝無言從未聽過黎琛語速這樣快過,他如同倒豆子般一口氣不停歇地說了下去, 不止是語速, 激動的程度也好,他此時此刻露出的,都是謝無言從未見過的神態。

是渾身的血液都充斥著“喜悅”這一種情感, 才能露出的神態。

就連被謝無言誤會是黎琛的父親而很久沒理睬他的秦梟羽,都被黎琛這異樣的狀態吸引了註意, 不由得問他:“所以, ‘他’到底是誰?”

謝無言這會兒已經分不出神去在意秦梟羽為何突然出現,永無止境的思考像是一團永遠無法吹散的迷霧, 籠罩在他與黎琛之間。

“……不知道。”

最終, 他也只能回覆秦梟羽這單調,無用, 又重覆過無數遍的話。

通過秦梟羽, 他知道在另一個,第一世的世界裏, 自己是能進入‘他’的身體裏的, 他們就算不是同一個魂魄,也一定有著不可分離的關系。

因此他也有與之有關的一種猜想:黎琛所要找的那個人的確和自己的魂魄有一定聯系,可能是血緣, 或其他原因上的,因為第一世的世界裏謝無言已死,謝無言轉移到那個世界又必須附上一個舍身,正好便占據了剛剛死亡的‘他’的身體。

但這個猜想的架構太過簡陋,有很多事都解釋不了。

如果讓謝無言整理這些線索並推斷真相的話,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種,同時也是最簡單的答案——

‘他’就是他;

黎琛所要找的‘那個人’,就是他。

可是這個可能性存在有一個前提,便是黎琛和他一樣,都擁有第一世的記憶。

這個前提能解釋很多常理說不通的事情——為什麽黎琛這一世提前逃出了玲瓏門,又為什麽擁有那樣恐怖的靈力。

如果黎琛擁有第一世的記憶,帶著那時的記憶轉世重生,那麽可以假設:在第一世的世界裏,謝無言死後,不知為何又覆生了,覆生後的謝無言又與黎琛相識,在兩人相處的過程中,黎琛與他有了類似“約定”的某種關系,所以這個世界重啟以後,黎琛才會那樣執念地想要找到‘他’。

……

……也只是猜想而已。

這兩個猜想都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最關鍵的,也是謝無言所有猜測裏最說不通的一環,即是他與黎琛最初相遇的那一日,黎琛對他所說過的話。

“你不是他。”

這句話就像一柄尖刀,能將他所有的線索與思考都通通粉碎。

可能性終歸只是可能性,不能肯定的事情,謝無言是不會拿出來說的,況且,若是當初他告訴黎琛,自己或許就是他要找的人,那如今這個與謝無言同時出現,長著一張臉的人,他又該作何解釋呢?

思來想去千萬遍,到頭來,當初那句‘你不是他’,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

想到這兒,背後突然傳來焦急的聲音:“師弟?!你們怎麽跑到這兒了……”

黎琛與謝無言同時轉身,便看到盛今朝神色著急地趕到謝無言身邊,眼睛不安地掃視四周,右手還一直按在劍柄上不肯放下來。

在盛今朝趕來的瞬間,黎琛就已經壓住了方才失控的情緒,天真無辜地眨眨眼,仿佛真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被盛今朝問起跑出來的原因,他也只是歉疚一笑,解釋說:“方才我見到一位故人往這走,便追出來想打招呼,但不知為何,他竟走入了這堵沒有門的墻……”

盛今朝沒細問關於故人的事,捏著下巴想了想,說:“大概是有什麽機關安在這兒吧?要想進去,該去找合歡宗的人幫忙,不過按理說,這時也該有引路的人來尋我們才對,怎麽還沒見到半個合歡宗的人?”

說著,三人身後來時的路便傳來應聲的聲音:“引路的人當然來了,只不過你們一個個亂跑,他們想找都找不到你們吧。”

王大喜粗聲道:“好家夥!這是什麽破路,窄的我都擠不進來!還得翻墻才能進,嘖……”

謝無言回頭一看,果然是洛意和王大喜,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的紫衣女修。

洛意抱臂站到一邊,容女修走進窄道,謝無言三人才看清那紫衣女子的長相。

女子朝謝無言他們一作禮,一擡眉,眼角一撇黛紫漂亮又魅氣,頗有話本故事裏合歡宗女修的那類風采。然而外貌雖妖冶,發間卻別一朵白色珠花,氣質竟仍顯青澀。

“諸位是不破劍宗,鐵龍谷與鎮海山莊的客人吧?在下合歡宗薛情,是諸位的引路人,繼位大典前後,你們若有什麽需求或難處,都可以尋我解決。”薛情客氣地說,“此地路窄,來,我們進樓再說。”

還沒等其他人回話,黎琛立刻上前詢問她打開這墻內機關的方法。

薛情看了眼結結實實密不透風的墻壁,歉疚道:“只有相同的鑰匙,才能打開同一個房間的門,如果您想知道剛剛那位仙友去往何處,必須知道他手裏的鑰匙是何種款式。”

黎琛有些失望,卻因為謝無言的一句話又振作了起來:“這時來合歡宗的都是些外來門派的人,住所定是都很接近的,一定還能有遇到的機會。”

黎琛楞了下,為他難得的關切感到意外。

盛今朝熱心道:“你那位故人是哪個門派的?長什麽模樣?我們這幾日都幫你留意留意吧。”

黎琛嘴一頓,只道:“那人……你們若是見到,一定也會註意到的,他是個很顯眼的人,所以不常露面。”

王大喜聽了不由冷哼:“得有多特別?我王大喜從來認不得人臉,除了長成你師尊這樣的,大概也記不住誰了!”

盛今朝有點納悶卻又沒細問,轉頭對薛情說:“那就勞煩仙子帶路了,有什麽事,先進去再說吧。”

薛情點點頭,從儲物戒裏取出一柄紫紅色的細長鑰匙,向墻中插.入。那鑰匙便像是溶於水的粉末般融化了進去,她低聲念出幾句靈決,霎時間天旋地轉,一陣曜日般刺眼的亮光頃刻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野。

再睜開眼時,周圍已經全然變了地方。

這兒是一座類似人界的土樓的建築,層層環繞,四周隨處可見從客房進出的人,人來人往相當熱鬧,見他們從墻裏走出也一點不覺得奇怪。

抱琴的琴師高高坐於樓頂,絲竹樂聲悠揚縹緲,頗符合仙界中人的口味。謝無言細細一看,這裏的布置也全然不像合歡宗那座宮殿的風格,明顯是按照那幫正派人士的興趣所打造的待客之所。

合歡宗這樣重視這一次繼位大典嗎?

如果他們打算利用這個機會與仙界其他門派接觸也不奇怪,但謝無言,洛意與王大喜三波人從各自門派離開後,都遭遇了玲瓏門的跟蹤,恐怕玲瓏門的態度並不是完全讚成的,兩者的關系,也像不外界所猜測的那樣緊密無間。能肯定的一點是,合歡宗仍然處於絕對弱勢的一派,否則也不至於被玲瓏門這樣攪擾大典還毫無作為。

當然還有最壞的可能性:合歡宗像傳言裏的一樣,只能在玲瓏門的羽翼下茍且偷生,跟蹤邀請者也好,舉辦大典也好,也都是玲瓏門的授意。

到底哪一種猜想才是真相,還需他自己去查清了。

“歡迎諸位來到千回百轉樓。”薛情朝幾人微笑,“樓裏已經許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還請諸位在大典開始前盡情享樂,大典開始前,我會來通知諸位的。”

王大喜想起剛剛在高空俯瞰的那座宏偉宮殿,納悶地問:“千回百轉樓?明明是個宮殿,為何要叫做樓?況且這看著也不像是那兒啊……”

“諸位方才所見到的那座宮殿並非千回百轉樓,而是我宗宗主所住的宮殿,以愛妻之名命名的‘翠鈴宮’,我手裏的鑰匙只能進入千回百轉樓,不能進入翠鈴宮。”

翠鈴宮雖沒聽說過,翠鈴夫人他們都是有耳聞的,謝無言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是剛回仙界那一日,夾古小滿亮出她的懸賞任務,上頭寫著薛玲殺害的那位合歡宗夫人,正是翠鈴夫人。

幾人聽著都沒說話,只有洛意‘啊’了一聲,忽而聯想道:“說起來,姑娘姓薛,莫非是你們薛宗主的親眷?”

薛情不好意思地一笑,應道:“正是,薛宗主是我父親,翠鈴宮說的那位翠鈴夫人也是我母親。”

這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紛紛把目光投向薛情,僅憑外貌衣著看不出什麽與其他合歡宗修士不同的地方,而且大典儀式舉辦時需要的人手格外多,引路這類雜活通常都是外門弟子去做……

盛今朝真誠道:“宗主之女居然親自來為我們領路,看來合歡宗的那些傳聞不一定是真的。”

“雖然我很喜歡仙友這樣評價我們的門派,但你要是這麽想的話,那誤會可就大了……”薛情不好意思地解釋,“薛家人丁興旺,光是我有三百多個兄弟姐妹,我算是他們中間沒什麽地位的人,所以才來做引路這些雜事。”

盛今朝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有地位?家人之間還有什麽地位差別的說法嗎?”

……三百多個兄弟姐妹大概才是薛情想表達的重點吧。

“當然有,況且不同夫人所生育的孩子,地位也有差別,我是翠鈴夫人的孩子,因為母親生前受寵,平日裏拿的門派月俸也會多一些,至於其他夫人的……啊,不說這些了。”薛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事,不自然地打住了話頭,“諸位的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我這就送你們過去。”

客房都是一人一間的,黎琛沒像之前一樣要求與謝無言住同間,反而讓謝無言莫名有些不習慣。

盛今朝看了看他們倆,似乎也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四處仙樂飄飄,薛情將他們送入各自的房間,屋內寬敞漂亮無人不滿意。

謝無言也沒什麽行李,疊好被子,讓飛了一路的火團在那兒休息,便迅速離開了屋子。

他還有太多事要處理,沒時間在意那點奇怪又荒謬的,時不時竄出的情緒;

黎琛要找的‘那個人’是誰,薛玲的下落又在哪裏,玲瓏門究竟想在這次繼位大典裏扮演什麽樣的角色,還有……

“師弟。”

熟悉的聲音忽然將他叫住,謝無言猛地擡頭,在盛今朝的眼睛裏看見了模糊的,繃緊到兇惡的自己的臉。

盛今朝看著他,寬慰地笑笑,指了指身後:“師弟,想出去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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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還在等更的小天使(抹淚)肚皮會加油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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