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心魔(2) 觸動魂魄,吐血

關燈
第139章 心魔(2) 觸動魂魄,吐血

第一百三十九章

謝無言感受到凝滯的空氣, 他解陣的動作停頓一刻,又如常繼續,並不想更深地觸及霽花的秘密了。

他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陣法上, 即便沒有讀過《十方詭陣圖》的下半卷, 這片陣法對他來說也算不上多難。

這一位布陣者,曾將這座施加過陣法的山峰作為禮物贈予霽花,霽花卻苦於不懂陣法,在那人逝去之後, 遲遲無法解開此陣。

謝無言不知道這陣法背後的恩怨糾葛, 只是一心一意去破陣,心無他物。

破陣的過程不算久,但左挪一處右解一處, 零零碎碎的時間拼湊起來也不算短,溫灼和成小鱗尚且有耐心等, 黎琛就坐不住了。

少年跟著謝無言挪了好幾次地方, 後來索性坐到一塊山巔最高的怪石上,還沒坐熱, 謝無言就找到他面前來了。

謝無言示意他挪地方, 黎琛卻賴著不走,還一本正經地說:“我這幾日幫師尊做了多少事?現在怎麽找個地方休息都不行了?”

謝無言惱了, 直接說了句:“滾開。”

黎琛委屈上了:“師尊破陣就破陣, 尋我麻煩幹嗎?”

“……因為你坐在陣眼上了。”

黎琛一楞,起身踢了踢這塊怪石:“這是陣眼?”

謝無言嗯了一聲, 移開怪石, 專心破解最後一道陣法。

在解陣成功的瞬間,一陣由山體內部發出的地動聲霎時隨著地面的顫動,將破陣的訊號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的霽花陡然睜大雙眼, 視線焦急地搜尋四周,想要找到那個所謂的“禮物”,然而沒過多久,他就停下了一切動作,怔怔地看向一個方向。

謝無言站在山巔的陣眼旁,破陣之後,他擦了擦額間微浮的汗珠,轉頭眺望過去,微微放大的瞳孔,映入了一片搖曳的紅色——

是牡丹。

霽花峰,小樓邊,漫山遍野的每一處地方,都開滿了火紅的牡丹花。

霽花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半張著唇,心跳劇烈得快要從喉中蹦出來。

那花瓣猶如仙人衣擺的褶皺,耀眼奪目的赤色猶如燃燒飛舞的血液,冰冷的山風席卷而來,卻連它們的一片花瓣也無法奪走。

若將群芳栽入一園,謝家牡丹必定是至高的上位者,有靈亦有傲骨,絕無一絲輕浮。

謝家牡丹傲骨不倒,卻也比任何靈植都要脆弱,它們艷麗難馴,只生存在謝家居住的紅霞一線天,若是被移植別處,連一夜都活不過。

可這片被陣法保護的謝家牡丹,卻憑借陣法隱匿多年,直至今日才重見天日。

霽花怔然矗立,無人看見他是否哭泣,僅能見他掌心攥緊,顫抖不已。

這是臨江仙贈給他的?但是看霽花的樣子,他與臨江仙關系不和,或許,也有可能是謝家的其他人所贈的……

謝無言靜靜凝視著火紅的牡丹花海,仿佛一片縮小版的紅霞一線天,不知怎的,他忽然感覺這片花海格外眼熟,想要上前看清,身體卻猛地一停。

心口處,傳來陣陣強烈的鈍痛。

黎琛見他背影僵硬,有些覺得不對,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師尊?你……”

不好。

謝無言臉上血色盡失,素來冷酷的表情隱隱有潰堤之勢,有黎琛撐著才勉強站穩,連視野都劇烈震蕩起來,餘光裏,少年似乎在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然而謝無言腦內混沌一片,仿佛被撕裂了心臟一般,被可怕的痛楚席卷了全身,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黎琛見此情形也被嚇住了,似乎根本無法相信這樣脆弱的表情會出現在謝無言臉上:“師尊?師尊?!”

謝無言使不上力,只能倒在他肩上,黎琛不安地喊著他的名字,卻突然憑著兩人間的縫隙看見自己胸口處盡是血紅色的一片。

謝無言的神識恍惚間,知道是自己的魂魄在鬧騰,恐怕,又對和自己記憶有關的事情產生了反應,這一次尤其強烈。

他更好奇原因,至於吐血……他甚至有些習慣了,只是為了避免現在這樣的麻煩,以及自尊心作祟,他的確不喜歡被人看見自己吐血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實在是瞞不住了。

黎琛叫喊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終於傳到山下,被溫灼第一個發現,他迅速發覺不對,趕緊禦劍上來查看情況。成小鱗緊跟著追上來的時候,為牡丹花田怔住的霽花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遠遠看見謝無言倒下的樣子,霽花身子一震,滿目焦急地趕過去:“謝無言!”

霽花趕來時,謝無言的雙目早已漆黑一片,竟是連站都站不住,臉色慘白地被黎琛扶住,喉中翻上一陣陣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溫灼和成小鱗多少都有點醫修底子,一探謝無言的靈脈才發現他體內靈力一片混亂,可他們畢竟能力有限,怎麽都找不出原因所在,只能暫且讓他服下補血丹,先勉強穩住了氣血。

霽花匆匆趕來,他做了近萬年的藥聖堂長老,一探脈象就知道了情況,驚恐喊道:“他的魂魄是怎麽回事?”

時間緊迫,溫灼知道這事再隱瞞只會讓事態變得更糟,坦白道:“謝少爺到鎮海山莊時,已是魂魄殘缺,維持日常的普通修行已是極限……”

成小鱗訝然,根本不知道此事,黎琛更加不可思議:“什麽?”

他聽說謝無言也需要安魂花入藥,但當時溫睿舟只告訴黎琛,這安魂花也有其他藥效,不是只對修覆魂魄有益處,他也就沒有多想。

謝無言魂魄殘缺的事,他居然現在才從溫灼口中知道!

但此刻,黎琛五味雜陳的心思完全被擔憂給蓋過去了,他揪住震驚到動作幾乎靜止的霽花,怒道:“安魂花呢?你不是說你有安魂花嗎?還不快點拿出來!”

謝無言之所以會來藥聖堂,來霽花峰,為的都是日後拿到霽花所擁有的安魂花,可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他們連安魂花的影子都沒見到過!

黎琛怒意縱生的表情一下子令霽花回過神,氣得掙開黎琛,趕忙從身上摸出一個瓷瓶:“這是安魂花煉出的藥液,謝無言,你張嘴。”

謝無言一半意識都模糊了,雖不太能理解別人話裏的意思,卻下意識的——強硬地閉緊了雙唇。

霽花只能捏住他的下頜逼他張開一點唇,為此收獲了黎琛不少次瞪視。

安魂花的藥液順著謝無言輕微張開的唇縫流了進去,溫灼在一邊捏住謝無言掌心的穴位,順著穴位向他的靈脈裏渡入溫和舒緩的靈力。

謝無言蒼白如死的臉色這才恢覆了一些,眾人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偏偏是這時,黎琛突然做了一件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一行細細的藥液從謝無言的唇縫邊上滑了下去,藥液的水珠輕輕懸在那兒,黎琛突然伸手將那一行藥液擦去,放到自己唇邊舔了舔。

一瞬間,其餘幾人誰也沒說話,只是同時向黎琛投去了震驚又覆雜的視線。

還是霽花心直口快,氣得直接罵道:“你這惡心的小子!別隨便動手動腳的!”

黎琛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頗為坦蕩地說:“安魂花不是很稀有嗎?別浪費了,而且我的魂魄也不好,也要安魂花入藥,溫少爺可以為我作證。”

平白被卷入爭執的溫灼陰惻惻地掃了他一眼,微笑不語。

霽花瞪著他,氣極反笑道:“你以為你有多大膽?你敢趁他清醒的時候再做一次?”

黎琛聳聳肩,露出惡劣的壞笑:“我是不敢,但我總歸這麽做了,你還能讓我吐出來不成?”

“你!”

霽花氣得臉都紅了,剛準備咒罵著反駁他,謝無言緊閉的雙目突然顫了顫。

所有人瞬間又低下頭,將他支撐著扶起來,黎琛見他唇邊喃喃,大概是因為剛剛所做的事有些心虛,這會兒語氣耐心又溫和地問:“師尊,你想說什麽呀?”

謝無言強撐著擡起眼皮,目光疲憊又兇狠。

“……我說你吵死了。”

謝無言暫時站不起來,但那永遠揮之不去的自尊讓他不想表現的太脆弱,便揮手讓其他人走遠,自己背過身子,又嗆了好幾口血水出來,支離破碎的身體才算消停一點。

他接過溫灼遞來的帕子擦去嘴角血水,聽到一旁霽花正在勒令其他人離開:“你們都走開,我有話要跟他說。”

黎琛第一個提出不滿:“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嗎?”

霽花冷笑:“誰剛剛救了他的命,現在就有資格和他說。”

眼看著這頗不對付的兩人又要吵起來,謝無言瞪了一眼黎琛:“我和霽花有些私事要談,你們暫且回避一下吧。”

黎琛猶豫不決的時候,聽見溫灼對旁邊說:“成師弟,我們走吧。”

另兩人都走了,大概是不想顯得自己太偏執,黎琛一臉不情願,終究還是默默走至一邊去了。

謝無言熟練取出無聲符,讓外界聽不到他們的對話,擡頭就看到霽花正一臉覆雜地看著他。

霽花沈默一刻,道:“謝無言,我可以今後都為你提供安魂花,但是前提是——我接下來問你的事,你都要如實回答,聽到了嗎?”

“我盡量。”謝無言閉了閉眼。

霽花有些氣惱:“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配合?”

“我忘記了一些事。”謝無言輕輕移開視線,“魂魄不齊,記憶殘缺,你問我的事,我自己也不一定知道答案。”

霽花看了他很久,沈聲問:“……你是不是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謝無言一怔,眼神驟然有神起來,看向霽花:“你知道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是誰,為何會變成這樣。”霽花自嘲一笑,“可是,我要是告訴你,你能當場死在這兒,你信不信?”

-----------------------

作者有話說:今天回父母那兒住,和左右的互聯網對話一則:

本肚:頭好暈啊

左右:咋又頭暈了

本肚:頭還是好暈啊

左右:摁摁後頸緩解一下吧!

(20分鐘後)

本肚:我今晚一直不知道我為啥頭暈,直到我看見了一盒奧利奧……

左右:?:)

PS:左右是帶善人,平時我頭痛的話她會給我親自摁摁後頸,嗚嗚嗚,不過她吃不了痛,我要是給她摁,她會嗷嗷大叫著彈到外太空去,太可惜惹55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