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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聖堂孤花(4) 霽花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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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聖堂孤花(4) 霽花的挽留

第一百二十一章

霽花腦內“嗡”的一聲, 像是久旱的荒原之上,突然平地燃起一層焚天的烈火,燒得他頭痛欲裂, 口幹舌燥。

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這一生居然還有機會,能夠有幸再次見到這張臉,這個人。

*

謝無言作禮過後,四下沈寂一刻, 半晌過去, 依舊沒人應聲。

他悄然擡起目光,卻見到霽花長老在小樓上頭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純金面具雖然將他的五官遮蔽,卻掩飾不了男子不停起伏, 急喘不停的胸口。

當謝無言微微蹙眉, 不知霽花長老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突然聽見對方用極輕極沙啞的聲音, 喃喃著兩個字——

“謝家……”

霽花長老念著念著, 忽然猛地擡起頭,像是個被一瓢冷水一下砸中, 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前所未有的清醒。

霽花長老擡起手指,對謝無言冷冷出聲。

“你, 把頭擡起來。”

霽花故意壓低了聲音, 令自己聽起來更顯得嚇人一些,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厭惡,又令多少人心生恐懼, 不敢接近。

他也非常擅長且熟練地利用這一點,對他人施加恐懼。

然而他的聲音再沙啞低沈,謝無言卻還是表現得一切如常,沒有絲毫畏懼之心,他放下雙手,血紅的兩袖垂落下來,擡起的雙眸之中,鋒光狠厲,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變動。

淡漠至極,如微波細漣的一眼,卻足以勝過那灼目耀眼的萬千金玉。

霽花險些無法站穩。

謝無言剛一擡頭,耳邊便聽到一聲長長的抽氣聲,他眼含不解,註視著對方堅固的純金面具,無法確定霽花長老反應如此大的原因。

傳聞中的霽花本就是個怪人,還與謝家有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結關系,謝無言代表謝家而來,並不知道霽花究竟是對他有反應,還是對謝家有反應。

不論問題出在哪裏,霽花的表現,都實在無法用“普通”或“正常”來形容。

霽花長老隨意地撐在闌幹邊上,十足像一個被迷了心智的癡人,久久才回了神智,重新仰起了頭。

謝無言目露警惕。

黃金面具之下,男人輕輕張開幹燥的唇,出聲道:“你……既然是謝家的人,我便問你一個問題。”

謝無言不緊不慢地應聲:“長老請說。”

霽花看著他,用低沈的,殘留著些許沙啞的聲音,問道:“謝家牡丹有靈,卻只能生長在紅霞一線天,一旦易土,必死無疑,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霽花長老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含著一股滿溢的情緒,怒氣沖沖地說出來的。可是說到最後幾個字,喉嚨卻是打著顫在出聲的。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算是生在謝家的謝無言也不曾聽說過,當然也就不知道答案。

謝無言低眉思索一刻,然而,僅僅過去一剎那的功夫,還不等謝無言開口說一個字,面具下的霽花長老發出一聲冷笑。

“你想的……也太久了吧?”

太久?

謝無言不解地擡起雙眸,無法理解霽花為何如此之心急,只是猶豫思考了一瞬間,難道這對他來說,都算是太久了?

霽花長老對此並沒有任何解釋,他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了——凜凜然寒光乍現,腰際劍鞘一顫,一柄長劍陡然出鞘,“嗖”的一聲,迅速飛入了霽花手中。

謝無言雙瞳驟然一緊,作禮的雙手還端端放在身前,視線迅速飛向前方,警惕地盯著霽花長老的一舉一動。

荒蕪的孤峰之上,頓時殺氣凜凜。

不論他作何回答,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換做其他人,這時準是要服軟的,偏偏與霽花對峙的不是別人,而是謝無言。

即便與他利益相關,謝無言也絕沒有低頭求饒的打算,只冷聲道:“長老要求我說出答案,卻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未免太嚴苛了。”

“機會?你還想要機會?你以為你真的是他嗎!”

“他?”謝無言皺眉。

霽花長老死死扣緊劍柄,五根幹枯細瘦的手指幾乎快要把可憐的劍柄掐斷,他看起來氣勢洶洶,好像隨時都可能手執長劍,沖上來與他一戰。

然而,他手裏的長劍卻跟著他的手臂一起顫抖個不停,胡亂削著空氣。

金面具之下,霽花的聲音懷著深深的恨意。

“我要找的人,根本就不會為這個問題猶豫半分,你根本就不是他!你……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敢扮成他,在我這裏裝神弄鬼……莫非、莫非你是藥聖堂的人嫌我活太久,非要扮成這樣來嚇我?!”

霽花長老越說越混亂,再後來,嘴裏完全是在胡言亂語了。

冷汗順著他的脖頸流下,瘋狂地往下淌個不停,霽花長老死死抓住腦袋,烏黑的長發狂亂地散在風裏。

看他的樣子,不用想也知道,那副面具之下,一定藏著一副痛苦至極的面孔。

謝無言靜靜地註視著他。

他想起剛剛來霽花峰的路上,周疏兒悄悄告訴他,霽花長老經常胡言亂語,眼下看來,周疏兒說的話的確不假。

霽花長老一會兒表現得像是認識他,甚至還對他恨之入骨,一會兒又根本不知道他是誰,還懷疑他是藥聖堂派來的人。

謝無言並不想嘲諷這個可悲的人。

他就和黎琛一樣,在瘋狂之前,一定經歷過非人的待遇,才會被扭曲成現在的樣子。

等到霽花胡亂地發洩完脾氣以後,長劍也被他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霽花說話的聲音,也少了一些狂亂的氣力和情緒。

趁著這個時機,謝無言出聲打斷他的囈語,冷靜地闖入了對方混亂的視線裏。

“霽花長老,您恐怕誤會了。”

霽花一下子沈默下來,似乎在等著謝無言往下說。

進展還算不錯。

謝無言繼續道:“我從前並沒有見過您,今次來拜訪,是奉我父親,謝家家主謝錦聲的委托,特意來探望長老的,和藥聖堂並無關系。”

霽花僵在原地,謝無言的聲音像是遇到了一層厚實的泥漿,只能一點點鉆進去,以極緩慢的速度灌入霽花的腦內。

“你父親……謝錦聲?是謝錦聲派你來的?”

謝無言微微頷首:“是。”

半晌的沈默過去之後,霽花終於像是回過神來,恢覆了一些常態,手腕邊的青筋也淡下去不少。

他扶了扶額,嘆了口氣,問:“你叫什麽?”

“晚輩姓謝,名無言。”

“你……”

霽花長老上一刻還氣勢洶洶,像是個來索命的厲鬼,這會兒卻又猶豫地摩挲掌心,像是有無數的心裏話想要對謝無言說,多到自己都數不清,不知該先挑哪一句出來。

無窮無盡的猶豫終於爆發,他煩躁地一擺手:“罷了!謝錦聲那王八蛋要你來做什麽?我與謝家早已決裂了!不想再和你們有什麽牽扯了!”

像是個暴躁易怒的孩子。

謝無言權當他是一個病人,無視他異於常人的反應,泰然自若說著自己的事:“父親近來病重,於是找到我,說有一寶,想贈予長老。”

霽花長老也不推辭,直截了當地擡手說:“……拿來。”

他的嗓音,聽起來多少有些疲憊。

謝無言擡起左手,五指輕蜷著,將精致小巧的金色儲物戒摘了下來。

當他打開儲物戒,張開掌心,裏面僅僅放了一件東西——

一枚金針。

細的幾乎看不見,宛若指縫裏的一道光,這麽小的東西,好像稍不註意,就會掉進什麽罅隙裏,瞬間消失不見。

好在,金針針頭的逆端,是一朵絢爛綻放的牡丹花,花瓣重重疊疊,彼此交錯。和一般的雕刻還不一樣,這朵金色的牡丹花雕得極為精致,工藝奇巧,根本不似凡物。

這朵金色的牡丹花,是這枚金針上唯一可供人捏住的地方。

在將它交予霽花長老之前,謝無言低著眉眼,悄然打量著這枚金針,不知它究竟有何特殊之處,值得作為一件禮物,贈予這位謝家重視的友人。

直到他在一片牡丹的花瓣外面,看見了兩個比針尖還小的文字——

臨江。

謝無言頓了一下,下一刻,這金針突然就從他手中消失了。他迅速看向霽花長老,金針竟然已經被對方捏在手裏了。

是逆靈決。

謝無言看了眼自己手心裏的一枚砂礫,很快就弄清了金針消失的原因,是霽花通過逆靈決,調換了他們手裏的東西。

不愧是八大長老,不僅長生千萬年,使用逆靈決對他來說,也只是信手拈來的小事。

拿到金針的霽花沈默不語,他手握金針,看著這個似乎是他“好友”之人的名字,眼裏竟逐漸生出濃濃的嫌惡。

他毫無笑意地彎起唇角,冷聲道:“謝小少爺……你可知道,謝錦聲為何要你將此寶贈予我?”

“不知。”

謝無言敏銳察覺到一絲微妙的不對勁,盡可能少說話,避免一會兒被發狂的霽花當做挑刺的把柄。

霽花發出一聲陰森森的冷笑,徐徐道:“以前……也不知道是哪個活太久的蠢貨告訴你們,我和謝臨江交好……怎麽可能!你們居然還拿他的物件送給我,是非要氣死我是嗎?!”

看霽花長老的樣子,他與謝臨江不僅不是好友,關系還尤其不好。

若真是如此,謝錦聲這件別具心意的贈禮,不僅沒有安撫霽花長老,還把局面變得更加混亂了。

謝無言拾起被霽花丟掉的金針,不禁有點煩悶。

霽花再可悲,對謝無言來說,他的性格都極其麻煩。若不是謝無言與謝家都需要他,他根本不可能與這樣一個巨大的麻煩相處這麽久。

在謝無言冷眼沈默的時候,霽花的心情越發糟糕,他踩著闌幹,一下子跳到謝無言面前,朝著他毫不客氣地撒潑怒吼:“不僅是謝家,還有你……你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要接我任務的家夥是吧?想來我這兒打探消息,做你的美夢去吧!我就算把這安魂花一把火燒了,都不可能分給你!”

謝無言感謝他的純金面具,將霽花憤怒的表情封印在裏面,不至於讓自己更加心煩。

這位比他稍微高一截的高境界長老,此時此刻,卻比那些沒教養的小孩還要吵鬧。

拿黎琛跟他相比較都不太合適,畢竟現在的黎琛可跟他完全不一樣,黎琛沒有癲病,還知道看他眼色,而霽花發作起來,卻比犯了癲病還可怕,總是憤怒地朝著他抱怨個不停,讓他們的對話聽上去沒完沒了,根本沒有盡頭。

就算謝無言一時忍他讓他,依照霽花的性格,之後也還會再次發作。

所以他決定幹脆一點,索性結束這一切。

謝無言面朝著那副吵鬧的面具,拱了拱手,不等霽花反應過來,他就轉了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這一走,急得卻是霽花長老了,身後傳來男子追逐的足音,以及一聲喊叫:“慢著!你要去哪兒?!”

謝無言似是並不在意他的阻攔,又走了幾步才緩慢停下來,微微側過頭,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留給霽花。

“既然霽花長老無意與謝家重修舊好,也不願聽我說話,我還何必留下來自討沒趣。今日突然登門造訪,是我無禮,打攪到長老您了,還請長老不要放在心上。”

霽花長老聽了他的話,越發氣憤起來,怒道:“重修舊好?別假惺惺的了!謝家早就不將我放在眼裏了!這十年來,你們姓謝的一個也沒來見過我!我寄過去的信也……你們現在來談什麽重修舊好?是想耍我耍到什麽時候?”

謝無言卻從他憤怒的怒吼裏,聽出一絲端倪。

他轉過身,盯著霽花停頓一刻,忽然出聲,問:“謝家的事,長老您難道不知道嗎?”

霽花一楞,毫不客氣地問:“什麽事?”

“……”謝無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霽花長老……莫非一直以為聯系不上謝家,是因為謝家不願再與他來往了?

謝無言嘆了口氣,盡可能簡要地跟他解釋了一遍謝家這些年來所遭遇的事情。

即便謝家如今境遇的確不佳,謝無言自始至終也絕不想用“家道中落”這個詞來形容謝家的處境,他與謝錦聲還在,謝家的命數一定還有轉機。

若是其他任何修仙者聲稱自己不知道謝家的事,聽起來都很匪夷所思,但如果這個人是霽花長老,就說得通了。

霽花長老久居深山,長生千歲,不問世事,與謝家斷了聯系的這十幾年對他來說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對謝家來說,卻是翻天覆地的十幾年。

霽花沈默聽完,安靜了很久,才搖了搖頭,語氣恍惚又不可置信:“……你說的,是真的?”

眼看著謝無言點頭,霽花再次陷入沈默,好像謝無言剛剛所說的每一個字,對他來說,都是難以理解的天書。

既然解釋完了,謝無言也不打算再留下去。

“晚輩告退。”

謝無言簡單作禮,正打算再次離開,這一次,卻被霽花長老更早地叫住:“停下!”

謝無言並沒有立刻停下,結果,肩膀就被追趕上來霽花長老狠狠摁住了:“……我喊你停下!你聽不懂嗎?!”

他不解:“霽花長老為何要留我?”

“你……!”霽花長老憤恨地咬出一個字,揪著謝無言胸前的衣服迫使他留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謝無言斜開眼神,眉間隱隱寫著不耐煩,霽花長老的焦急都快滿溢出面具了,還端著架子說:“你急著回去,是要去找那個尋親的小孩兒?我好心勸你一句,如果那個小孩兒準備將所有人都見一遍的話……我的霽花峰,絕對是他最後才敢到的地方,你何必特意趕過去找他?”

這回,謝無言倒是明白了霽花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讓他留在這裏,一直待到成小鱗過來為止?

霽花別扭地挽留他,謝無言卻不領情了,輕飄飄地答道:“長老似乎想得不夠周到,若是我師弟在來霽花峰之前,便已尋到親人,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還是說,長老您就是我那位師弟的親人?”

“當然不!”霽花長老嫌惡地否認,急得快要跺腳,半天才生硬地憋出幾個借口,“……這附近山脈覆雜,層巒疊嶂,又有妖獸出沒,還有不少奇花異植,看著雖別致,都是喜歡害人的東西。若是無人帶路,恐怕很難走出去……”

霽花長老的情緒顯然平靜多了,雖然焦急,但是一旦不發脾氣,說的話也令人更容易接受了,也不會再東一句西一句了。

霽花越說越小聲,露在外面的耳根有點發紅。

“多謝霽花長老掛心,我自會註意。”

謝無言承認自己這麽說,的確有點報覆的成分。

雖然他的這一句話成功把霽花長老氣得羞憤離開,但是謝家與他的誤會,卻已經在剛剛解除了。他能明顯感覺到,霽花對他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謝無言走至光禿禿的霽花峰邊,背後早已沒了霽花的氣息,他原本準備離開這兒,暫且先去和溫灼他們會和。

但是現在這個計劃,不得不推遲一點了。

謝無言走至不遠處的懸崖邊上,拔劍出鞘,用力刺向腳底的巨石,巨石寬大卻不厚,被長劍輕而易舉地貫.穿。

謝無言踹了一腳懸崖邊的石子,警告道:“滾出來。”

從剛剛開始,就有一股刻意隱藏過的氣息,正潛藏在他的附近。暴怒中的霽花可能沒註意到,但不代表謝無言就能忽視。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黎琛就偏愛藏在這種陰暗的小縫隙裏,實在是沒新意。

懸崖底下傳來一聲驚呼,謝無言蹙眉,接著就聽到一道有點結巴的人聲——

“謝少爺,是我是我!”

謝無言一怔。

對方並不是黎琛。

從懸崖底下翻上來的張覽肩膀被刺破了一截,仰視著他,有點納悶,又喊了他一聲:“謝少爺?”

“無事。”謝無言擡手示意自己沒什麽,轉而問張覽的來由。

張覽翻上懸崖,來不及整理衣擺,忙道:“謝少爺,剛剛送您來霽花峰的人,是叫周疏兒嗎?”

謝無言點頭稱是,張覽抹了把汗,猶豫試探地告訴他說:周疏兒是他們藥聖周文洪的孩子,就在與謝無言分別後不久……失蹤了。

“……他與我才分別不到一個時辰,這麽短的時間,只是去其他地方辦事也有可能,怎就說他是失蹤了?”

張覽抿了抿幹燥的唇:“他……哎。”

若只是一時找不到,張覽還不至於這麽著急,他這麽慌張的樣子,一看就是出了什麽事了。

然而謝無言問他理由,張覽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口,只鄭重地囑咐道:“還請謝少爺待在霽花峰,暫且不要隨意走動,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煩,待您的兩位友人尋親結束之後,自會有人將他們送過來,恐怕不久之後,您就能與他們二位重逢了。”

謝無言越聽,眉間的皺壑越深。

張覽話裏的意思,是要將他們暫時軟禁在霽花峰的意思?

謝無言不可能無緣無故答應這種事,張覽大概也知道,抹了把汗:“謝少爺,您別急……我一點點給您說清楚吧……”

他已經急得有點頭暈,但仍是盡可能清晰地向謝無言解釋此事有多緊急。

周疏兒不僅是藥聖之子,這次遭遇的事情,非比尋常。

他與周疏兒都拜師於藥聖堂八大長老之一的慕霞仙子門下,與雙靈根天賦的張覽不同,周疏兒天生木系天靈根,靈根純凈,又極愛鉆研醫術,深受慕霞仙子喜愛,兩人跟謝無言與黎琛一樣,是結契師徒。

就在剛剛,正在閉關,尚未突破的慕霞仙子突然出關,發了瘋一樣找來張覽以及其他幾個徒弟,讓他們趕緊派人去找周疏兒,越快越好,就算翻遍藥聖堂的每一個犄角旮旯,也一定要找回周疏兒。

如今人還沒找到,張覽不敢妄議周疏兒到底遭遇了什麽事,但是謝無言一聽到慕霞仙子的反應,心裏大概也就有了底。

讓閉關中的慕霞仙子如此驚慌地想要尋找徒弟,必定是她通過師徒契,感應到了什麽事。

師徒契作為一種幾乎完全被動的契約,只有在某一方違背契約的情況下,才會觸發契約的效果。

但是,在一種情況下,師徒契也會主動生效,不僅如此,當初結契時,雙方身上浮現出的圖騰印記也會一並產生反應,或滾燙或至寒,總之,情況不同,反應也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所出現的,都只會是極度強烈的反應。

一旦發生這些事,就只意味著一種情況——

師徒契,被切斷了。

慕霞仙子既然平安無事,就意味著周疏兒一定出了事,他要麽是進入了某種完全與外界隔斷的幻境或秘境,要麽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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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1月啦!!

今天淩晨剁手剁的……尾款人的死期到了嗚嗚嗚

從今天開始挑戰日6!第一天!成功!(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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