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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聖堂孤花(2) 抵達藥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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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聖堂孤花(2) 抵達藥聖堂

第一百一十九章

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時, 不論是否存在驚喜,都會帶來微妙的失控感。

但是不論出現什麽狀況,總還會有解決的方法。所以在黎琛出現之後, 片刻之間, 謝無言已經預想出許多種可能即將發生的狀況,不論黎琛要做什麽,他都自有對策。

然而事實證明,他完全高估了黎琛的想法。

溫灼最後一個躍上火團背部, 十分和藹地問黎琛:“黎少爺, 是要與我們一同去藥聖堂嗎?”

成小鱗神色覆雜極了,慢慢移開眼神,似乎已經確定黎琛會與他們同行, 原本的好心情也幾乎一掃而空。

溫灼也已經輕輕側身,讓出了位置。唯有謝無言立在火團頸邊, 一點都沒有讓他上來的意思。

黎琛不緊不慢地走近了一點, 絲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耽誤了他們的時間,他歪了歪頭, 將視線移到了成小鱗臉上。

成小鱗低著雙眼, 視線逡巡在自己腳邊,已經被自己扔到腦後的自卑與膽怯, 似乎又慢慢爬回了他的脊背。

他緊皺起眉, 扭頭甩掉那些陰暗的念頭,接著, 就聽到黎琛開口說道——

“當然不是。”

成小鱗的雙肩陡然一震, 看向腳邊的視線,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黎琛將兩手搭在腦後,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我只是剛剛偶然聽說, 師尊要外出幾日,特意來看看罷了。”

聞言,溫灼有些意外:“謝少爺要離開山莊的事,莫非沒有與黎少爺說嗎?”

黎琛“唔”了一聲,盯著成小鱗線條僵硬的臉頰,說:“師尊以前就說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必特意與我說。”

成小鱗下意識吸了一口氣,攥緊的拳頭微微有些發麻。

站在一旁的溫灼掃了一眼成小鱗的樣子,柔和的五官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笑意,只不過,雙眸裏滾動的眸光,悄無聲息地變暗了一些。

他望著黎琛,泰然自若地說:“……確實如此,只不過是一次外出,不必特意告訴誰。”

“當然了。”黎琛輕哼一聲,轉而看向謝無言,瞬間便切為一臉乖順的模樣,“師尊,我會乖乖修煉,等著你回來的。”

謝無言早已背過身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眾人探究的目光。

他沈默一刻,才道:“……我知道了。”

在黎琛身後,頓時響起一片看熱鬧的躁動聲。

“黎少爺也太可憐了,虧他還是玲瓏門的少爺,怎麽落得這麽個下場?”

“早說了,像謝家這樣的世家,能瞧得起誰?尤其是謝無言,仗著自己是下任家主,就……嘖,我看這黎少爺是拜錯師了,但凡換個人,他都不至於這麽倒黴。”

即便長老,師長前輩們再如何教導,這些不知輕重,不知尊卑的聲音,仍然不可能完全消失。

溫灼眼神一涼,迅速掃了一眼眾人,這位素來平易近人,溫文爾雅的前輩所透露出的兇氣,登時令所有人閉上了嘴。

他記住那幾個說閑話的弟子的臉,轉過頭,朝前面說:“謝少爺,該走了。”

如春日綠柳一般凈素清雅的臉上,在看向謝無言的同時,重又恢覆了平日親和溫柔的表情。

“嗯。”的確是時候了,謝無言擡了擡手,“火團。”

得到授意的鳥兒昂起漂亮細長的頸部,羽翼大張,載著三人飛向長空,風浪一波波撲向周圍,將那些閑言碎語全部吹散。

謝無言並沒有教導徒弟的經驗,黎琛是他的第一個徒弟,也是最後一個,他的一切經驗,都是從黎琛身上獲得,進行一定總結,最後又返還到黎琛身上。

連謝無言也無法完全確定,黎琛現在的狀況,是否稱得上是“正常”的。

幼稚的偏執,直白的嫉妒,與另一個世界的黎琛相比,他的病態程度已經輕了很多。

另一個世界的黎琛……

在沒有任何人幹預的情況下,徹底被折磨成一個瘋子,因為幼時遭遇的種種欺淩,患上癲病,每當他癲病發作的時候,四肢都會不住顫抖,濃稠苦腥的血液不斷從喉頭湧上,一股一股往外吐,像是即將溺死一般,奄奄一息,又無助無措。

一經對比,黎琛現在的樣子,倒是好了許多。

謝無言放心了很多。

不論如何,至少黎琛沒有再次患上癲病,並且通過修煉《穩靈築基術》,學會了如何控制靈力,應該不會再發生靈力暴動的情況了。

他已經擺脫了最壞的命運,一點點的,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了。更何況,黎琛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論有什麽想法都很正常,外人沒有必要再特意幹預什麽。

火團展翅飛向空中的瞬間,成小鱗面對刺眼的陽光,長長松了一口氣,他趴在鳥背上俯視大地,鎮海山莊很快變成一個小小的點,早已看不見黎琛在哪兒了。

溫灼端坐在鳥背上,用靈力屏障隔絕了他們周圍呼嘯的海風,他猶豫了一段時間,終於還是側過頭,向底下望了過去——

鎮海山莊,已經變成了一個芝麻大小的小點。

作為引路人的溫灼,指揮著玄鳥朝一個方向行進,玄鳥聰慧有靈,立刻展翅翺翔於長空。

成小鱗好奇地問:“既然溫少爺不曾離開過鎮海山莊……那,你是如何知道去藥聖堂的路的?”

“成師弟可知道,仙界的地圖與海圖,都是我母親繪制的?即便我不曾離開過山莊,那些山脈的形狀,門派的方位,我也早已爛熟於心了。”

成小鱗目露欽佩,問:“溫少爺的母親,就是那位嚴霜仙子?”

“成師弟認識我母親?”

去藥聖堂的一路上,謝無言在打坐,溫灼他們則一直在聊嚴霜仙子的事,謝無言也就跟著聽了一路。

嚴霜仙子本名就叫嚴霜,是溫睿舟的道侶,鎮海山莊的副莊主,除了善於繪制地圖與海圖以外,還格外擅長體術,劍術,是仙界最有名的劍修之一。

盛今朝的劍術,都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

可惜的是,嚴霜仙子近年來受了好幾次傷,閉關養病已久,不過,如溫睿舟所說,嚴霜的傷勢恢覆得差不多了,恐怕很快就要出關。

而她出關以後,莊主與莊主夫人的位子齊了,依照禮法,可以開始門派的繼承大典。

也是因此,溫睿舟要求,在嚴霜出關之後,溫灼與盛今朝要鬥劍相敵,一決勝負。勝者,才可以繼承鎮海山莊。

一直以來都不願踏出門派一步的溫灼,也是在那段時間,他決定要為謝無言引路,間接利用了這次機會,讓自己離開鎮海山莊。

謝無言並不知道溫灼是出於何種心情與目的,才做出這個決定的,要理解他人太難,更別說是溫灼這類心思縝密,不會將情緒浮於表面的人。

當日,他們於清晨出發,而在抵達藥聖堂的時候,還不過正午。

藥聖堂是一片建在山脈之中的門派,地方雖然寬闊,但只是俯瞰一眼,也能知道,藥聖堂果然如傳聞所說,樸素到近乎簡陋的程度——

顯然,藥聖堂既不如鎮海山莊氣派,也不如紅霞一線天美麗。放眼望去,這個門派最大的地方就是最中.央的練武場,即便如此,與鎮海山莊的練武場相比,這兒也已經小了很多很多。

至於周圍其他地方,就只是幾個普通的小堂,規模不大,乍一看,感覺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走遍整個藥聖堂。

當然,這裏並不是藥聖堂的全部區域,遠近聞名的藥聖堂八大長老都居住在獨立的山峰,普通弟子則各自開辟洞府,星羅棋布地住在這片山脈之中,宛如隱世的詩人,行蹤神秘莫測。

負責迎接謝無言三人的藥聖堂弟子,已經等在堂口的地方了,那弟子粗眉厚唇,著一身墨綠色粗制道袍,他遙遙望見謝無言三人乘在一只極類鳳凰的妖獸背上,驚訝地睜大了眼。

三人落地之後,火團恢覆成小紅鳥的樣子,飛到藥聖堂堂口的一株月露金桂樹的枝杈上,爪子震了震桂樹,震落了一地桂花沫兒。

聖堂弟子嚇得頭皮一顫,這可是千年樹齡的月露金桂,每一粒桂花沫子都能入藥,被震灑了這麽多,他準時要挨罰的!聖堂弟子迅速沖過去打鳥,邊揮手邊喊:“餵餵餵!你快下來!”

“火團,回來。”

一旁,傳來冷淡卻好聽的聲音。

那聖堂弟子一聽見謝無言的聲音,整個人倏地一楞,結果一個不註意,就被火團靈巧避開了他的拍打,順勢還往他的腦袋上踩了一腳,借力飛回到謝無言的肩頭。

“你們……!”

玄鳥那一腳踩得小弟子的腦袋疼得不行,嗡嗡直響,他當即就氣炸了,直起身子想要與這幾人議論,結果看見那不遠處赤衣黑發的人影,一下子楞住了。

直到謝無言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只是,腦袋裏“嗡嗡”的聲音更加響亮了。

大抵是生在山中長在山中,住慣了清幽樸素的藥聖堂,看遍了青山綠水的美景,當一抹不同尋常的艷麗之色闖入眼中的時候,竟是覺得刺眼灼目,流光溢彩。

這是一抹與青山,與藥聖堂裏外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紅色。

他不敢看謝無言的眼睛,急忙俯下身,恭恭敬敬地迎道:“在下張覽,見過三位仙友。”

簡單作禮過後,張覽才擡起眸,視線掃過他們三人,假裝無意地在謝無言那兒多停留了一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

“請問,那位要來尋親的成姓仙友,是哪一位?”

不再像以前那樣猶豫,成小鱗當即站了出來,張覽飛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餘光卻悄悄瞥向謝無言,換做其他任何人,都會這麽做的。

張覽那不安分的眼神在看什麽,溫灼與成小鱗都清楚得很,在這一個瞬間,他們倆同時達成了一種默契——成小鱗側身擋住張覽放肆的視線,溫灼微笑著走上前,與張覽攀談起來,示意他盡早帶他們進去,不要再多作停留。

張覽感覺到自己與謝無言之間隔了一段微妙的,難以跨越的距離,雖然覺得可惜,但還是側身為三人引路,道:“幾位仙友,隨我進堂吧。”

三人走至堂口,溫灼卻在門檻前停了下來。

成小鱗和張覽已經在門檻裏頭了,立刻轉身看了過來,溫灼淡笑著擺擺手,不慌不忙地道:“成師弟,你與張師弟先進去,我有些正事要與謝少爺單獨談談,很快就來。”

溫灼的語氣一如往常,平淡如水,只是在說到“正事”兩字之時,聲音微微加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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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迷惑養貓人》

左右:咱家的紙巾用的可真快啊。

本肚:嗚嗚嗚,是我過敏性鼻炎,用的太多了(愧疚)

同樣也是左右:【發來了一段七月在地上爆錘紙巾,撕咬紙巾的視頻】

本肚:?

把我的愧疚還給我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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