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重返仙界(9) 別想動手腳(一更)……

關燈
第73章 重返仙界(9) 別想動手腳(一更)……

第七十三章

盛今朝找了幾個小弟子, 吩咐他們拉一輛最好的馬車過來,小弟子們面面相覷,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盛師兄, 你是要出去做任務嗎?”

盛今朝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頂, “是啊,做任務,所以得找輛結實輕便的,麻煩你們了。”

小孩子害羞地笑了笑, 轉身嬉鬧著, 幾個人很快就跑沒影了。

盛今朝轉身走到謝無言身邊,“師弟,我們走吧。”

謝無言點頭, 與他一同上路,霍遙霍丘幾人走得早, 早已看不見影子了。

謝無言後頸的衣服鼓出一個會動的小圓包, 不一會兒,一個毛茸茸的紅色腦袋擠了出來。謝無言為他松了松那邊的布料, 小紅鳥立刻拍著翅膀飛了出來。

恢覆玄鳥模樣的火團載著他們振翅高飛, 很快便抵達了小樓附近。

小樓前,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幫忙布陣的人, 符紙將周圍照的亮堂堂的, 宛若白晝。謝無言站在一旁的高坡向下望去,看見其中一個人, 正是機關谷裏唯一一個陣修。

機關谷裏並不像仙界修士細分的那麽清晰, 會分什麽劍修符修丹修。在機關谷,可以學習的靈決仙法都很有限,若是再一細分, 可學的東西就更少了,所以谷中弟子多是東學一點西學一樣,劍術,醫術,煉丹……學的魚龍混雜,每樣不落。

但是陣修就不同了。

世間真正懂得布陣的修士,實在是太少了。仙界並沒有只屬於陣修的門派,想要學習布陣,只能自己抱著又厚又難的功法苦學鉆研,入門的門檻便比其他修士都要高,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天下陣修如此之少,霍丘居然能讓機關谷留住一個陣修,真是下血本了。

只不過,眼下這個被霍丘費心留住的陣修,要布陣囚住的人,居然是霍丘最寶貝的兒子,旁人若是知道,一定禁不住要唏噓一番。

陣修與其他幫忙弟子忙碌時,霍遙並沒進屋,站在屋外與霍丘說著什麽話,即便隔著帷帽的垂紗也能感受到他此時的高興,看樣子,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謝無言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盛今朝默默跟隨其後,火團站在謝無言的肩上,左右張望著,開心地叫了一聲。

霍遙聽見火團的叫聲,轉過頭,燦爛的笑容裏頓時染上一股濃濃的惡意。而他背後的霍丘卻一下子斂去笑容,臉色微妙地站在旁邊不說話。

“謝師弟……”霍遙一副滿肚子壞水的樣子,剛一開口,又笑容一僵,轉而改口道,“謝師兄,來得可真晚,莫非是有點懷念這棟小樓,怕觸景生情嗎?”

盛今朝臉色一差,想要開口,卻被謝無言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斷了:“一棟破樓而已,霍少爺小題大做的本領長進不少。”

盛今朝聽得一楞,隨後竟是禁不住笑出了聲。

霍遙的表情霎時冷了下來,陰惻惻地冷哼一聲,警告謝無言:“我奉勸你態度放好一些,從前是謝家不要你,今後連機關谷都不收你了,你就算回仙界也只是個當散修的命,可別誤以為自己還是謝家的小少爺了。”

不知是霍丘對他說了什麽,霍遙現在十分篤定,謝無言今後無處可去,只能做個可憐的散修,流落四方。

盛今朝又氣不過了,出聲反駁他:“世間散修無數,不乏深不可測的強者,霍少爺一直呆在機關谷,久不外出,才會不清楚這些事。”

霍遙臉色更黑了。

盛今朝這話,無非就是在說他是個小地方來的,所以沒什麽見識!

霍遙不可能咽的下這口氣,他毫不掩飾惡意,對謝無言說:“機關谷又如何?仙界又如何?謝師兄是從仙界來的,就高人一等了?而且,他是被趕出來的,如今連機關谷都留不得他,從今往後,得不到任何門派的幫助,我看他能走到幾步!”

“你!”盛今朝眼神一緊,剛要與之爭論,卻見謝無言突然向外走去,像是沒看到霍遙似的,與他擦肩而過,只字未語。

霍遙的諷刺對謝無言來說沒有絲毫殺傷力,他越是趾高氣揚,越是讓他在旁人眼中顯得可悲與可笑。像是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螞蟻,還在樂不可支地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功績。

比起霍遙,謝無言對那個陣修以及他的陣法,有些感興趣。

他走至陣修身邊,對方還在埋頭布陣,長劍所指的地方熒光閃爍,靈力附著於小樓的外墻與地面,悄無聲息地形成一層陣法。

這陣修實力尚可,普通陣修在布陣前需要在布陣地點做些標記,方便一會兒尋找施加靈力的位置,但與此同時,也會損傷陣法的完整性,而眼前這位霍丘找來的陣修,卻用不著做什麽標記,憑著經驗與記憶就可布陣。

霍遙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環抱雙臂站在一邊,總歸是一副勝利者的嘴臉。謝無言說什麽和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敗者的吠叫而已,不值得讓他動怒。

“錯了。”

謝無言忽然毫無來由地開口說了二字,周圍幾人看了過來,有些不明所以。

只有那個握劍布陣的陣修,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後頸滲出絲絲冷汗。

“你要布什麽陣,霍丘應當告訴過你吧。”謝無言輕輕斜了一眼陣修,令後者縮了縮脖子,回話的勇氣都沒有,“你技巧不錯,本不該布出如此簡陋的陣法,還請這位同門,不要用這種程度的陣法來糊弄人。”

雖然他沒說破,但是彼此心裏清楚就夠了,陣修顯然是受霍丘吩咐行事的。霍丘也真是死不放棄,到現在仍然想偷摸著在陣法裏做手腳。

這陣修現在布的陣,的確可以囚.禁霍遙,且陣法永不消失,一直有效,但是他在陣法運行所需的靈石裏,混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每當陣法受到強光的暴曬,就會短暫失效。

最近並非暑夏之日,也就是說,謝無言若是今天沒有發現這陣法裏動的小手腳,在離開機關谷之後,霍遙只需等到暑夏暴曬之日來臨,便可大搖大擺地離開陣法,繼續逍遙自在去了。

大漠天氣本就比其他地方更熱,說不定,比謝無言預想的時間還短,霍遙只需忍受幾個月的短暫禁足,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霍丘想得倒是挺好,只不過,哪有那種好事。

謝無言雖然不記得自己有學過布陣,但是一看到陣修的動作,就像是突然覺醒了過去封存的記憶一樣,完全能看懂對方每一個動作的含義。

霍遙越聽越皺眉,問:“李黍,他說的是真的?”

“這……”被叫做李黍的陣修一臉冷汗,局促地撓了撓臉頰,他轉過頭,試探性地看向霍丘,見後者無奈嘆息,朝他搖了搖頭,李黍這才點點頭,“我剛剛……有點走神了,之後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他從小陣眼的靈石堆裏取出幾根金色的草,丟在一邊,謝無言稍稍一擡指,便把它們燒了個幹凈,不留一絲痕跡。

李黍暗暗嘆了口氣,偷看了一眼霍遙,心道這小少爺算是完了。

目睹剛剛所發生的一切,盛今朝頗感意外:“師弟還懂陣法?”

謝無言淡道:“略知一二。”

李黍吞了口口水,心道這哪是略知一二,霍丘讓他隱蔽點來,千萬別被謝無言發現不對,為此,李黍連標記都沒做,全憑經驗認真布陣,結果還是被謝無言一眼看穿。

這眼力,不去當陣修真是可惜了。

霍遙是完全不懂陣法,只覺得李黍讓自己在謝無言面前丟了面子,狠狠瞪了一眼李黍:“李師弟,麻煩你將陣法布得牢固一些,免得外人質疑我們機關谷連個好陣修都沒有。”

李黍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這……”

霍遙以為他是不服,以一副教訓下人的口氣說:“你堂堂一個陣修,連布陣都做不好,還能指望你舞劍煉丹?既是我機關谷中的弟子,便做好你應盡之事!不要在外人眼前出醜。”

因為謝無言的事,霍遙今日情緒高昂,怒氣也跟著漲了不少。

尋常的指責已經會讓人心情不佳了,而霍遙的指責更嚴重,他一開口便是高高在上的語氣,實在令人聽得心裏發悶,莫名生出一股抵觸的情緒。

“……霍少爺請放心。”李黍一陣無語,眼神微妙地看了霍遙一眼,轉身繼續布陣去了,他平日不常出門,對霍遙了解不多。霍丘剛剛找上他的時候,他還覺得霍遙挺可憐的,餘生都得待在這小破樓,換誰都要發瘋。

現在看來,把這個被寵壞的小少爺關在這兒,對谷中弟子來說都是好事啊。

李黍一邊想著,一邊開始對陣法進行細微的調整,按照霍遙所希望的那樣,將陣法牢牢加固。

謝無言當然也看出李黍布陣的手法有變,只不過這一回,他當然是不會說什麽的。

霍遙錯就錯在,他明明是個修仙者,卻總以為自己身居高位,比別人更高貴一等。他以為自己是谷主之子便可以隨意將谷中弟子踐踏於腳底,卻殊不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他所做過的惡,都在一步步將他推向深不見底的深谷。

謝無言莫名覺得有些無趣。

霍遙實在頭腦愚鈍,太好對付,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霍丘看見李黍賣力許多的動作,雖然他不懂如何布陣,但也隱約察覺到事情正在走向最壞的方向。

他趕緊過去安撫霍遙,希望這一段屬於他最後的自由時間,至少能快樂地度過。

“遙遙,往後這兒就改成煉丹房了,你想想有什麽想要的丹藥,我回頭尋幾個仙界有名的丹修,日日為你煉丹,到時候修為必定能迅速長進,你說是吧?”

霍丘剛一說完,便背著霍遙,費力地朝謝無言擠了擠眼睛,眼神近乎像是懇求。他希望這最後關頭,他能給他們父子倆一個獨處的時間。

謝無言移開眼神,算是默許。

霍丘禁不住松了口氣,回頭便對上霍遙興奮的表情,趕緊又堆出僵硬的笑,使得他這棘刺般幹硬的胡子更難看了。

只是霍遙從來也沒註意過自己父親的長相,全身心都想著如何讓謝無言更不自在,於是故意擡高了聲音說:“我方才想了想,用作煉丹房,還是沒什麽用,煉丹這事平時都是別人在做,還容易搞得自己灰頭土臉的,我何必要辛苦自己?就算父親你找丹修過來煉丹,我也用不著天天都服用丹藥啊。”

霍丘連連答應道:“好好好,都依你的,你想要把這兒改成什麽,我就叫人來布置就是了。”

霍遙說著說著,忽然看向盛今朝,“我覺得,從今往後,這兒就改成鍛劍樓比較好,到時候父親派人去仙界搜集許多材料,全都放在這棟樓裏,盛師兄若是喜歡,可以常來。”

霍遙將手擱在盛今朝肩上表示友好,如今謝無言已經離開機關谷,盛今朝身邊的同輩只有霍遙一個人,他相信只要他肯離開謝無言,他們一定會像以前一樣要好。

為此,他願意忽略盛今朝對他做過的那些無禮的事。

只要盛今朝選擇了他,霍遙什麽都願意給他。

然而霍遙早已經忘記,或是根本就不願意記起——盛今朝當初就是為了謝無言,才會離開仙界,來到機關谷。

然而,盛今朝冷淡甚至嫌惡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側身躲開了霍遙的手。

“不必。”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打算,他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霍遙臉一冷。

盛今朝閉眸輕嘆了一口氣,忍下對霍遙的厭惡,淡淡地說:“我鍛劍素來隨心所欲,不講究地方與條件,這麽好的樓,還是交給你做煉丹房吧。”

盛今朝後退一步,極為自然地站到了謝無言身邊,他是什麽態度,已經足夠明確了。

霍遙氣得一句話都不出來,臉色漲紅到幾乎發紫,霍丘想帶他轉移註意力,一連說了好些哄他開心的話,也沒能得到霍遙的一絲回應。

混亂的感情正在沈默中不斷發酵,這時,李黍突然走過來,站到兩個人身邊說: “谷主,除了陣眼以外,陣法的其他地方都已經準備完畢了。”

霍丘的表情一下子僵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回應說:“是啊,到時間了……”

霍遙不解:“什麽到時間了?”

“就是……”霍丘一時沒能答上來。

謝無言默不作聲地側過頭,用幾乎冷厲的眼神告訴他,在謝無言的眼皮底下,霍丘是不可能耍小動作的。

正當霍丘冷汗如雨時,李黍又開口了,拱火說:“谷主糊塗了,陣法的完成還需最後一步,就是二位大人親自進去逛一圈,這樣,才好讓陣法認主,為二位效力。”

這話說得奉承極了,霍遙滿意地點了點頭,斜眼看了看謝無言:“父親,我們趕緊進去吧,免得有人按捺不住,先我們一步跑進去,想給這破樓認主,賴在我們這兒不離開呢。”

謝無言沒什麽表情,盛今朝已經氣得環抱雙臂,努力讓自己不去聽這些難聽的話。

從前盛今朝一直以為自己耐心夠好,原來只是因為當時霍遙在他面前,根本不會把心裏那些難聽的話給說出來,現在徹底與他們撕破臉皮之後,霍遙索性也無所謂了,一句比一句說得難聽。

霍丘用力沈下一口氣,自己過去確實是太溺愛霍遙了,竟把他養的如此小家子氣,就算他不禁足,將來恐怕也難當大任,難以繼承他的衣缽啊。

“父親?”霍遙疑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霍丘咽了咽幹燥的喉嚨,重展微笑,示意霍遙跟他進屋。

“遙遙,我們進去瞧瞧吧。”

-----------------------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一更來啦~

某位霍姓角色終於要下線了,歡天喜地地迎來自己的無期徒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