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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返仙界(7) 霍少爺如今該喊他“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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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返仙界(7) 霍少爺如今該喊他“謝……

第七十一章

謝無言的目光慢慢擡起, 看向盛今朝。

“什麽叫,普通的孩子?”

“他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遠不止煉氣期的水平吧。”盛今朝放低了一些聲音, 表情有些凝重, “宇文江雪和他都和玲瓏門有關系,又都想搶奪謝家的鬼神級法器。我也並不想猜忌一個孩子,只是,萬一他一開始接近你, 就是為了……”

盛今朝欲言又止。

“法器如今已經回到我手裏, 他最初是為了什麽接近我,現在也都無所謂了。”謝無言輕描淡寫地說,一副全然不操心此事的樣子, “我與他已經結下師徒契,今天的事也不會再重演, 此事就算翻篇了, 不必再提。”

盛今朝沈思一刻,“師弟留著他, 就是選擇相信他吧?”

“算是。”

盛今朝無奈一笑, 對他說:“只要師弟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只有謝無言自己知道, 死之卷的事雖然翻篇了, 但是等到黎琛一醒,這事兒還是得翻回來慢慢清算。

他的怒氣很漫長, 完全經得起消磨。

當時在黃泉秘境裏, 盛今朝為他守在青銅盤的陣眼,幫他擋住宇文江雪的腳步。沒有見到死之卷,也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 醒來之後發現除他以外一人下落不明一人昏迷至今,必然會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面對盛今朝的疑問,謝無言只告訴了他大概的情況,並適當地省略了秦梟羽的存在,以及黎琛所做的一些事。

對於薛玲的失蹤,盛今朝表示惋惜,大概是覺得在那樣的秘境裏重傷失蹤,即便有保命法器護身,也多半是兇多吉少。

謝無言極為自然地將薛玲的傷甩給了宇文江雪,盛今朝不由氣道:“這宇文江雪真是道貌岸然,被人尊為仙尊,還是謝家門生,怎敢如此放肆地作惡?!”

得知薛玲還是為了幫助謝無言取法器才受重傷的,盛今朝哀嘆一聲,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唇張開一半,突然被“咚咚”兩下動靜給打斷了話。

有人在叩門。

“進來。”謝無言頭也不回地說。

門被輕輕打開,拖長了的一聲“吱呀”響起,那人開門開得極為緩慢,使得開門聲愈發響亮刺耳。

謝無言輕輕側過頭,朝門口看了一眼。成小鱗正站在門邊,一臉膽怯地看著他們,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謝、謝師兄……”他發出求救似的口氣,一雙大眼睛異常通紅,快要滾出淚來。

盛今朝招了招手,開著玩笑喚他過來:“成師弟這是怎麽了?進來坐著說吧,別一直讓門夾你腦袋了。”

成小鱗一出聲,竟帶著點哽咽的嗓音:“謝師兄,我,我被叫過去,霍少爺他……他讓我帶話,告訴你和盛師兄,過去他那裏一趟……”

謝無言沈思片刻,問:“霍遙還有說什麽其他的事嗎?”

“沒、沒有了……”說完,成小鱗忽然毫無理由地哭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謝無言與盛今朝都弄得一楞。

盛今朝也不顧腹部還有傷口,小跑過去,拉開他的衣袖,卻並沒有看到什麽傷痕,並沒有人體罰過他。謝無言站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忽然一掌拍向成小鱗的後背。

“快吐出來!”

成小鱗慌張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拼命搖頭,臉頰因為難堪而掛上了兩片大大的紅暈。

盛今朝幫他摁了摁催吐的穴位,成小鱗這才招架不住,跪倒在地上縮成一團,背部劇烈地顫了幾下,終於吐了出來。

成小鱗坐在地上抽泣了兩聲,大概是覺得自己太丟人了,胡亂抓了塊帕子來擦臟了的地面。

他正用力擦地的時候,忽然感受到背部被一雙手短暫地拍了拍,他又抽泣了幾下才反應過來,是謝無言在拍他。

成小鱗楞神的時候,謝無言二人已經對著他吐出來的一截綠色葉片觀察了一陣了。

謝無言皺起眉,只道了三個字:“傷魂草。”

“傷魂……”盛今朝一頓,後知後覺地想起這是什麽,整張臉都陰沈了下去。

謝小少爺被霍遙仇視欺辱的第一年,霍遙還相當張揚放肆,直到有一次,被盛今朝發現他對謝無言使壞的事之後,盛今朝大發雷霆,險些把幫霍遙說理的霍丘都給打了,從那以後,霍遙才收斂了一點動作,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而盛今朝大發雷霆的那一次,就是因為謝小少爺日日熬的藥湯裏,被放入了傷魂草。

傷魂草是一種極害人的毒草,一旦誤食就會流淚不止,陷入極度深重的悲傷之中,但是毒草裏不知是藏著什麽樣的成分,有些修士誤食傷魂草之後,還會迷戀上這種極端的感覺,上癮一樣地需要它。

由於傷魂草只能生長在水草豐茂的地方,生活在大漠機關谷裏的霍遙能得到,不可能是無意之舉。若是誰長期服用傷魂草,對魂魄也有不小的損傷。

當時謝小少爺身子本來就虛得厲害,藥湯裏竟是被加入了一整根傷魂草,剛一喝完就感到一陣可怕的暈眩,重重摔在了地上,頭撞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盛今朝趕來時,謝無言正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一雙哭紅的眼睛霧蒙蒙的,被折騰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霍遙自己靈魂受損,竟是無法忍受他人擁有完整的魂魄,給成小鱗餵這種陰毒的東西!

舊時的記憶卷帶著濃濃的憤怒,一股腦沖上了頭頂。盛今朝深深嘆了口氣,“我去見霍遙。”

謝無言也隨他一道往外走,他餘光瞥見身後想要一起跟過來的成小鱗,說道:“成師弟還是留下吧。”

成小鱗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還可以……”

盛今朝拍了拍他的肩,囑咐道:“黎小少爺還需要人照看,成師弟留在這兒就行,我們很快就回來。”

成小鱗楞了一下,看向身後躺在床榻上的黎琛,這才點了點頭。

盛今朝拍拍他的肩膀,與謝無言一起快步出了門,向霍遙所在的房間趕去。

即便不問,他們也知道霍遙住在那兒,四處都是捧著東西,正趕往霍遙那兒的小弟子,只要跟著他們就行。

看到謝無言出現在他們身邊,小弟子們都感到格外惶恐和意外,紛紛讓路給他們。

盛今朝站在前面,剛想伸手推門,一只纖長的手臂忽然越過了他,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

謝無言徑直走入屋內,迎面而來的,是無數雙寫滿驚訝的眼睛。

霍丘也在屋裏,原本正舒服地躺在一張紅木椅子裏,一看到謝無言出現,整個人腰都直了起來,像是一不小心犯了大錯,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謝無言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移開視線,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

房間布置得極其精致,全然不像是一個傷者養病的地方。整個房間從地板到屋頂都是紅木制的,床榻更是漂亮,側面雕刻著一幅颯爽漂亮的仙人乘龍圖,每一片龍鱗都反著亮光,雕制得極其華美。

榻邊的雕刻如此清晰,榻上躺著的人,跟前卻圍著一層乳白色的細紗,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但是僅憑輪廓,也看得出,這人便是霍遙。

此時此刻,霍遙正側躺在床榻邊上,懶洋洋地撐著頭,隔著乳白細紗,臉逐漸轉向謝無言,似乎在與他隔紗對望。只有少數人心裏清楚,這一層朦朧的白紗,是為了遮住他臉上尚未痊愈的傷疤。

細紗將他的表情模糊了六七分,卻又隱約看得見他唇邊的笑意。

“盛師兄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霍遙慢悠悠地笑了兩聲,好像這時才發現謝無言也在,語氣微妙地喊了他一聲,“謝師弟也來了啊。”

謝無言默不作聲,微微側頭掃了一眼霍丘,只見霍丘忽然眼神躲閃起來,低下頭不敢看他。

不等霍遙再開口,盛今朝突然出聲,說道:“霍少爺,現在不該喊‘謝師弟’了,喔,可能是你病剛好,一時沒註意到吧,其實,你如今該喊他一聲‘謝師兄’了。”

四下一片死寂。

霍遙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他瞪大眼睛,寫滿不可思議的眼神狠狠釘在盛今朝身上,完全不敢相信——這陰陽怪氣的話居然是盛今朝說出來的。

然而盛今朝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又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令霍遙一時無法確定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咬了咬牙,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游刃有餘:“我都喊了這麽多年謝師弟了,突然改口,有點困難吧……”

謝無言默默掃了一眼盛今朝,對方笑容微妙,示意他順著自己往下說。

謝無言突然開口,語氣依舊冷淡:“既然霍少爺喊習慣了,便算了吧,霍少爺向來都是我的師兄,如今繼續這麽喊,也不算什麽。”

隔著一層紗,也能看清霍遙此刻驟變的臉色,充滿了震驚與迷惑,盛今朝這時又開口了,說:“師弟這話說的不對,修仙者素來以實力論長幼尊卑,尋常弟子都知道這個道理,霍少爺怎麽能輕易違反?”

霍遙停頓了一刻,結結巴巴地開口:“這……父親,仙界的確是以實力論尊卑,但是這可不是仙界啊,所以也不是絕對的,是吧?”

這一聲父親喊出來,霍遙就差把救命二字寫在自己頭頂了。

然而被他當做救命稻草的谷主父親挨過謝無言一記瞪視,同樣無能為力,看著他搖了搖頭:“遙遙,只要是修仙者待的地方,以實力論尊卑,都是應該的。”

霍遙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什……”

謝無言放松地站在一邊,看著那層細紗背後,霍遙臉部的陰影不斷變換,越發局促不安,一副恨不得在墻上挖個洞逃跑的樣子。

盛今朝不忘拱火道:“霍少爺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夠了!我說還不行嗎?”霍遙氣得喊出了聲,說完才發現自己剛剛有些失態,斂了斂聲音,低低地喊了一聲:“……謝師兄,這樣行了吧?”

謝無言微微仰頭,眼神冷厲道:“你要躺到什麽時候?下來。”

不僅是霍遙一臉驚訝,連周圍的小弟子們都紛紛瞪圓了眼,冷汗出了一背。就算知道霍遙即將被終生囚禁,他們此時此刻還是照顧得很殷勤,生怕霍遙利用他最後的權利折磨他們。

“你……!”霍遙終於是被激怒了,一下子坐起身子瞪向謝無言,絲毫沒看到霍丘滿頭大汗,著急地向他擠眼睛暗示的模樣。

沒等霍遙開口回擊他,謝無言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既是見師兄,為何還不上前問候?一直躲在這紗簾背後,實在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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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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