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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民國奇探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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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民國奇探67

李墨寒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換秘方,只是不想讓英國人得到真的秘方。”

喬楚生蹲下身,目光與李墨寒平齊,警服袖口的褶皺裏還沾著長三堂的茉莉花瓣:“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換了秘方,誰殺了陳世美,你也不知道,也跟你沒有關系是嗎?”

李墨寒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裏布滿血絲,真誠:“是啊,我真的不知道會殺人!我只是想毀掉他的名聲,拿回師傅的東西……”

他突然抓住喬楚生的褲腿,指腹上的瓷粉蹭得布料發白,“探長,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有不在場證明啊!”

路垚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半張假秘方,忽然開口:“你聯系的那個英國商會的人,長什麽樣?”

李墨寒楞了楞,努力回憶著:“很高,穿黑色西裝,左手戴了個銀戒指,說話……說話帶著一股子洋腔,說中文總咬不準音,具體面容我並未見過。”

喬楚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左手銀戒指、倫敦腔——這特征和曼諾身邊的助理高度重合。

他猛地站起身,警靴在瓷粉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看來得去會會曼諾了。”

路垚將假秘方折好塞進衣袋,釉面的冰涼透過紙頁傳來:“李師傅,您最好祈禱人不是您殺的,否則就算有不在場證明,也瞞不過巡捕房的眼睛。”

李墨寒癱坐在瓷粉堆裏,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窯爐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像一尊被遺棄的瓷偶。

喬楚生讓人護送白幼寧回巡捕房,帶著路垚開車走了。

汽車駛進英國商會時,門衛剛想攔,喬楚生直接亮出警徽,金屬的冷光在暮色裏晃得人睜不開眼。

曼諾的辦公室在頂樓,紅木百葉窗緊閉,雪茄的煙霧從門縫裏鉆出來,混著濃郁的古龍水味。

“喬探長倒是稀客。”曼諾坐在真皮沙發上,銀戒指在水晶杯沿敲出輕響,“聽說雷蒙德的案子結了?”

喬楚生沒接話,將陳世美的屍檢報告拍在桌上,“陳世美死在長三堂,頭上刻著‘孽’字,用的是刻瓷刀。”

曼諾的手頓了頓,雪茄的火星落在報告上的“孽”字上:“一個刻瓷匠的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您的助理,左手戴銀戒指,說中文帶倫敦腔,”路垚倚在門框上,指尖轉著那半張假秘方,“上周他是不是找過李墨寒?”

曼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喬探長,這上海灘戴銀戒指的洋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總不能憑這個就定我罪吧?”

喬楚生突然上前一步,手按在槍套上,指節因用力泛白:“陳世美手裏有王老先生的冰裂紋秘方,您的人想要,他就死了。這未免太巧了點。”

“秘方?”曼諾挑眉,將雪茄按在水晶煙灰缸裏,火星濺起老高,“那種土得掉渣的玩意兒,我們大英帝國的貴族可看不上。”

路垚忽然笑了,將那半張假秘方甩在曼諾面前的水晶茶幾上,紙張邊緣的毛邊掃過杯沿的銀霜:“曼諾先生倒是坦誠,可惜您的助理不像您這麽‘脫俗’。

李墨寒說,是您的人許了他好處,讓他把陳世美有秘方的消息透給商會——畢竟刻瓷在倫敦上流社會,可是能賣出高價的稀罕物。”

曼諾的銀戒指在茶幾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忽然傾身靠近,古龍水味混著雪茄的焦糊氣撲面而來:“喬探長,您查案查到英國商會頭上,就不怕引火燒身?”

“火燒身總比被人當槍使強。”喬楚生的手始終沒離開槍套,“陳世美頭上的‘孽’字,刻得工整卻帶著刻意的顫抖,倒像是……新手模仿老手的手法。您的助理,會不會刻瓷?”

曼諾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隨即靠回沙發背,指節叩著扶手:“我的人只會處理文件,可沒那閑情逸致學刻瓷。

倒是喬探長,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想想怎麽應付工部局的質詢——雷蒙德的案子,他們還沒打算翻篇呢。”

這話像根針,精準刺中喬楚生的軟肋。路垚見狀,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朝門口偏了偏頭。

兩人走出英國商會時,晚風正卷著黃浦江的潮氣撲來。

喬楚生望著對岸外灘的燈火,喉結滾動:“曼諾在打太極,但他助理絕對脫不了幹系。”

路垚嘆口氣:“這事不好辦呀!我們去找我大哥想想辦法吧!”說完,拉著喬楚生上車。

上海路家別墅,黑色轎車碾過別墅前的碎石路,雕花鐵門在暮色中緩緩合攏。

路垚拉著喬楚生下了車,望著琉璃瓦上流淌的霞光,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口:“曼諾這老狐貍,我一想到他的話我就來氣,氣死了。”

喬楚生戳了戳他氣鼓鼓的臉頰,好笑:“好了,別生氣了,我們不是來找幫手了嗎?”

兩人走進客廳時,修正坐在紫檀木沙發上翻看古籍,李蓮花則在擺弄一盆梔子花,雪白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見他們進來,李蓮花笑著揚了揚手中的花灑:“剛說曹操,曹操就到。”

路垚幾步跑到李蓮花身邊,下巴擱在他肩上:“知節哥,你怎麽知道我們要來?”

“你大哥掐指一算唄。”李蓮花將花灑遞給傭人,轉身揉了揉路垚的頭發,“聽說你們查案查到英國商會去了?”

修合上古籍,目光落在喬楚生緊繃的側臉:“你們這次去一無所獲吧!

曼諾此人心思深沈,不好對付,他背後是整個英國商會和大使館,連工部局都得讓他三分。

最主要的是現在時局動蕩牽一發而動全身,工部局現在也不想得罪他。”

喬楚生挺直脊背,警服的銅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就算他背後有人,殺人就得償命。”

“償命容易,”修端起青瓷茶杯,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鋒芒,“難的是別被他反咬一口。現在他正想找借口把你拉下馬,你若無直接證據最好不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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