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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香蜜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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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香蜜番外1

寒夜的月光斜斜切進窗欞,染白了床頭半卷的湘妃竹簾。

男子猛然從被褥中驚坐而起,冷汗浸透的裏衣黏在脊背上,方才夢中那聲淒厲的呼喚還在耳畔回響:“臨秀,快離開,小心!”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息,借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打量四周——熟悉的檀木屏風、案頭未幹的墨硯,分明是自己的臥房。床榻內側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下意識伸手去探,指尖觸到一片溫軟。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俯身望去,繡著並蒂蓮的月白錦被下,露出女子凝脂般的側臉。青絲如瀑鋪散在枕上,眉心一點朱砂痣在月色下泛著妖異的紅。他瞳孔驟縮——這分明是本該魂歸太虛的梓芬!

“阿霖......”女子睫毛輕顫,含著露水般的眸子緩緩睜開,纖白的手指撫上他緊繃的下頜,“又做噩夢了?”

洛霖擡手撥開梓芬的手,起身他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掌心殘留的溫度灼燒著皮膚。

他呆呆的走到書房,他想自己不是和來臨秀一起被旭鳳用琉璃凈火殺死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臨秀呢!

他臨死之前發現,他自己已經喜歡上了臨秀。

他抱著腦袋緩緩蹲下,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麽梓芬會和自己睡在一起?

他按照這個身體記憶回想到,在這個世界裏,荼姚太微早早被潤玉推翻,廉晁登基成新任天帝。梓芬沒死還嫁給太微,但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原身趁著廉晁登基天界忙碌之際,接走了梓芬和錦覓。

那這個世界的臨秀去哪裏了,原身好像已經一百年沒見過她了。

突然,他喉間泛起鐵銹味,洛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努力回想在記憶中尋找臨秀的身影——這個世界裏,他記憶中什麽都有,唯獨卻缺失了與臨秀成親相敬如賓的經歷。

他飛去風神府尋找臨秀,他想他都能回來,那臨秀也應該回來。

夜風吹散流雲,洛霖踏著月光疾馳至風神府時,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早已覆滿青苔。斷壁殘垣間,幾株枯槐在風中搖晃,樹影斑駁如臨秀臨終前破碎的笑容。

他踉蹌著跌進庭院,滿地荒草纏住衣擺,恍惚間竟化成那時纏繞在臨秀身上的火焰。

他發現風神府已經很久沒有居住了,可他並不知道臨秀去哪裏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洛霖瞬間變得激動,他朝門口望去,發現是梓芬,並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他失落的低下頭。

梓芬提著燈籠走過來,關心的問洛霖道:“阿霖,你怎麽半夜跑到師姐的府邸?師姐早就不住在這裏了,你忘了嗎?”

洛霖猛然擡頭,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你說什麽?臨秀去哪了?"

他的衣袖掃過身側石案,積灰的茶盞應聲而碎,飛濺的瓷片在月光下劃出鋒利的弧光。

梓芬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閃過疑惑,燈籠裏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斜斜覆蓋在滿地荒草之上。

"阿霖這是怎麽了?"她輕聲呢喃,指尖撫上洛霖緊繃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卻讓他想起臨秀臨終前顫抖的手,“百年前,師姐為了婚姻自主,跟太微請旨永守忘川,你不知道嗎?”

洛霖一把攥住梓芬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忘川——那個地方與魔界相鄰,臨秀為何會選擇去那裏?

可此刻心中的絞痛,分明是愛到極致才有的滋味。

“疼,阿霖,你弄疼我了。”這時,梓芬發出吃痛的聲音。

這聲音喚醒了,沈寂在自己情緒中的洛霖。

他連忙放開梓芬的手,跌跌撞撞的就要去忘川。

梓芬撫摸著自己的手腕,燈籠裏的燭火在夜風裏明明滅滅,將她眼底流轉的幽光映得忽隱忽現。

她柔聲喊道:“阿霖,你要幹嘛?我們該回去覓兒該醒了,她如果醒過來沒看到我們會哭的。”

洛霖聽見她的話想到錦覓,停下來繼續往前走的腳步。

梓芬看他停下,連忙上前挽著他的胳膊。

洛霖僵在原地,任梓芬柔軟的手臂環住他的肘彎。夜風卷著荒草的氣息掠過耳畔,卻蓋不住他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聲。

錦覓——這個在他記憶裏天真可愛的孩子,此刻卻成了拴住他的無形鎖鏈。

“覓兒最近總說夢到爹爹,給她做糖葫蘆,帶她出去玩,她應該是想讓你帶她出去玩了。”

梓芬的聲音裹著溫熱的氣息,輕輕落在他頸側,“前日還央我折了滿屋子紙鳶,說要和你一起去花界放風箏。”

她指尖摩挲著他袖口的雲紋,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語氣裏添了幾分委屈,“你要是這般不顧家,就不怕覓兒以後與你生分?”

洛霖垂眸望著她鬢邊晃動的玉簪,在記憶中,那是他親手為她打造的,此刻卻刺得他眼眶發疼。

記憶如潮水翻湧,之前那個時空裏,臨秀也曾這樣倚在他身側,說要為他繡件過冬的披風。

"先回府。"他沙啞著開口,轉身時衣袂掃落墻角蛛網。

梓芬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提著燈籠亦步亦趨跟在身後,暖黃的光暈將兩人影子疊在一起,倒像是恩愛非常的夫妻。

可洛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土地在下陷,忘川的方向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著他的心在撕扯。

回府的路上,梓芬絮絮說著錦覓的趣事,什麽打翻了長芳主釀的醉仙蜜,又如何纏著撲哧君變戲法。

洛霖機械地應著,目光卻始終望著天際。當熟悉的府邸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他突然頓住——屋檐下掛著的風鈴,竟是臨秀最愛的玉蘭樣式。

“覓兒親手挑的。"梓芬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意盈盈,”她說爹爹喜歡聽風鈴聲,就像在聽水流動的聲音。“她伸手摘下一枚風鈴,鈴舌輕響,聲音卻讓洛霖想起臨秀死去那天,那聲帶著哭腔的"阿霖"”

回到房間,洛霖躺在床上,望著身側熟睡的梓芬。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眉心朱砂痣上,恍惚間竟與臨秀的面容重疊。他攥緊被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這一夜漫長得可怕,而去忘川的想法,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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