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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he走向之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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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he走向之身陷囹圄

楚清愴是在入獄後的第五日醒的。

返回京都的一路上,關於他勾引五王爺外逃,還生下野種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雲國。

尤其是崇州,他曾經視為落葉歸根的地方。

作為親歷者,崇州百姓對於當日的事再清楚不過,他們本就厭憎倭寇,這下索性聯名上書,要求皇帝將楚清愴千刀萬剮。

榮庸心中自然不願。

返回京都的這一路上,他曾於無數個深夜偷偷打量著人事不知的楚清愴,好希望他能親口告訴自己,他其實並沒有那麽恨他。

可再望著楚清愴背叛他的罪證,那個醜陋的怪胎,心中又無法不恨。

所以他明知道楚清愴身子不好,仍舊將他扔進了囚車,看他身著囚衣,披枷帶鎖的示於人前。

他也明知道那些傳言乃是楚雲璋放出去的,卻依然沒有選擇制止。

他希望楚清愴受到懲罰,他也想去恨楚清愴,可又無法真的看著他去死。

所以珍貴的補藥仍舊日日熬了送進楚清愴嘴裏,那個野種他也並沒有打死,還找了人來專門照看。

榮庸很清楚的知道,他和楚清愴之間,絕不能以死作為結局。

因此這幾日,被提審更多的人是五王爺榮明睿,他雖然蠢,但也清楚利害關系,早將一切和盤托出。

榮庸更是在歸朝後不久,便將楚清愴當日留下記號、裏應外合指引大軍進入崇州的事由曉諭各處。

可知道內情的韓墨謙等人早已身死不說,榮庸先前還聲稱楚清愴在京中養病,最後卻是大張旗鼓的將人從崇州押了回來。

所以如今,要麽是榮庸被楚清愴迷惑,甘願為其圓謊,要麽便是榮庸自己昏聵。

榮庸自然都不願意承認,所以如今兩方膠著,就看楚清愴醒後如何交代了。

楚清愴則是被一陣孱弱的哭聲驚醒的。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裏的沈若昭披頭散發,形似癲狂,一直在跟他說對不起,說她又害了他。

楚清愴不解其意,只能呆呆地望著她,沈若昭似乎還不夠解氣,又撲到了一個孱弱的嬰兒身前,狠狠地掐住了它的脖子。

她的舉動是如此瘋狂,可望向楚清愴的眼中又充滿了慈愛與憐惜……

為什麽?為什麽要去……殺他的孩子?

是了,他還有個孩子!他得去看看那個孩子!

恰在此刻,牢房內的嬰兒也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仿佛真的被誰掐住了喉嚨。

楚清愴猛得睜開了眼,不顧自己尚未痊愈的身體,立馬從稻草堆上爬了過去,將那具小小的身子攬進了懷裏。

他其實並沒有被人抱著哄過,但抱著自己孩子的時候卻又是那麽的自然。

此刻正有朔風呼嘯而過,撩動了月影,將那些打在他臉上的暗影溫柔地晃動了起來。

刑部接到人犯已醒的消息後,也立馬將消息上報給了皇帝。

榮庸卻不知該如何面對楚清愴。

他想找他問個清楚,卻又怕他身子尚未痊愈,無法承受自己的怒火,因此只命了刑部的人好生照料,不得用刑。

最起碼……最起碼,也得等他出了月子,再由自己親自審理。

刑部接到命令後,也是陷入了兩難,勾結倭寇、外逃出國、與人茍合、混淆皇室血脈,樁樁件件都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可看皇帝這意思,卻是不想把人弄死,但又不願就此放過了?

這才是真正的不好辦……輕了,老百姓不樂意,重了,皇帝又不高興。

最後還是由刑部主事甄如卿主動請纓,接下了這樁苦差事。

榮庸雖知他毒辣的行事,但也更清楚他是楚清愴的人,因此還是應下了。

甄如卿是在楚清愴醒來後的當夜到的牢房。

隔著鐵欄兩相對望,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面對他的恩人,亦是他心中的楷模,扶光先生。

和榮庸不同,他最喜歡的並不是《謫鹿》篇,而是《孤松》。

“柔枝不改罹霜雪,修條仍舊迎東風。淩雲未必見春意,勁節有幸知貞心。”

曾幾何時,身為地坤的他也曾是碩風冷雨中的一棵松,是眼前囚首垢面的人,努力為他、為他們撐起了一把傘。

扶光,扶的是多少在黑暗中禹禹獨行的人的光,可他的一生,卻從未被照亮過。

甄如卿提衣整冠,向著牢房內先行了一個拜師禮,這才從腰封處取出旨意冷聲道∶

“罪人楚氏接旨!”

楚清愴這才將落在甄如卿眼前的視線收回,又把孩子輕輕放下,跪在地上叩頭接旨。

“罪人楚氏,懷執怨懟,怨憎君王,從無貞潔之德,更乏君子之風,與人茍合,混淆皇裔,罪不容誅,更涉叛國外逃等一幹罪由,今將其打入大牢,待厘清罪責,再行處置。”

聽到此處,楚清愴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從發現自己身陷牢獄的這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畢竟他和榮明睿外逃是事實,榮庸又那麽厭憎他,不顧他剛產下孩子便關入刑部審理,也在他意料之中。

可為什麽這些罪名他一點也聽不明白?

什麽叫與人茍合?什麽叫混淆皇室血脈?

難道榮庸懷疑這孩子並不是他的?

甄如卿嘆了一口氣,又重覆了一遍∶“罪人楚氏,你可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什麽?”,楚清愴又將孩子抱了起來,顫著手往甄如卿面前遞,一雙眼裏都是閃動的淚花。

“他可以……可以不喜歡我,怨憎我,甚至處死我,都沒關系,可他為什麽要這樣說我的小瑜兒……”

甄如卿心裏也不好受,索性蹲下身來,一把握住了那雙冰涼的手。

“先生,我都明白,可如今形勢對您十分不利,首先是這孩子……他……”

“他怎麽了?”楚清愴大驚,這才透過牢房內微弱的火光去仔細地檢查他的小瑜兒。

“他是天缺,身子也不大好,可能……可能走不了路,也活不到……”

甄如卿頭一次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殘忍,可還未及他說完,楚清愴便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所以他是嫌棄我的小瑜兒了是嗎?嫌棄他天生殘缺又活不久,覺得他玷汙皇室,索性將這樣的罪名栽汙到我身上?”

他一直笑一直笑,面龐處卻有血淚落下。

“世人都說活著好,唯我獨赴陽間冢,可為什麽這樣的悲劇竟然還要延續到我的孩子身上?何苦啊?何苦啊……”

甄如卿不知該如何回應,但見楚清愴心神俱碎,忙命獄卒將牢房門打開,就要進去察看。

也是在此刻,溫熱的血流從楚清愴腹部的傷口緩緩流出,他的雙眸間也徹底染上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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