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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he走向之崇州風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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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he走向之崇州風骨(下)

而待韓墨謙帶著眾人下到酒窖時,暗道內各家囤有的陳釀竟都被砸毀了大半。

濃烈的酒香味浸潤黑土,翻湧的不止是莊稼人們的心血。

那更是不共戴天的仇怨!

眾人把牙咬碎了,仔細地跟著那些腳印往內尋去,可越往裏走,越覺不祥。

酒窖常年封閉,氣體不流通,故而有些異味是正常的,若是有經驗的老手,還可根據這些味道來判斷酒品的質量。

而如今……眾人聞了又聞……這分明是火藥的味道啊!

一時間眾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些暗道都是依著各家各戶的房梁而建,且相互聯通,又兼有烈酒不計其數。

而再往裏走,這些火藥的味道越重,地上的酒液也就越發的濃烈,看來這些倭人是打算在走後,一把火將這裏引爆。

而若是真讓他們得逞了,又或是崇州人沒想著下來……那麽今日之後,整個崇州城都將不覆存在!

這就是倭人骨子裏的惡毒與卑劣!從古至今,向來如是!

眾人恨得牙根都在顫抖,胸中更是燃著一團烈火,舉起手裏的武器就往暗道裏沖。

沒有一個人退縮,也沒有一個人想過,若是沒有追上倭人,那麽迎接他們的又是什麽……

崇州人,可戰死而不可枉死,亦向來如是!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努力,卻總是差了這些倭人一步。

韓墨謙明白如今正是千鈞一發之際,不可延宕,但也要做好若是真讓倭人得逞了的準備。

於是剛進來沒多久便派了幾個人出去,將消息報給了齊將軍等人,做好百姓們的撤離。

自然,他們這頭也是一刻不停歇的追趕,有釀酒老手用酒味來判斷去向,有獵戶柴夫根據腳印判斷時間長短,按理他們親自修的暗道,怎麽也比那倭人強才是。

可這些倭人也像多長了雙“眼睛”似的,這四通八達的暗道,竟讓他們走得如魚得水。

眾人望著這些零散的火藥,心焦不已,唯恐遲了片刻,那便是……

另一頭的暗道

榮明睿便是再愚鈍,望著滿地的烈酒與火藥,也終於明白了松野的惡毒意圖,驚詫不已,就要來阻止。

可還沒等他動作,竟先被人制住了,就連懷中的楚清愴也被人扯了過去,交到了松野手中。

松野又望了望人事不知的楚清愴,這才大笑起來,連帶著一字胡也在不停的抖動,終於讓榮明睿想起了年畫裏獨屬於倭人的醜惡面貌。

“你這個蠢貨,當個傀儡都當不明白!明明都上了我們的賊船了,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仁君聖主嗎?”

“以後不止是這些人,你們!全部的雲國人!都是我們的奴隸,卑賤的奴隸!為我們生!為我們死!我們才是最尊貴的……”

“尊貴的賤種!都給我去死!”

說時遲那時快,松野話還未落,人便已經栽倒在了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昏迷”多時的楚清愴不知從哪裏摸來了一只黃銅酒角,朝著松野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酒窖中自然不乏酒具,方才搶砸一通,倭人們更是沒有留意到這些散落一地的黃銅器具。

楚清愴手裏撿的這個酒角尾部雙尖,更是銳利無比,他出手又快又狠,竟是一擊斃命!

此刻鮮紅的血液噴濺了他一臉,反襯得那張蒼白的臉頰形似鬼魅,他虛弱得好似下一刻便會咽氣,但握著猩紅酒具的手卻又是如此的堅毅。

所有的人都楞住了,一直以來,他們都從未將這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放在眼裏過。

他羸弱不堪,他沈默寡言,似乎每一個人都能夠來掌控他的命,也能夠要了他的命。

可就在被擒的這短短幾日內,他抓住了一切可能被他抓住的機會,一刻不停地反抗著,他從不認命!

也是在此刻,榮明睿好像才重新認識了他的清清,他認為的那十幾年,包括如今,都是他在“拯救”柔弱無比的清清。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那顆被病痛掩蓋的堅毅靈魂,又真的需要被他“拯救”嗎?

榮明睿突然想起了楚清愴那句泣血的剖白。

“你為何從來都不知道,在這副病體之下掩蓋的不甘與野心,榮庸是一匹孤狼,我亦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但也很快恢覆了流動,松野一死,眾人失了主心骨,都不自覺地望向了楚雲璋。

楚雲璋楞楞地抹了一把自己臉上被濺到的血液,又神色覆雜地望了楚清愴一眼,見他依舊是那副不認命的樣子,心內居然生出了巨大的艷羨。

可還等不及說什麽,暗道內的崇州人也終於趕了上來,雙方一見面,自是分外眼紅,二話不說便打了起來。

楚清愴見此,也終於松了那口氣,身子一軟便栽倒了下來,榮明睿好容易掙脫了束縛便立馬撲了上來,卻正好迎面接上他噴出的烏血。

以沈若昭的犧牲為代價,他的毒明明已經被壓制了下去,卻又在短短的幾日內卷土重來,此刻的面色竟比重逢時還更難看了。

想到這些,榮明睿是又悔又急,竟然抱著楚清愴就開始大哭起來。

而此刻,楚家父子也被逼到了墻角,望著殺紅了眼的崇州人,楚雲璋竟然有些想要認命了,反正他總是妥協慣了的。

那個女人逼著他當小偷,他不願意,但他還是照做了,那個女人又要他勾著榮明睿,他不願意,但也還是聽了。

他有那麽多的不情願,卻從未像楚清愴一般勇敢地反抗過,他好羨慕楚清愴啊,好羨慕他怎麽被自己掠奪,怎麽被自己欺負,都能找到活下去的勇氣。

或許就這麽算了罷,下輩子……不這樣過了……

許是看出了他的自暴自棄,楚廣闊也急了,這些倭人只聽松野和楚雲璋的,若是楚雲璋沒了,他又豈有活路?

一時情急,竟幹脆把信中的叮囑都忘了,指著楚清愴道∶

“雲兒!你母親沒了!被那個孽子害死了!你真的甘心就這麽算了嗎?”

楚雲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如今毒入五臟,日日不得安寧,所求的,不過就是母親能夠原諒他,能夠再來愛愛他。

因此他甚至可以不跟楚清愴計較,甚至可以暗中保住楚清愴的性命。

可到了最後,原來那個唯一愛過他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不不不!”

“那麽,我們便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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