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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he走向之西出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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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he走向之西出東南

而另一頭,榮明睿的成王之路,也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崇州雖是楚家的發家之地,但多年盤踞京都,當地的鄉紳早已不認楚家。

而當年火燒倭寇,榮庸在崇州亦留下了不世之名,松野等人雖有心安插勢力,終不得其法。

幾番打聽之下,竟不知哪裏打聽到崇州的書會會長,也就是當地的文首韓墨謙,原是楚清愴的忘年交。

當年的《崇州風》便是二人一起編撰的,如今韓墨謙書房內還掛著楚清愴贈他的墨寶。

因此被困囚了多日的楚清愴,終於得了片刻自由,由榮明睿帶著前往韓宅,共謀大事。

楚清愴又清瘦了許多,若非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在反賊手中,死後也要背負罵名,他可能早就撐不過了。

如今倒好,比在榮庸手裏時還多了幾分求生的意志,雖也厭憎榮明睿,但他端來的湯藥倒是每日都喝完了。

榮明睿見他臉色一直陰沈,也不敢說話,只是低頭整理著披風,又給他將手爐換了,這才細細叮囑道∶

“清清,本不想煩你的,但崇州百姓厭憎倭寇,松野他們不好暴露身份,鄉紳們又非真心歸順,總要推舉個出頭之人,咱們才有勝算……”

“夠了!”楚清愴伸手打斷了榮明睿的話語,這才艱難開口道∶

“崇州軍民尚有國仇家恨之分,反倒是你,氣節盡喪!執迷不悟!”

榮明睿被他多日以來的仇視也鬧得傷了心,紅著眼反駁道∶

“是!我知道他們都是異族,我也知道自己蠢貨一個,什麽都比不過榮庸,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也並不是我。”

“可是清清,連倭寇異族都願意站在我這邊,效忠於我,你為何不肯?你是我的伴讀啊?這十幾年來,你的眼中有過我嗎?有過嗎?”

越說越是委屈,見楚清愴已經將臉完全側了過去,榮明睿索性湊了上去,逼得楚清愴不得不與他對視。

“你知道發還皇陵的那一路我都在想什麽嗎?我沒有想我那枉死的父皇、也沒有想那疼了我一輩子的母後,我想你的是你啊,楚清愴!”

“我夢到你身首異處,夢到你遍體鱗傷,我不敢閉眼,我怕你死在我眼前,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看看我呢?”

“明明最先註意到你的是我,護了你十幾年的也是我!你就不能愛一愛我嗎?就一點點也好啊,可以嗎?”

楚清愴被他逼到了角落,望著記憶裏永遠溫和疏朗的少年變成了眼前癲狂的樣子,心裏也酸澀得不像話。

正欲說些什麽,便聽見松野的聲音隔著窗扉傳來。

“殿下,已經到了。”

榮明睿這才如夢方醒般松開了楚清愴的手,又紅著眼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抱著他走下馬車。

韓墨謙與楚清愴已多年不見,當年他得中榜首,韓墨謙還親備了賀禮,提前幾月送去侯府。

如今相見,要不是依舊鮮紅的朱砂痣,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形似枯槁、面容盡毀的人便是當年的神童。

他正欲出言,楚清愴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兄長,崇州風骨,魂尤未死,西出東南,自有歸人,切記切記!”

他說的乃是地道的崇州話,韓墨謙聞言竟登時立在了原地。

松野和榮明睿卻都忘了這點,他又說得極快,如今便是想去追查,也沒法子查出他到底說了什麽。

榮明睿倒是沒覺著有什麽,松野卻是立刻沖了過來,拎著他的衣襟威脅道∶

“別再耍花招!否則,新仇舊賬,我們一起算。”

榮明睿頭次見松野露出這般兇惡的面目,也楞了,只本能地將楚清愴往自己懷中攬。

一行人在會客廳中坐定,楚清愴倒是沒再說過崇州話,但也沒提起替榮明睿納賢一事,兩人只說起些詩句美談,略坐了坐,便告辭了。

因著白日的爭執,榮明睿不好說些什麽,心內雖焦急,也只得親去鄉紳家中游說。

松野卻一改往日的恭敬,今日楚清愴的言行給了他巨大的危機感,也顧不得許多,便來他面前逼問,可問來問去,楚清愴始終不發一言。

最後只得強逼榮明睿將楚清愴綁了,再不許他與任何人接觸。

事實證明,松野的預感也的確是對的。

自榮明睿稱王之後,榮庸便再無任何動作,任憑各地如何叛亂,他既不發兵,也無招降。

每日仍舊是批他的奏折,上他的早朝。

就連榮明睿都以為,這位獨斷專行又睚眥必報的哥哥是要認輸了的時候。

崇州的西角門卻突然在一日夜裏失了火,燒得還正是屯兵的糧草,顧不上許多,榮明睿帶上兵馬便去馳援。

而四處打聽,終於弄清楚清愴那日在說什麽的松野,也在此刻意識到了什麽。

先是立馬將密奏送出,再將榮明睿攔下,親自率兵去了崇州的東南角門駐守。

果不其然,人還未至,便在角樓處擒獲了以韓墨謙為首的文人鄉紳。

角門雖還未開,而自毗鄰的禹州與贛州而始,竟有著滾滾人流從漫山遍野而來,他們打著火把,響聲整天。

“殺啊!不能讓這些倭寇逃了出去!”

“血債血償!殺啊!”

“給咱們父老鄉親們報仇雪恨的時機到了!殺殺殺!”

夜色濃重,但山林各處都是明亮的火把,它們在樹林間穿梭,形成了湧動的火龍,直沖天九,烏壓壓的喊聲震天動地,俱是不屈的嘶吼。

一時間,原本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松野也慌了神,再望向一旁的榮明睿,更是慌張得失了神。

“中計了!中計了,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快逃!快逃啊!”

不必等他說,便是連松野從倭國帶來的親兵也慌得四散而逃。

榮明睿的心更是沈到了谷底,西南角門處站著的,俱是這幾日他怎麽求見也不給他一個好臉色的鄉紳們。

他以為是自己給的利益還不夠多,又或許是他們懼於榮庸的淫威,原來是……他們早就知道了自己暗中勾結倭人。

榮明睿一直認為人不該以出身論,松野懂他,護他,可見倭人中,也有好人。

可此刻望著那些怒目而視,鐵骨錚錚的鄉野之人,他居然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壓迫感。

松野見他躊躇懦弱,半天沒有反應,用倭語啐出一句,這才將他強行拖上馬,準備借著西門失火,趁機逃竄。

一行人慌不擇路,好容易逃到了西側的落陽山上,翻過此處,便是西門了。

可再定睛往山下一瞧,西角門處竟然早已站滿了精武的將士們,原來方才的“失火”不過是遮掩大軍進城的幌子!

松野再朝東南方回望,方才漫山遍野的火把早已消失,東南方的角門也早已堵死。可見根本就沒有那麽多人,禹州與贛州也根本沒有派兵。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西出東南,他們如今……才是真正的中了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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