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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be走向之最後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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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be走向之最後的決絕

沈若昭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來到了楚雲璋身前,提起了他的脖子。

“哢噠”一聲,仿若錯覺,那修長的脖頸立馬扭曲成了詭異的弧度,楚雲璋竟是立時斃了命。

那雙狐貍眼也不甘地鼓了出來,卻始終沒有闔上,而楚雲璋的最後一句話,竟然還是“娘親”。

他就這樣死在了此生最在意的人手上,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報覆。

可望著這一幕,沈若昭竟然還在想,楚雲璋應當是沒有感受到痛苦的。

畢竟這樣的事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自楚清愴出生之後,楚廣闊的冷落,產後失禁的難堪,幾乎將她活活逼瘋。

有時候夜深人靜,她還會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她總以為是那個可恨又可憐的孩子在找她。

可尋摸到後院,卻發現是楚廣闊新納的小妾在哄孩子。

那孩子生得健康又活潑,一看就是有福氣的,連帶著那小妾也紅光滿面的。

那一刻,沈若昭是真的恨到了極致,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恨丈夫的愛被分走,所以才會扭斷了那個孩子的脖子。

可現在才發現,不是的,她在恨,為什麽如此幸運的,不是自己呢?

她不幸地被命運推著走,卻在有一天,也成為了別人不幸的一部分。

沈若昭脫力地倒在了地上,多年前的血腥終於朝著她迸湧而來,徹底將她淹沒,在後來的歲月中,她再未清醒過片刻。

她一直在找那個被她弄丟的孩子,當然再也沒有找到過。

京都國子監

榮庸一出宮便直奔著國子監而去,可夕陽之下,並沒有那片子衿的半分身影。

周遭都是議論的百姓,在對著一片空地指指點點。

“真的沒了啊?”

“可不是嗎?望著好生瘦小一個孩子,‘唰’的一下就沒了蹤跡,他的爹娘知道了得難受成什麽樣子啊?”

“唉!真可憐!”

“是可憐,但聽說他當時還在笑呢?看著不大像個活人!”

“……”

聽著這些話語,榮庸幾乎是不敢置信,他用手指指空地,又用手比劃道:

“那個人……是不是到這裏高!穿著一身學子的青衿,眉頭……不,眉間還有一點紅痣。”

旁邊的人聞言立馬轉過了頭,附聲道:“是!是!瘦瘦小小的,看著跟個小仙童一樣,手裏好像還捏了塊玉!”

“怎麽?你認識啊?那不快去叫他家人人?”

可他哪裏還有什麽家裏人呢?

榮庸又把耳朵拍了拍,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楚清愴!他一定還在好好地等著我去接他呢!”

話罷,他轉身便走,也不顧身旁侍衛們的勸阻和周圍的議論。

他最先來到的地方,是國子監內最高的那棵柏樹之下。

松柏乃是常青之物,經年不改,碧綠如初,可惜物是人非,那片蒼翠之下,早已不見罰站的少年郎。

榮庸繞著柏木走了一圈又一圈,在幾近昏聵的盡頭,終於望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冷眼看著自己,又頭也不擡地離開了。

榮庸立馬追了上去,卻迎頭撞上了一棵柏木。

原來他從未離開過這裏。

榮庸又去了昔日的楚侯府。

可這裏依舊沒有楚清愴的任何蹤跡。

偏僻漏雨的小院裏青苔橫生,榮庸分明聽見了少年的誦讀聲,可推開破舊的木門,一眼便能望到頭。

破舊的書箱大開,裝著衣物的箱籠也早成了枯木,這裏並沒有誦讀的人。

到最後,榮庸甚至回到了昔日的王府。

年老的門房早已昏聵,望著狼狽不堪的帝王仍舊喚著“王爺”。

他不太明白如今的情形,但還是用手指了指王府最偏僻的那個院落,納罕道:

“王爺!王妃方才回來了!他去了屋裏,還沖著我笑呢!”

“真的嗎?他真的回來了?”

榮庸聞言喜不自勝,又拍了拍老門房的後背,立馬沖去了後院。

可就在他將將起身的前一刻,王府的角落內突然亮起了火光,大火點燃了天際,又迅速熄滅。

待侍衛們趕到時,才發現,從頭到尾,那處偏僻小院裏被燒毀的,也只有一身被疊得方方整整的喜服。

而在同時,皇宮的珍寶閣內突生異火,幽藍的火焰席卷了金珠玉器,又從那上頭掠過,最後只帶走了一只保存完好的草編螞蚱。

至此,楚清愴曾為榮庸留下的一切,俱已消磨殆盡。

榮庸跪坐在昔日的王府內,迷茫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當年好像也是在這裏,他迎娶了那個人,掀開了他的蓋頭,又在這裏舞了一整夜的劍。

他怕玷汙了他,又怕他被聲名所累,那麽不遠不近就好,守護之後再完完整整地還給榮明睿吧。

榮庸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愛,可那時不敢說愛,卻放在心頭珍視的人,也是在這方小院內受盡了冷遇,成為了他最厭棄的妻。

為什麽一切會變成這樣呢?

榮庸又望望自己,手上的薄繭已消,大權在握的日子裏、生殺予奪的日子裏,他又做了什麽呢?

是他忘了來時路,丟了同行的人。

榮庸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拒絕了隨侍的人服侍,一步步走回了宮裏。

他還是不敢承認自己徹底失去了那個人,也不敢承認那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可任憑他找再多的術士和高僧,得到的都是那句:“公子壽數已盡,早已不在人世。”

榮庸自然不信,他想楚清愴一定是在怪他,怪他不肯給他買紙紮,也沒有陪他去給他們的小瑜兒買見面禮。

於是他親手紮了一個又一個的靈房、搖籃和爬床,甚至買下了整個盛華坊給他們的小瑜兒。

可那些紙紮竟然從來都點不燃,便是澆透了烈酒強行點燃,也還是會半途熄滅。

大師們說,這是因為那個人不願意收。

榮庸笑出了眼淚,輕聲問道:“是因為……因為恨我嗎?”

眾人都默然了,只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搖了搖頭,嘆息道:

“也不是,他只是不想有牽絆了,覺得很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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