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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惡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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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惡首是誰?

榮庸聽著這些話,只覺痛如刀絞。

楚清愴若是像以往那般冷言冷語,甚至對他惡語相向,他或許還沒有那麽難受,甚至……甚至可能會高興地笑起來。

可如今面對著願意原諒一切的楚清愴,他卻明白,他再也拽不住他了。

榮庸無措地望向四周,好容易抓出了幾本楚清愴幼時讀過的書,勉力笑起來:

“楚清愴,你還年幼,不要說這些喪氣話好嗎?你忘了嗎?是你說的,要好好吃藥……好好吃飯,不當、不當病秧子的啊!”

榮庸還想繼續笑,可滾落的淚水卻仿佛怎麽也止不住,他又狼狽地擦了擦臉,這才沖著楚清愴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楚清愴,你看如今倭寇未除,邦業未興,你怎麽舍得離去呢?我們明明說好,要做一對不世之君臣、同留青史的,不是嗎?”

楚清愴疲憊到了極致,眼眸半闔,似乎在看榮庸,似乎又不是,他又轉頭望向了四周,盯著那些整裝一新的彩繪發呆。

這是冷宮,他知道的,還有右手臂上不時傳來陣痛的烙印,他什麽都知道……

只是真的太累了,好累啊,累到連去計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又轉眸望向了榮庸,疲憊道:

“這世間的悲歡離合有那麽多,死上一個楚清愴,也並不算什麽。”

榮庸聞言早已是泣不成聲,他又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了楚清愴那尚不明顯的腹部。

“可是楚清愴,我們的孩子呢?它還那麽小啊!我們好容易才有了一個家,為了它留下來吧!”

可惜楚清愴早已昏睡了過去,並沒有聽見榮庸那近乎祈求的低喃。

榮庸曾在新婚之後的很多個夜晚偷偷來看過楚清愴,慘淡的月光下,少年眉間的朱砂鮮紅如血。

他蹙著眉頭,一直在嘴裏叫著“不要、不要收卷!不要嫁人!”

所以榮庸以為他是恨的,恨他不如榮明睿,恨他毀了他的狀元夢。

而如今,楚清愴終於能夠安然入睡了,在他時日無多的時候。

榮庸將他輕輕攬進懷裏,又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一個鄭重的吻,這才緩步離開了囚室。

禦書房

甄如卿早已在外等候多時,隨著楚家的覆滅以及榮明睿的外逃,整個京都算是亂了套了。

榮庸把政事看得極重,哪怕是楚清愴昏睡這幾日,他也是把奏折搬到了冷宮守著楚清愴批的。

若非是今日事關楚清愴,榮庸大抵不會在這裏來見甄如卿。

甄如卿做事狠絕毒辣甚至可以說惡毒,若是他把你盯上了,祖墳都得給你挖出來查上三遍。

榮庸將肖焰冰一事交給甄如卿,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要清查的人,不言而喻。

他難道不知道那個人的狠毒惡劣嗎?他難道不明白這些年都是誰在為難楚清愴嗎?

無非只是想找個借口,來掩蓋自己愚蠢錯認的難堪罷了。

甄如卿低頭行禮,再擡頭時,仍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慈悲面孔,這才道:

“稟陛下,據肖焰冰交代,那日前去幽懷殿挑釁,乃是受了楚雲璋的挑撥,以為是楚公子獻媚邀寵……”

榮庸捏了捏眉角,從嗓子輕輕了“嗯”一聲,又揮了揮手。

“罷了,此事朕已經明白了,肖焰冰瞞上欺下,惡毒刻薄,賜白綾,死了之後拖遠些,莫沖撞到宮裏的孩子。”

甄如卿點頭答是,又道:

“臣夜審夏林,方得知楚公子投河那日,鄭太醫是診出了喜脈的,可惜他未得上報便被夏林恐嚇,這才被瞞了下來。”

甄如卿又擡頭看了看榮庸的臉色,見他面色深沈,卻並未發一言,這才繼續道:

“夏林還交代,楚雲璋曾私下找過他多次,要他暗中為難楚公子,冬日無碳夏日無冰,便是尋常藥材,也要暗中扣下幾種。楚公子身子不好,喝了幾次後,毒發更甚,這才將藥倒了,可……”

後面的話,榮庸已經知道了,可正好被他遇見,以為是楚清愴對他不滿,所以對楚清愴極盡苛責,動輒辱罵,罰奉禁足更是常有的事。

所以原來他們的三年,在楚清愴看來是這樣的啊……

怪不得他不願意再留下了。

榮庸咬住嘴唇將心尖處的疼痛忍下,這才開口道:

“夏林於三日後淩遲處死,三千刀,一刀也不能少!”

甄如卿聞言冷笑起來,“那敢問陛下,楚雲璋又該當如何?”

榮庸一驚,只擡眸定定地望向甄如卿,半晌後才道:“朕自有計較!”

甄如卿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站立片刻後,見榮庸卻無別的旨意吩咐,這才將案宗放回到禦桌前,告辭離去了。

榮庸又呆呆地望了那本卷宗許久。

到如今,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對楚清愴、楚雲璋,究竟是何情感。

楚清愴像道霧,他看不清卻深陷其中,待霧將散,他才明白,自己一輩子也離不開他了。

楚雲璋像是什麽呢?像他好容易從敵軍手裏搶來的鎧甲,他永遠也不會穿,但會好好收藏。

他究竟更愛誰呢?他也不明白。

楚雲璋懷有皇嗣,便是出了楚家的事,榮庸也並未遷怒到他身上,太和宮側殿仍舊讓他住著,冊立新後的旨意也未收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如今已經是楚家人裏日子最好過的了。

可待榮庸再次見到他時,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只見那雙狐貍眼已經深陷了下去,眼角處也長了細紋,眼下烏青一片,瞧著竟是與厲鬼無異。

榮庸一時驚異,並未細想,話便先問了出來:

“雲兒,你這是怎麽了?”

還是和以往一般無二的溫柔,甚至連稱呼都沒有改變。

榮庸自己都有些驚訝,原來對一個人的態度是真的會變成習慣的。

楚雲璋聞言也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但見榮庸僅僅只是問詢,並無其他關懷之意,臉色立馬陰沈了下去,襯著那雙狐貍眼,正是榮庸最厭惡的倭子長相。

榮庸也將所有的笑意都收斂了,這才冷喝道:“楚雲璋,你冒名頂替、欺詐瞞騙朕這麽多年,究竟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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