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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日後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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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日後處斬

野竹,不,或許該稱她為小野竹子,仍舊在無意識地低喃著。

沈若昭的崩潰雖令人同情,但終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因為此刻,方寸大亂的榮庸已經撲到了小野竹子的身上,他雙目通紅,不可置信地搖晃著瘋癲的女人。

“你說什麽?!什麽叫楚清愴活不成了!你一定是在騙人!肯定是!給朕說清楚!說清楚!”

野竹聞言咯咯地笑了起來,用手捂住嘴巴,又瞪大了眼睛,歪著頭盯著榮庸瞧。

“小主子的男人?你不是最喜歡幫著小主子收拾楚清愴了嗎?他要死了,你不開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話到此處,野竹竟用雙手拍起了巴掌,一邊拍還在一邊癡笑。

甄如卿見榮庸竟被野竹刺激得沒了反應,輕嘆一口氣,又來至野竹身前。

只斜睨了一眼,瘋癲的女人立馬起身跪坐好,又低著頭招起了供。

“我名喚小野竹子,是主人……”

機械的話語再次響起,榮庸方才如夢初醒,他擡起了頭,倔強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我不是!我不是你們的幫兇,不是!從來都不是!我討厭楚清愴,只是因為他……”

因為他怎麽樣呢?

他沈悶陰郁、他寡言少語、他為人不喜、他孤苦無依。

因為他是另一個榮庸,曾經最不堪的榮庸。

榮庸恨著楚清愴,一如恨著曾經的自己。

可當得知楚清愴或許將不久於人世時,他的心卻又是如此的疼痛。

痛得好像另一半的自己也要死了一般。

從前所有刻意被忽略的細節也都在此刻浮現了出來。

那張永遠蒼白的臉,那雙淒涼悲痛的眸子……

他說,“榮庸,我快死了。”

“榮庸,以後也會對我不好嗎?”

“以後?我、我們還有什麽以後嗎?”

“莫奈何,煙水茫茫,知己為故人。”

“扶光與蟾影、楚清愴與榮庸,皆若參商,不必再見。”

……

原來……原來,在榮庸對著楚清愴步步算計時,楚清愴竟是在和他一點點訣別嗎?

榮庸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夏林離他稍近,一把撲了上去將他扶住。

內閣大臣們位於班列之首,自然也沖了過來,查看天子狀況。

榮庸虛伏在老太監身上,口中只喃喃道:

“楚清愴不能死……不能死……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死……他是我的妻子,死了也要埋在我的墳塋中,他是我的!”

杜書宴心覺諷刺,索性將榮庸的龍袍甩開,又立身整了整袍袖,這才冷笑道:

“陛下慎言,楚氏一個廢棄之人,哪裏論得上什麽妻子?如今也不過是生死由命罷了,非人力可能改!”

榮庸被他一梗,頓時沒了言語,又轉頭望向了一旁的老太監,恩赦楚清愴的旨意就要脫口而出時。

只見一藍衣信使從外間奔了進來,嘴裏還在急呼著“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眾人定睛一看,來人竟是負責來往皇陵的信使張有道,他閃身跪下,來不及稟報便先磕了好幾個頭。

“咚!咚!咚!”,榮庸被這激烈的的聲響擾得心煩意亂,這才強打起精神,沖著來人喝道:

“究竟是何事?細細報來!”

張有道這才敢擡起頭,抖抖嗦嗦道:“陛下,不好了!五王爺……五王爺失蹤了……”

榮庸心內一驚,立馬站了起來,又揪住信使的領口,怒罵起來:

“沒用的廢物!看個人都看不好嗎?你哪怕把他殺了呢?也總比把他弄丟了好啊!”

眾人聞言汗毛都立了起來,只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立原地,不敢出言。

榮庸心頭惱怒,又讓張有道將事由細細說了一遍。

原來自去皇陵後,榮明睿便時常哀嘆自艾,隨行的侍衛們僅有監管之責,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其中唯有一名喚松野的,與榮明睿來往甚密,經常出入他房內。

前些時日,京中因扶光之事鬧得沸反盈天,其實各地也有所輻射。

甚至在皇陵這些地界,早就有人根據楚雲璋的生辰八字,將完整的反詩都拼湊了出來。

其中“獨夫弒父”四個字,更是傳遍了大江南北,如今邊陲各地,包括前朝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些本也是榮庸早就料到的,但要真正面對,原來還是這樣難堪。

他艱難地從胸腔內呼出一口氣,卻又無法完全呼出,好像肺腑都在扯著痛。

原來楚清愴的報覆,是這樣的?

張有道心頭惴惴,見皇帝久久不語,還是硬著頭皮道:

“陛下,扶光、扶光一事後,我等怕有歹人借著……借著……”

“朕得位不正是嗎?”

張有道點點頭,又閉了閉眼,豁出一口氣繼續道:

“借著您弒父登位的名頭,夥同五王爺謀反,故而早已加強了防守。可沒想到……還是被人尋摸到了空子,竟讓五王爺私逃在外,臣罪當萬死。”

榮庸聞言扯出了一抹冷笑,就榮明睿那個蠢貨,哪怕是真的知道了先皇死因,怕是也沒有膽色來跟他叫板。

能逼得他狗急跳墻,什麽也顧不上的,這世間,除了楚清愴之外,不做他想。

想到這裏,榮庸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思索片刻後,終究命人將《扶光文集》列為了禁書。

首先便是在雲國全境內銷毀《扶光文集》所有成稿,任何人都不能私藏、私印,違者徒刑兩年,終生不得參加科考。

其次是扶光本人,除終生不得參與科考之外,還要革除已有功名,九族之內不得為官,禁止與清流世家通婚。

最後是放出扶光將於三日後問斬的消息,屆時提前做好種種布置,再將楚清愴押往刑臺。

榮庸不信榮明睿不現身。

這是一條極為穩妥的法子,能夠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人力達成最根本的目的。

他要榮明睿死!不僅是死,最好還是死在楚清愴的眼前,徹底絕了他的心思。

無論如何,楚清愴都是他的妻,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榮庸心中早已做好了決定,旁人自是無可置喙,只能抱手稱是,依命行事。

又一場轟轟烈烈的廷議終於結束。

大臣們魚貫而出,方略知因官銜較高走在了前列,他有心等甄如卿兩步,便故意落在了最後。

見周圍徹底沒了人之後,這才低聲沖著甄如卿耳語道:

“咱們真的不用告知陛下真相嗎?他要是知道當年……還會這樣……”

甄如卿手握笏板,立於端己柱前,見方略知因不忍而生生逼紅了一雙眼,心頭好笑,耐心地解釋起來:

“不必,陛下疑心深重。今日咱們出告楚家,揭開楚雲璋身世,已經足夠令他不快的了,若是幾番重壓下來,怕只會適得其反。”

“更何況,別人說出來的,和自己去費盡心思查出來的,還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方略知雙眼含淚,嘴巴都癟到了一起,“可是楚清愴今年不是已經十九歲了嗎?他離弱冠也就不到一年了,真的還來得及嗎?”

甄如卿搖了搖頭,嘆息道:“沒差的,他不會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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