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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庭審楚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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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庭審楚家(上)

甄如卿話語未落,官兵們早已鉆了出來,不到片刻便將楚家人都圍困了起來。

楚廣闊立於人前,又是首犯,眾人便都去瞧他的神色。

只見那張素來友善的面孔已經出現了裂紋,尤其是甄如卿說到“變賣國資”四個字時,他竟有些站立不穩。

甄如卿端坐馬上掃視著眾人,只見方才還熱絡仗義的“俠士”們早已閉上了嘴巴,還有人怕牽連自身,索性溜之大吉。

甄如卿心頭冷笑,又揮手打斷了還欲辯駁的楚廣闊,命人將他拿住,這才信馬由韁來至了楚雲璋身側。

楚雲璋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到哪裏去。

但他在意的並不是楚家的災禍。

從頭到尾,他怕的都是……

他又擡眼望向了身側驚慌不已的沈若昭,沖她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沈若昭不明所以,只是連連遭難,悲痛難抑,又怕連累到楚雲璋,一把將他攬進懷裏,又低聲痛罵起來:

“定是那逆子又攪弄出了什麽事端來,折騰我們兩個老東西也就罷了,沒得牽連我的雲兒,你和陛下好容易走到這一步……為娘心疼啊!”

楚雲璋見她此刻都還在為自己打算,心痛難忍,又含淚喚了她一聲“娘親”。

沈若昭雙眼含淚,欣慰地應了。

甄如卿打馬過來時,見到的正是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上諷刺,幹脆沖手下人喝道:

“將沈氏也押去一同受審,讓她看看自己究竟有多麽的可悲又可笑!”

話音未落,他也不管沈若昭是何反應,縱馬又來到了楚雲璋身前,譏笑道:

“楚大人實在是好福氣,陛下擔心您受驚,讓我們好生護送您回宮,真是可惜了一場大戲啊!”

楚雲璋擡眸望向他,也牽起了一抹冷笑,譏諷道:

“既然知道我福氣好,又何必與我作對,非要搶走我的一切呢?你們對楚清愴就這麽忠心?”

甄如卿見事到如今,楚雲璋眼中還是這些你爭我搶的把戲,心知多說無益,揮手將人帶走,自去了太和殿覆命。

今日來拿人的是甄如卿,出首上奏的依然是方略知,更有內閣協辦杜書宴作保,榮庸自是不得不重視。

於是又在這個多事之秋,開了第三回廷議。

攻訐的依舊是楚家。

不知內情的大臣們簡直都快麻木了,這京都實在是熱鬧過了頭吧!

先是楚雲璋認下扶光,再是楚家招搖在廷議上被攻訐。

眾人這才發現,謔,原來楚雲璋並不是扶光啊!

那好!那好!松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口氣沒提上來之前,扶光寫了反詩咒罵帝王,扶光還恰好就是皇帝最討厭的人……

眾人皆以為皇帝就要大殺四方時,真正的扶光又投河了。

而且八成是要咽氣了。

難道一場轟轟烈烈的文字獄就要這樣偃旗息鼓了嗎?

不,天生愛熱鬧的楚家人並沒有讓他們失望,新的後續又來了。

甚至出告的人依舊是方略知。

有了甄如卿的協助,他這回不僅認真寫了封長達兩米的奏章,細數楚廣闊的罪行。

還根據奏折所列條目,整理了對應的罪證、賬目、人證、口供,凡此種種,不勝枚舉,整個大殿都快擺不下了。

首當其沖的便是勾連權貴,假報資業以逃避賦稅,其數額竟已高達了萬兩之數。

自然,這一點在歷朝歷代中並不算罕見,權貴們蛇鼠一窩,又有幾個幹凈呢?若是攪弄起來,恐怕連皇帝也要受波及。

因此,方略知還是在甄如卿的建議下,將權貴們的名字都劃了,只留下了鋪面的讓渡情況。

榮庸也並沒有打算細究。

其次便是虛構產量,非法制得硝石、布匹、瓷器高達上萬之數。

其中布匹暫且不論,硝石乃是土火藥的重要原料,歷來都是受到朝堂管制的違禁物品,只交給皇帝的心腹負責開采。

可楚家深受皇恩,竟虛構賬目,隱匿了硝石萬噸之數,其心可誅!

萬噸硝石,若是全部制成黑火藥,將在雲國掀起多大的風浪。

沒有人知道。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硝石去了哪裏?楚家又從中牟利多少呢?

依舊無人可知。

此刻的太和殿鴉雀無聲,只聽得到沈重的呼吸聲。

榮庸有些不敢相信,將那張長達兩米的奏折甩到一旁,又在夏林的協助下,翻到了人證和口供。

楚廣闊驟然離京,礦井中的罪證根本來不及消除,於是便想出了活埋礦工偽造天災的法子。

既可以銷毀罪證,還可以向朝廷哄要撫恤金,一舉兩得。

而當年為了應付監察禦史的巡視,楚廣闊又想出了挖雙層礦井的主意。

靠近地表的一層,撒以粗土黃沙,以便欺瞞朝廷、虛報礦產。而在下層,則還有中空的夾層,夾層之下才藏著真正的礦石。

靠著這個法子,楚廣闊得以藏匿國資高達萬數,無人可知。

可到了緊急關頭,在活埋礦工時,這些夾層也成了礦工們逃出生天的唯一生門,更成為了楚廣闊的催命符。

榮庸望著這些沾滿了血紅手印的訴狀,久久不語。

楚家,是被他一步步縱容到這個地步的。

他疑心深重,卻從未懷疑過楚家半點。

他以為,楚家子當年尚且能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下與他並肩戰鬥,這樣的家族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可如今看來,是他錯了,這些淋漓的血債中,也該有他的一份!

心神激蕩間,他竟又想起了楚清愴在自絕當日說的那句“夠了,已經很夠了。”

那麽,楚清愴又想告訴他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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