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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廢除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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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廢除後位

榮庸沖出殿外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楚清愴像是一道霧,倏忽間便竄到了護城河邊上。

可他還來不及反應,楚清愴就這樣越過了河堤,又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洶湧的河道裏,瞬間便沒了影蹤。

明明這裏就站著他的父母和丈夫,可他仍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連一句交代也無。

決絕到,連一絲後悔的機會,都不願給任何人留,仿佛這世間並沒有什麽是值得他掛念的。

榮庸心慌到了極致,也立馬脫衣跳了下去。

一旁的侍從們哪裏見過這個陣仗,也都脫了衣服下去救皇帝。

到最後,最先落水的楚清愴沒有被撈起來,榮庸倒是被好好地擡出了水面。

他一雙眸子急得通紅,再也顧不得往日的威儀,竟帶著哭腔,又命侍從們立馬下去撈人。

侍從們哪有不應,幸而這護城河並沒有聯通宮外,只是人工河,看著深,流速其實並不快。

多下去幾個人後,終究在河廊的底下把早已失去了意識的楚清愴撈了起來。

他面色發青,早已沒了氣息。

沈氏和楚廣闊也在這個時候追了過來,望著他們期盼已久的場景,心頭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幾人面面相覷,竟都不敢上前。

最後是榮庸沖了上前,一把將那羸弱的身子打橫抱了起來,又將人倒放在了太和宮前的球形龍珠前。

隨後便是猛烈的按壓,一大口混著血沫子的汙血,竟就這樣隨著胸腔的起伏被嘔了出來。

再然後是混著泥汙的血水,一口又一口,直至楚清愴再也吐不出哪怕一點泥水。

此刻太醫也趕了過來,他提著藥箱,望著早已淚流滿面的帝王,竟不知要不要出言打斷。

最終還是沈若昭果決,忙拉了太醫到榮庸身前,一把將楚清愴塞給了太醫。

這才心慌意亂道:“快救救……不,是看看他!他絕對是在騙人!他小時候為了爭寵都能給自己下毒,哪裏會這麽容易死!他肯定是在騙人!一定是!”

然而沈氏此刻還不明白,幾乎所有受了委屈的小孩兒,都幻想過用死來懲罰令他們傷心的大人。

這樣做的前提是,他們信奉世上無不愛子女的父母,故而能以生死之事控訴父母。

然而也有小孩兒,恰是確定了世間並無一人愛他,所以才去得決絕。

他的死,只求解脫,不為懲罰任何人。

這是獨屬於後來的沈若昭的領悟。

太醫這一摸脈便摸了許久,他面色沈沈,眼中更有糾結之色。

榮庸見他久久不語,心頭更是急躁,索性怒吼起來。

“究竟如何了?他到底有沒有……有沒有……”

他始終不敢說出那個字,楚清愴求死之心,沈若昭不信,可他卻不敢不信。

他奔出殿時,楚清愴分明是看到了他的身影的。

可那雙眼裏,有解脫、有急切、有釋然,卻唯獨不見榮庸這個人。

楚清愴連停下腳步留句遺言的打算都沒有,就這樣決然的……

榮庸不敢再想,心頭俱是密密麻麻的痛。

那太醫又擡眼望了望榮庸,這才沈聲道:

“命是保住了,只是臣還發現楚氏已身……”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被楚氏害得落紅了!”

話音未落,便見沈氏身旁的老嬤嬤野竹從偏殿處跑了過來。

一見榮庸便跪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道: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落紅了!”

沈若昭聞言立馬撲了上去,卻沒有來得及細想野竹是何時去了楚雲璋身邊伺候的,只揪著她領子,驚懼道:

“你說什麽?你說什麽?我的雲兒怎麽了?”

野竹被她勒得幾乎快斷了氣,楚廣闊無奈只得上前,勸她將人松開。

榮庸也睜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朕不是說了要封雲璋為新後嗎?他為何會落紅?大膽奴才,還不快一一稟來!”

野竹這才從沈若昭的魔爪下鉆了出來,抖抖索索地爬到榮庸面前,哭訴道:

“陛下明鑒啊!大公子封後固然欣喜,可他不是那悖行忤逆之人,聽聞母家流放,悲痛難當,當即便吐了血。”

沈氏聞言,又是抓心撓肝的一聲哭訴。

榮庸實在煩躁,索性沖著沈氏狠狠瞪了一眼。

被那雙深沈的細白眼死死盯著,沈若昭果然收了聲,老老實實地跪了下來,認真聽野竹細說端詳。

野竹這才又道:“大公子身子嬌弱,吐口血本也沒什麽,可誰知腹中竟突然絞痛起來,奴才再一細問,更是與針紮無異,陣陣絮絮,猶如……”

話到此處,野竹便不敢再說了,隨駕的眾人更是立馬噤了聲。

反倒是沈默了許久的楚廣闊開了口,他望了望野竹,眼中似有掙紮之意,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是厭勝之術!”

厭勝之術,用邪術蠱惑君王或是詛咒殘害他人,乃是宮中的頭等禁忌。

先不說自古以來死在這上頭的人有多少,便是雲國的前朝罔朝,每年也會因厭勝之術斬殺上百人。

到最後連護國國師靈族一脈也是因此而斷絕,這才給了榮氏一族覆滅前朝,建立新朝的機會。

榮庸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雙細白眼死死地盯著地上人事不知的楚清愴。

楚清愴欲滅楚家之決心,昭然若揭。

他以扶光為餌誘楚雲璋入局,榮庸雖恨,卻也是恨他不自惜,非要將扶光徹底毀了,讓他們二人再無轉圜的餘地。

可若是以厭勝之術殘害楚雲璋,殘害他們無辜的皇兒,那便是刻毒到無可救藥了!

沈氏早已痛哭出聲,只是礙於榮庸陰狠的面色不敢高聲喧嚷,但仍撲到了楚清愴身上,死命地捶打他腹部,低聲痛罵道:

“定是這個孽子!宮中人都在說他做紙紮,我就說他無故做這些做甚?原是為了殘害我的雲兒!”

“這個孽子啊!你把楚家滿門害了還不夠嗎?為什麽要去碰我的雲兒啊?你配嗎?我就該把你掐死的!你把我的幸福日子都毀了呀!”

“打死你!打死你!”

那太醫見她手上越錘越用力,楚清愴的胯下竟已出了血,本能地便將沈氏的拳頭攔了下來,又硬著頭皮道:

“陛下,楚氏其實也身……”

“夠了!”榮庸疲憊地揉了揉眼,沖著眾人肅聲道:

“楚氏為人陰險惡毒,咒罵君王在前,施行厭勝之術在後,悖逆父母,殘害手足,實在不配為人。自即日起廢除君後一位,遷居冷宮,待他清醒之後,立刻押往刑部候審!”

眾人聞言,只得跪下答是。

榮庸最後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便擡腳去了偏殿,看望楚雲璋。

其餘眾人也紛紛散去,唯有地上的太醫跪坐楚清愴身旁,不知所措。

他見夏林正招呼著太和宮的宮人們清理各處,還是湊了上前,為難道:

“夏總管幫下官拿個主意,臣方才替廢後把脈,竟把到了喜脈,時間估摸著還與楚大人差不多,您看……”

夏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連忙將人拉到了一旁,低聲道:

“什麽?鄭太醫莫不是在誆咱家,如今好不容易把楚氏按死,那不是又給了他死灰覆燃的機會。”

鄭太醫摸了摸胡子,不認同道:“他早已病入膏肓,也就是這幾日了,恐怕連醒都醒不過來了,還能覆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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