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扶光是誰?

關燈
第25章 扶光是誰?

然而此刻,一場關於扶光身份的鬧劇,也在京都拉開了帷幕。

事件的起因還得從扶光的新書說起。

從第一冊《謫鹿》起,《扶光文集》便定好了體例。

開篇先是敘景述情的詩詞曲賦,隨後便是應景應時的辭賦。若是遇上文壇盛事了,還會有幾篇華美的駢文。

當然,扶光寫得最為出色的,還是議辯與雜文。前者鞭辟入裏,犀利又刻骨,後者沈郁頓挫,激蕩人心。

其中文人風骨,可見一斑,這也是扶光深受追捧的原因。

而已然成冊售賣的四本,也皆是這個體例。

唯有這第五本與眾不同。

翻開封皮,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首稚嫩又矯揉造作的《並蒂蓮》,與扶光往日的文風大相徑庭。

再往後翻,便是扶光親自留下的序跋。

扶光是個極為內斂的人,便是《謫鹿》篇,也從未留下過任何的序言。

他與書生們的所有聯系,從來就只有詩書而已,他似乎並不希望人們走近他,了解他。

所以這難能可貴的序跋,便成為了所有人靠近他的唯一機會,剛一付梓,就引起了整個京都的轟動。

文人們都聚集到了一處,將那篇短短的序言讀了又讀,總結出了大抵三個意思。

首先是在文章開篇,扶光便先承認了《並蒂蓮》是自己所作。

蓮者,出淤泥而不染,可同出於汙泥之中,一朵至多為高潔,雙頭並蒂便為祥瑞。

扶光說,這是他少年時的隱秘心事,對著一個終不可得的人。

若是同樣不祥的兩個人,珠聯璧合,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命運,成為被愛著的幸運兒了?

其二便是要告知諸位封筆之決定,扶光已存三載,托筆志向,魂夢游哉,已是不可得之幸事。

眾人皆在哀嘆之時,又見末尾留了一首極為俏皮的打油詩,大意是讓眾人用扶光自己的生辰去對應文集中的文章,便可拼湊出另一首詩。

扶光留下的文集唯有四冊,並不難對應。真正難的,是找出扶光的生辰。

於是那首《並蒂蓮》自然成了絕佳的突破口。

而關於扶光究竟是誰,也成為了整個京都最大的軼聞。

朝中自然也有不少大臣在讀扶光的文集,拿到新書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那首《並蒂蓮》乃是楚雲璋在三年前的賞花宴上所作,哪裏還有什麽的不明白。

索性拿著文集興沖沖地去了楚侯府,說要親自拜會扶光先生,促膝長談。

就這樣,本就門庭若市的楚侯府沒多久便被堵了個水洩不通。

沈若昭早為楚雲璋告了假,母子二人皆在家中休養,如今事態演變成了這樣,是兩人都沒有想到的。

可如今人已經上了門,那也只能和和氣氣地往家裏引。

趁著去會客的間隙,沈若昭又不安地望了一眼楚雲璋,低聲道:

“雲兒,你究竟是不是扶光?你告訴為娘,為娘也好有個應對呀!”

楚雲璋心內惴惴,只低著頭走路,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當年冒領軍功,楚雲璋忐忑不安了十多年,直至楚清愴因替嫁一事被榮庸徹底厭棄,他才好歹松了口氣。

如今還有那麽多套子沒有鉆出來,楚雲璋又哪裏敢再攏些套子在自己身上?

可若是不認下扶光的身份,他就得承認《並蒂蓮》乃是他強逼楚清愴代寫的,那麽眾人就該知道楚清愴才是扶光了。

不……不行……

好容易,好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若是功虧一簣,休說他自己不甘心,便是那人,恐怕也不會放過他,他早就無路可退了,無路可退了。

楚雲璋終於定下了心神,故作沈穩道:

“母親,的確是我,我本不欲聲張,可如今廢後在即,我實在怕又生變故,故而……”

錯漏百出,他實在是編不下去了,只能寄希望於溺愛他的沈氏不再追問。

沈若昭曾為才女,自然也是讀過《扶光文集》的,又撫育楚雲璋多年,連開蒙都是她親自指導的。

是與不是,她比誰都清楚。

可眼前的人,是她疼惜了二十多載的愛子,是她餘生的所有指望。

沈若昭終究點了點頭,默認了這一切。

母子二人無言地向著會客廳而去,誰也沒有再說話。

楚侯府以商賈起家,便是封了侯,家中的產業也並未落下,又兼以這些年的經營,資業只比往日更加富庶。

因此那方寬闊的會客廳,不說是金碧輝煌,那也是雕梁畫棟,無處不精致,便是擺上十來桌宴席,也不見局促。

然而此刻的局面,卻可以用摩肩接踵來形容。

除卻守靈服喪的重臣們,在京中稍有些名望的大儒文人、名流隱士竟都來了。

楚雲璋一進門,還來不及見禮,就被眾人熱切的目光包圍住了,耳畔更是止不住的誇讚。

“沒想到扶光先生竟就在咱們身邊!實在是我們有眼無珠啊!”

“我一直以為扶光先生是位退隱大儒,沒想到英雄出少年,竟是楚大人這樣的妙人!”

“是啊!是啊!先生大才,我等佩服!能與先生這樣的大才共居廟堂,實在是三生有幸!”

“怪不得陛下對楚大人念念不忘,姿容便先不提了,就是這通身的才氣,幾百年間又能出幾人呢?”

更有人提議道:“依我說啊,也只有楚大人這樣的大才,堪為咱們君後!陛下已有廢後之心,這新後人選,除楚大人外,不作他選!”

其他人也忙跟著附和起來。

“是這個道理,陛下成婚已有三載,卻無所出,焉知不是那不祥之人妨害,克了陛下的子女宮?”

“況且當年與陛下早有婚約的,便是咱們大公子,如今也該正本清源,驅邪還真不是?”

楚雲璋本還有些忐忑,但見眾人態度如此熱切,就連平日看他不順眼的禦史臺中丞方略知也對他抱手稽拳,言辭懇切,勸他不要入後宮,早日登閣。

楚雲璋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消失,竟心安理得的將自己真的當做了扶光,與眾人清談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