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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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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日與夜

維多麗亞港。

戴林菲路過時,看到不少年輕情侶在此處打卡。

她突然想起,在三天的團建日裏,孟飛和她並沒有參加。

孟飛一直陪著她去拜訪之前《盜狼》的導演、制片人。

她沒有告訴孟飛,真正的投資人裏還有一個人。

其實,賀紅巖能頻繁去探班這件事,就是從側面證實,賀家才是隱在後面的大佬。

她站在麗晶酒店的樓下,一時間不知道進去還是再等等。

夜色降臨,她接到電話。

是賀南圳。

“到了嗎?”

“堵車。”

戴林菲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還要多久?”

“我得問一下司機。”

她捂住手機下端,看向已經亮燈的港灣,停了三秒。

隨後說:“我下車走過來吧。”

說完,等賀南圳掛掉電話後,她往酒店門口走去。

戴林菲走入大堂後,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她點了兩杯咖啡,特別跟對方說:“十分鐘以後上。”

之後,她便不在說話,安靜的刷手機。

等到時間只有兩分鐘時,她拿起手機,打給賀南圳。

“賀先生,我到酒店大堂。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喝咖啡。”

手機裏沒聲音,過了一會,傳來一個遙遠的聲音。

“誰呀?”聲音聽起來不年輕。

接著是女生的聲音:“小叔的新……”

後面聲音沒了。

戴林菲看一眼,手機顯示被掛斷。

等她再擡頭時,眼前多了一個人。

來人有幾分眼熟。

是那天站在別墅門口問她要手機的管家。

那人這次態度好點,主動開口道:“賀先生請你上去。”

戴林菲沒有馬上站起,咖啡已經送到。

她看著咖啡想著喝掉還是倒掉。

管家直接說:“送到37。”

說完,向戴林菲示意可以跟他走。

到37樓時,門口多了幾個有些面熟的安保。

之前有些人進去。

他們的手機都交給了安保。

戴林菲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她對管家說:“大叔,你有手機嗎?”

管家點頭。

戴林菲:“那我交給你吧。我在等一個國際長途。”

管家遲疑一會,最終點頭。

進到裏面,燈光柔和的,灑在大廳正中央的中式茶臺上,四面都放著一張長椅,靠枕上倚著好幾個年輕人。

她走過去時,背對著她的賀南圳擡頭看了一眼,這次他看到一個化了淡妝,一身及膝白色西服連衣裙的戴林菲。

他眼神裏有一點意外。

一身隆重裝束的他,並沒有跟她說要打扮,但她似乎早有預見的收拾了一番。

他這一看不要緊,連其餘幾個年輕人,也跟著看過來。

“這位是……”

有人問。

賀南圳:“我請的一個朋友。”

戴林菲從善如流。

他不想將她介紹給那些人,也是合理的。

畢竟,她只是一個來簽合同的乙方。

甲方爸爸大。

她坐下後,一直沈默的聽他們聊天,由於她坐的位置離著賀南圳遠,時不時,有衣冠楚楚的人走過簡單問一句。

有些甚至只是過來續一杯茶,或是打一個電話。

明明有服務員在,他們卻都默契不叫。

左手邊出去就是大陽臺,可以打電話,他們又偏偏跑到她這個角落。

戴林菲想要是刷手機,好像對不住自己這麽大遠趕過來,要是跟他們去聊,今天的主角明顯不是她。

她有點多餘。

至少在賀紅巖的面前。

在戴林菲和她之間,隔著幾個長者,他們輕言細語,每一句都慢慢的,節奏把握得讓人不能不耐著性子聽。

賀紅巖只一味不出聲,直到其中一位女性長輩,站起來說到:“你要去當練飛生,找一個人陪著你。他們幾個都在那邊留學。”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向中間坐著那幾個年輕人。

賀紅巖繃著臉,別過頭。

兩人都像是比拼誰不說,誰就贏一樣,都緊緊閉著嘴。

直到賀南圳打過一個電話,從陽臺那邊進來後,這個沈默才打破。

他支走那些年輕人,再回到賀紅巖的身邊,聲音像哄孩子一樣說:“要不要聽聽業內人士怎麽說?”

說著,他擡眼去看那幾個長輩。

大家點頭。

但僅是同意。

就在戴林菲以為,這是要來一場聲勢浩大的“勸學”大會,由她這個局外人,來跟賀紅巖揭開娛樂圈的真面目。”

那幾個人,紛紛站起,轉眼去了另一間房。

果然很放心她這個外人。

賀南圳向她招手,她走過去,看了一圈哪兒有位。

準確的說,是哪個位子才是她能坐的。

賀紅巖坐了一張三人椅長沙發,但她在那幾位長輩離開的瞬間,脫了鞋子,斜倚在沙發上,完全沒有留下空位。

“你隨便坐啊。”

她眼神裏帶著笑,但看著想等戴林菲出醜一樣。

賀南圳這次搶先一步,他伸手指了一下他身邊的位子,“坐這。”

戴林菲聽話的坐下,瞬間聞到一股酒味。香檳、紅酒、白酒、幾種混在一起。

賀紅巖見戴林菲討好的對她笑,她似乎知道了什麽,眼珠一轉,盤腿坐正:“你是來當說客的?”

戴林菲:“算是。”

賀紅巖:“我小叔給你什麽好處?”

戴林菲:“賀先生跟我們MG還在談,我們很看重。”

賀紅巖:“我想知道。”

戴林菲:“可賀小姐不是MG的員工,所以基於行規,我不能說。”

賀紅巖:“不就是錄綜藝。”

戴林菲:“是,但不是全部。”

賀紅巖看向賀南圳:“是嗎?”

賀南圳似乎沒有在意她倆談什麽,甚至他只是一陪在戴林菲身邊的一個吉祥物,怎麽談他不管,他只對坐在身邊的是誰有點在意。

“戴小姐她想知道什麽,你跟她說,沒事。”

他對賀紅巖有寵,但又像是失去耐心,想甩給另一個人來做他那份事一樣。

戴林菲笑笑,這小姑娘對娛樂圈那麽有興趣,那就來點實在的。

她說:“以前我們見過面的,孟飛跟我說,你願意給他資源,希望他可以等三年對嗎?”

賀紅巖聽到這些,腿不覺挪動兩下,但又馬上揚起下巴:“對,你是他的經紀人,如果你同意,我說的還是可以做數的。”

“比如尚為旗下的品牌,是全球代言、還是品牌代言?是一拖幾呢?一般默認一年一簽,一年裏包括一次平面、一次微博、一次線下活動。如果確認簽下來話,要追加很多細節背書。”

戴林菲算是第一次,用一個經紀人態度和工作的語言,跟賀紅巖說話。

在她看來,賀紅巖手上的確有資源,但那種資源,說到底她不是擁有者。看她跟賀南圳的互動就能明白,一個用親情綁架來的利益,歸根結底並不牢靠。

所以她能在顧靜出事時,劍走偏鋒的替換成孟飛。

賀紅巖聽完後,沒有細想,只說:“一年一千萬。”

戴林菲:“如果檔期為一年,不只一千萬,他在這一年裏,身上擔著的代言不止尚為。同類的產品代言,一年只擔一家。至少要價是三千萬。”

賀紅巖:“啊?還有這麽多事?”

戴林菲點頭。

賀紅巖沖賀南圳道:“小叔,我一年只能分到一千萬的紅嗎?不能追加嗎?”

“不能,要等你結婚後,才能追加。”

“那我跟你借。”

“不許。”

“這不行,那不行。我去當練習生也不行。”

“不是讓你參加綜藝嗎?”

“你讓我做地接,太累了。”

賀南圳仰面向天,隨後半靠在椅背上,領口處掛著的鏈子晃著一顆子彈殼,他捏在手裏,不停的搓著。

或者這類談話的次數,在他的生命裏太多次出現,他已經無感到無聊。

他沖戴林菲道:“她的費用另算,能不能讓她正常一點。”

“抱歉,她的起點,是很多人一輩子到不了的終點。”

表面上戴林菲在勸,但她心裏真想說的是,你讓她退去哪裏?或者說,其實她做自己也挺好。

“如果你能讓我跟孟飛談一談,我想我會正常的。”

賀紅巖一臉天真的說,那種小孩子看上別人手上的玩具,一定要的表情,直接讓戴林菲無語。

賀南圳的臉像陽臺外,白天的維多利亞港一樣,灰、暗、帶著歲月沈沈的風霜感。

“他未成年,你也未成年,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還不是十七歲就跟別人生了孩子!”

賀紅巖捍衛起愛情時,讓戴林菲眼前一震。

帶種!

果然情種生在富貴家。

而且有遺傳。

“你!”

這是賀南圳,在戴林菲有限見過他最破防的一次。

聲音震得,在隔壁房間的長輩們都走出來問。

戴林菲夾在中間,很不是滋味。

她低下頭,餘光看到管家向她招手。

她立即走過去。

管家很小聲說:“戴小姐,您有電話找。”

哦,國際長途。

戴林菲心領神會的接過來,本想借著機會溜走。

不料管家卻說:“您的咖啡在陽臺上。”

這是在為主人留客。

不得不說,這位管家的確不是一般人。

戴林菲心裏嘆過後,配合的去了陽臺。

陽臺的門被關上。

隔絕了裏面的聲音,戴林菲像是自由了,又像是被困住了。

好在夜裏八點,是維多利亞港最吸引人的時刻。

不早、不晚的,星河倒灌醉了夢中人,晚風彩燈纏綿著浪尖。與燈光同時聯動的有一首老情歌《我對你有一點動心》。

一陣蘭花的幽香鉆進鼻子裏,她這才註意到,陽臺的另一側,有一盆蘭花安靜的開著。

她走過去,仔細打量著紫蘭色的花朵,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感覺有身上突然一暖,一條輕軟的披風,搭在她的肩頭。

她驚覺轉身時,整個人撞進來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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