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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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林菲，莫紫音又在微博上暴你跟她男朋友的料了。】
夜裏十二點，戴林菲仰面倒在床上，虛掩的眼皮被手機“嗡嗡”的聒噪聲擾嚷了一會後，只微微動了動。
但，下一秒她即刻伸出手，摸到手機，點開了工作群。
以為是什麽大瓜，她半睜著眼，自語道“就一張很普通的相片而已”。
想著自己身為藝人助理的這幾年，還什麽沒有見過？
小魚第一個跳出來【你都退圈當經紀人了，她怎麽還不放過你？】
群裏有人替戴林菲回覆【是她男人想覆出試水，看看網絡上的熱度吧】
馬上有人指出幕後真兇【ST公司的操作也太沒品了】
立即有人出來路見不平，一聲吼【我們又不是沒有ST旗下藝人的黑料，我們也暴幾個……】
這麽義憤填膺的？她的眼睛緩緩的睜大，定睛又看一遍。
相片的裏一對年輕男女孩同喝一杯果汁，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甜笑。
戴林菲眼皮抖了一下，這照片她都沒有見過，什麽時候拍的？
她快速翻轉手機屏，“啪”的扣在一邊。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這是八年來頭一回。
她起身，拉開冰箱，手在礦泉水瓶和啤酒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礦泉水。
灌了幾口後，戴林菲長呼一口氣，敷上一張面膜，才回覆道：如今各自安好，散了吧。
小魚馬上發了一個顏圖【握拳，尖刀流血】。
戴林菲回了一個【隔墻有耳】
這四個字的威力，好比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瞬間冰封了剛剛還熱度非常的工作群。
過了三秒，大家紛紛再度活躍時，變成了以下內容。
【林菲，威宇視頻的制片人覺得我們送的練習生實力不夠】
【林菲，聯系了幾個唱片公司，當紅~歌曲的版權費報價一首三十萬。限用一次！】
【林菲，服裝那邊要練習生過去試裝，調一下訓練時間，我好帶他們過去】
【林菲，編舞的王老師這幾天好像被氣到了，他說不來教了】
剛剛八卦戴林菲的歡樂時光結束，現在一堆事情，扔雪球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砸到臉上。
戴林菲撫著面膜，一條一條的看過去，瞬間覺得自己要腦梗了【這些事，應該是趙麗麗在跟，怎麽全扔我這裏】
眾人同時機器人一樣的回覆【她今天辭職到期，易姐說，現在由你接手趙麗麗的事】
屏幕上一片歡呼喝彩聲【恭喜林菲姐，成為經紀人】
她的目光久久停在那句【經紀人】上，再擡眸時，目光閃動，之前的疲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笑。
易姐，是MG公司元老級經紀人，帶著幾個出名的藝人跳槽過來，在京圈也混了，近十年的風光日子。
只是現在視頻網站平臺的崛起，將過往那以上線電影，上星劇集為主營業務的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選秀、團綜成為了受眾最為活躍的主流內容。
而戴林菲是公司裏，唯一一個，能在她手下呆了五年的人。
戴林菲打了個電話跟易姐簡單講了一下關於威宇那邊的選秀練習生的事，她提出要找新人加入，也不知道易姐有沒有聽，直到她講到第十分鐘時，那邊才說了一句：“換人？是你想換就換的嗎？只有兩個月時間了。”
不換人，那邊又不要現在送上去的，那不就是個無解。
易姐那邊開啟罵人模式：“趙麗麗選的是些什麽人？一個個不是戀愛，就是劈腿，還有一個每周約女生，一個月約五個不同的類型的，選人時，不能選些背景幹凈的嗎？”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談戀愛正常。
長得帥的，談的女朋友更是種類豐富。
這樣的人，現實生活裏不少見。
但是要做偶像，這種人渣的確不能走得遠。
戴林菲聽著易姐的抱怨，半晌沒有接話。
易姐緩了一口，道：“現在找人來得及嗎？你有人選嗎？”
戴林菲手中的手機換到右邊接聽，揉著剛剛那只慘被蹂~躪左耳，放緩語速：“要不挖現成的？”
易姐：“公司給不起價。”
戴林菲：“找沒人氣的。”
易姐：“年紀太大。”
戴林菲：“找十八左右的。”
手機那邊沈默三秒。
接著，易姐馬上給了她否決的回覆：“你開什麽玩笑？你是打算去H國找嗎？”
國外練習生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產業化，專業過硬，訓練出的練習生，也是極為出挑的。
而且國內已經有成功的例子。
戴林菲覺得可以一試：“易姐，其實那邊的練習生唱跳功底都不錯，形象氣質又好。”
易姐一頓：“你是有人選了，給我看看啊。”
聞言，戴林菲馬上打住。
自己看好的人，讓她去簽，那她不還得在她手下熬著。
故而只“呵呵”笑了一下，推脫道：“我只是提議而已，簽誰是經紀人說了算。”
易姐“哦”了一聲：“那等於沒有說。”
言下之電，你以為簽人回公司就是寫個名字，蓋個章嗎？事多著呢，慢慢學吧。
在易姐手下做事，戴林菲學會一句古話，逢人說話七分夠，不可全拋一片心。
她要成為經紀人，就要簽下自己的藝人。
否則永遠只能打雜，拿那點死工資。
跟易姐通話結束，戴林菲的手機立即響了起來。
是小魚。
“林菲姐。”
“？”
通常叫“姐”，準沒有好事。
戴林菲揭掉面膜，“說。”
小魚咳了一聲：“……借錢。”
戴林菲當機立斷生怕對方反悔似的：“一百，不用還。”
小魚：“姐，這次我還，多借點行嗎？”
戴林菲：“多少？”
小魚：“三……千。”
戴林菲覺得小魚拿了把刀在剁自己的手，聲音立即警惕起來：“幹嘛？”
小魚：“男朋友要過來看我。”
戴林菲：“他來你花什麽錢？”
小魚：“他一練習生，沒多少錢。聖誕節前機票又不打折。我想給他買機票。”
戴林菲臉上的面膜一下子掉來，表情僵了一下：“妹妹，姐姐不是小氣，你不能讓他沒錢火車，有錢飛機嗎？”
小魚：“人家想讓他多呆幾個小時嘛，求求了，給我的愛，一點點供養吧。”
“這年頭，要錢夠花，有兩種方法，跳槽、升職。”戴林菲在錢跟友情面前，果斷選擇錢。
小魚道：“你少說了一種，找個有錢人嫁了。錢一樣夠花。”
戴林菲語重心長的道：“小魚啊，像咱們這種，還是站著掙錢比躺著拿錢要體面。不要走彎路哦。倒貼這種方式，我不能助長你。你實在想他，下次安排工作時，把你安排到他呆的地方。”
小魚：“他們公司在泰國開演唱會，他做群舞助演的，你把我安排過去嗎？”
戴林菲：“……”
小魚：“老妹的幸福全在於你一念之間，三千塊大洋而已，求你了。”
“等等……”戴林菲看了一眼電腦屏上的工作安排，上面紅字標註，公司的藝人於然然，天正在泰國拍廣告，“這樣吧，你明天頂六少的班去泰國，你那邊的跟六少換一天吧。”
“……”小魚道，“換三天成嗎？”
戴林菲嘴角抽抽：“你打算把他簽回來嗎？”
小魚：“什麽意思？”
戴林菲：“簽回來了，你可以天天看他到。”
小魚：“我也想啊，可咱這破公司不給賠償金啊。”
“……你還知道啊，一天已經是我能給你公費旅游加上追星當女友粉的最好待遇。”戴林菲有點惱火對方。
“就一天，你這是讓我看場演唱會就回來，我跟他連那什麽都沒有時間啊。”小魚央求，“多一天。”
“不行。”戴林菲鐵了心，六少那邊她還沒有說呢。
“半天。”
討價還價中。
嚶嚶半天，小魚突然話音轉變，聲音極為詭異的道：“林菲，我跟你透個事。”
這是拿消息換時間的交易前奏。
小魚跟宣傳組那邊熟，圈子裏藝人的各種戀愛劈腿睡粉的事，她都門清。
戴林菲對這些一點興趣沒有。
她入定老僧拒絕美色的般道：“不要誘惑我，我單身很多年，對於男女之事已經沒感覺了。”
“是關於孟贏的……”小魚的聲音跟地下黨接頭一樣，神秘兮兮。
仿佛戴林菲要是不聽，會一輩子後悔一樣。
孟贏是戴林菲的緋聞前男友，也就是剛才刷屏照片裏的那一位。是華語歌壇裏，這幾十年裏難得一遇的創作歌手。
他不僅寫了不少經典歌曲，還是一位唱腔極為獨特的唱將。
說完全放下，那是不提起，可以當沒有這個人。
一旦說起，她還是會忍不住想知道他的近況。
聽著他過得好，記在心底，轉頭就不去想他，當成陌生人對待。
他過得不好，心中立即會罵上一句，活該，爾後會有一種，慶虧當年沒有成的感嘆。
“他有個弟弟，在KN當練習生出道了，現在就在泰國演出。”
戴林菲淡淡的道：“我早就知道。”
顯然，她給的料一點也不新鮮。不足以讓戴林菲多給她一天呆在泰國的時間。
小魚那邊靜靜了，醞釀了許久，似乎是打出最後一張牌：“據內部消息，公司好像要簽他，但是跟他談了半年，沒有搞定。所以這一次威宇那邊才不選我們公司的練習生。因為沒有一個能扛大梁的。”
戴林菲半瞇的眼，閃出一道光，蟄伏在內心的悸動，開始躁動，但聲音聽起來淡淡如水：“還有易姐搞不定的人？”
小魚：“怎麽樣？這個料能換一天嗎？”
戴林菲：“這個料對我又沒有好處？”
她說得輕松，好像這事跟自己真的一丁點的關系也不存在。
小魚快哭了：“不會吧，我把咱們MG年度最大的秘密都跟你說了，你居然無動於衷，多少人想爬到趙麗麗的位置上。”
戴林菲：“我可沒有想法。”
小魚楞了下：“你沒有想法，那你接下趙麗麗扔下的爛攤子？你是接盤俠？”
戴林菲噗嗤笑出來：“切！去你的。”
小魚：“我不管，我多要一天。
戴林菲皺眉：“江瑜!”
小魚：“不給，大不了曠工。”
色字頭上一把刀，專剁這種戀愛腦！唉，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她。
戴林菲看著被掛的手機，有幾秒鐘想打回去，告訴小魚，之前答應的事作廢的沖動。
可是小魚寧可曠工也要去見男友的決定，又讓她有一絲“手下留情”的想法。
畢竟，她那會十八歲，也是不管不顧的迷戀上了孟贏，唱他的歌，跟他穿同款情侶衣，戴同一個牌子的項鏈，甚至於想在自己的腰間紋上他的名字。
現在想起那些事，還覺得又傻又天真，只是，無論怎麽樣，她還從不後悔有過那麽一段。
——當年，她由花樣少女女團主唱，變成網絡風傳的蹭熱度的倒貼女，插足別人感情的心機女時，她才發現圈子裏的愛情真的比普通人要覆雜很多。
到最後，她自己為這場轟轟烈烈的初戀，付出慘痛的代價。終於在演唱會後的晚上，在微博上，用一個詞結束。
那也是她以自己在花樣少女的藝名，最後一次更新。
【願賭服輸】
後來她轉行做了藝人助理，五年，從買早點、拿衣服、推行李、撐傘、打雜開始。
直到今天——
“……”
手機再度響起，這個點打來，通常一定不是好事。
還是小魚。
戴林菲感覺自己的錢包在遭遇洗劫：“老妹，三千不能再多了。”
小魚：“不借錢，跟你說公事。”
戴林菲：“……”
小魚：“林菲，我自己找了六少，他同意跟我換兩天。”
戴林菲：“……”
小魚：“我想過了，我一個人去那邊兩天，不太好。”
所以……
等等！
這是把她往陰溝裏帶的節奏。
小魚：“林菲姐，你跟我一塊去吧。這樣公司不會懷疑我。”
果然只要一叫“姐”，就要整事。
工作是工作，感情歸感情。
戴林菲極不認可這種工作態度，嚴正警告小魚，“我不能同流合汙。”
“你會答應跟我同行的，我們一起去泰國，會會孟贏的弟弟，挖他的黑料，然後上網暴了他。”小魚一副除暴安良的口氣，“他哥不是老搞你嗎？我們也要還以顏色。”
“冤有頭，債主不是他弟弟。”戴林菲恩怨分明的道。
“這叫圍魏救趙，不搞他弟弟，他沒事就拿幾年前那點破事來遛你。”
話糙理不粗。
明知小魚是為了避免公司查到她公款私會，所以拉上她去泰國，但轉念一想，她對那個只活在抖音視頻裏的，號稱千年難遇的濃顏系少年，的確有那麽一些些好奇。
她見過那少年的照片。
當時只有一句話來形容，不見只當天上人，一見方知是仙人。
沒有P圖，沒有濾鏡，純素顏，靠在一輛賽車上，陽光，汗水，飛揚的頭發，挺拔修長的身材。
這還只是是十五歲時的相片。
戴林菲翻了一下視頻，現在的他，好像高了一些，在TP男團裏站在最邊上，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耳邊不禁回蕩起易姐教訓她的話，“圈子裏就沒有我易明月捧不紅的人。只看我想不想簽他。”
如果說頂流是萬千人仰望的高山，那幫助藝人登峰的推手，就是他們。
*
兩人從公司到泰國機場用了幾個小時。
因為MG公司長期跟航空公司定商務機票的原因，下機時，走的貴賓通道。
戴林菲來過幾次泰國，一路輕車熟路，小魚跟在後面，一臉異地戀來投奔的興奮。
走了幾米，小魚突然神色地緊張拉住戴林菲：“林菲，我好像看到我男朋友了。”
戴林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前方三米遠，有一群平均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男生。
“哪一個？”
戴林菲看他們，都是以選藝人的標準，這個太瘦，這個有點駝背，啊這個鼻子不夠挺，那個一笑，不齊的八顆牙全露出來……
如此評判一番，覺得誰都不像小魚嘴裏的男朋友。
男生們之中有人回頭，看了看她們後，招手示意。
小魚激動的幾步沖到對方的面前，那男生燦然一笑，拉了拉頭頂的帽沿。
戴林菲認出，那是一款奢侈品單品，半年前，小魚托她去法國時，帶回來的。
當時她還在想，小魚的那個二胎弟弟也才剛到上小學的年齡，送這麽貴的帽子至於嗎？
原來如此。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挽著往前走，看得其他隊友，都是羨慕不已。
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聽到小兩口低聲說著什麽。
小魚：“顧靜你認識孟飛嗎？”
顧靜：“孟飛？”
小魚：“對，就是TP男團裏那個素顏男神。”
顧靜：“你說是SKY吧，……在這次我助舞的TP男團裏。”
小魚：“他有女朋友嗎？”
顧靜一臉懷疑：“你要幹嘛？”
小魚向戴林菲看一眼：“他有什麽黑料嗎……”
顧靜：“你幫你同事來探底嗎？”
來泰國前，小魚在網上搜了關於孟飛的事，大多只有關於他到國外訓練，出道成TP男團的內容，別的一片空白。
家屬欄裏，更是查無此人。
她想多留下一天，只能找顧靜要些孟飛的資料了。
顧靜在KN已經呆了四年，二十歲了，還只是個舞蹈助演，一直沒有出道。
他對TP的事了解一些。
“你朋友應該不會喜歡他這一款，很悶的一個人，說話直得嚇人。而且對女友粉那種愛搭不理的。”
聽聞此言的戴林菲一臉尷尬的把視線挪到一邊。
不遠處，一群手持應援牌，捧著各種鮮花，操著泰語的粉絲們，搞出了生動的再現人潮洶湧是什麽樣的。
罕見的官方媒體們，全架起攝影機，主持人一臉迎接貴賓的模樣，對著鏡頭已經開了現場直播。
戴林菲立即移步到小魚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人在拍，低調點。”
小魚不以為意：“我男朋友不紅，不怕。”
戴林菲看了一眼顧靜，他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默默的把拉在下巴處的口罩拉了上來，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小魚一楞。
他把手從小魚的胳膊裏抽出來，小聲解釋：“公司管得嚴，剛才通道裏沒有媒體，這會還是小心點。”
小魚呆在原地，看著顧靜往前走。
戴林菲一把拽過她，摟著她的肩頭安慰道：“他是在保護你們的愛情，妹妹。”
小魚雙眼泛起淚光，看著大批的粉絲沖向TP男團時，又強顏歡笑的道：“沒事，我能這樣看看他，也開心的。”
出機場面喧囂誇張的氣氛，讓常期跟在大咖藝人身邊的戴林菲見慣不怪。
她拉著小魚躲在他們之後：“TP男團今天的演唱會，應該會炸。等會兒你又能看到你男朋友，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了。”
小魚失落指了指前方尖叫，近於失控的粉絲團體：“哪有，TP男團裏，發光體已經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走了。”
“誰？”
戴林菲轉頭，叫得那麽最兇殘的原因，皆是因為他。
機場出口處，兩臺保姆車的車門口，有數百人圍著。
保安手拉手，強行把人群分開，努力的一番，才從擁擠之中隔一條時不時移位，隨時會被人浪沖垮的通道。
十幾個人的人墻一直接到車門的位置，把著車門，防止過激的粉絲沖進這條臨時道路。
戴林菲跟小魚被人潮沖散，她不知怎麽的，被拱到了最前面。
眼前九個男生，有人保持著優雅與微笑，邊擺手，邊往車裏進，時不時被花砸到，還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處變不驚。
目測最大的二十出頭，小的，也就十六七歲。
別人都在跟粉絲互動，顯得很親近溫和的樣子。
唯有走在顧靜身邊的一個男生，正低頭跟他私語著什麽。
隨後那男生回了一下頭，目光在人群裏四顧張望。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了戴林菲的身上。
剛剛還算平穩前行的隊伍，在這一刻突然停止下來。
有人立即發現了這名少年與眾不同的表情。
而此時的戴林菲，正被瘋狂的粉絲擠得東倒西歪，一個趔趄，人直撲地上，從人堆裏跌進了那保安隔出的人墻。
不等她站起，一名工作人員，粗暴的拉扯起她往人群裏推。
這清道夫的手法，真是簡單粗暴。
快把她的肩頭給捏碎了。
她掙紮著想站起，心裏想的是，趕緊找到小魚，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不過，她的動作，立即被誤讀成為了親近男團偶像，正在進行垂死抵抗的狂熱粉絲。
她被壓得佝僂成一團，雙手撐在地上，幾乎半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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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二點，戴林菲仰面倒在床上，虛掩的眼皮被手機“嗡嗡”的聒噪聲擾嚷了一會後，只微微動了動。
但，下一秒她即刻伸出手，摸到手機，點開了工作群。
以為是什麽大瓜，她半睜著眼，自語道“就一張很普通的相片而已”。
想著自己身為藝人助理的這幾年，還什麽沒有見過？
小魚第一個跳出來【你都退圈當經紀人了，她怎麽還不放過你？】
群裏有人替戴林菲回覆【是她男人想覆出試水，看看網絡上的熱度吧】
馬上有人指出幕後真兇【ST公司的操作也太沒品了】
立即有人出來路見不平，一聲吼【我們又不是沒有ST旗下藝人的黑料，我們也暴幾個……】
這麽義憤填膺的？她的眼睛緩緩的睜大，定睛又看一遍。
相片的裏一對年輕男女孩同喝一杯果汁，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甜笑。
戴林菲眼皮抖了一下，這照片她都沒有見過，什麽時候拍的？
她快速翻轉手機屏，“啪”的扣在一邊。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這是八年來頭一回。
她起身，拉開冰箱，手在礦泉水瓶和啤酒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礦泉水。
灌了幾口後，戴林菲長呼一口氣，敷上一張面膜，才回覆道：如今各自安好，散了吧。
小魚馬上發了一個顏圖【握拳，尖刀流血】。
戴林菲回了一個【隔墻有耳】
這四個字的威力，好比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瞬間冰封了剛剛還熱度非常的工作群。
過了三秒，大家紛紛再度活躍時，變成了以下內容。
【林菲，威宇視頻的制片人覺得我們送的練習生實力不夠】
【林菲，聯系了幾個唱片公司，當紅~歌曲的版權費報價一首三十萬。限用一次！】
【林菲，服裝那邊要練習生過去試裝，調一下訓練時間，我好帶他們過去】
【林菲，編舞的王老師這幾天好像被氣到了，他說不來教了】
剛剛八卦戴林菲的歡樂時光結束，現在一堆事情，扔雪球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砸到臉上。
戴林菲撫著面膜，一條一條的看過去，瞬間覺得自己要腦梗了【這些事，應該是趙麗麗在跟，怎麽全扔我這裏】
眾人同時機器人一樣的回覆【她今天辭職到期，易姐說，現在由你接手趙麗麗的事】
屏幕上一片歡呼喝彩聲【恭喜林菲姐，成為經紀人】
她的目光久久停在那句【經紀人】上，再擡眸時，目光閃動，之前的疲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笑。
易姐，是MG公司元老級經紀人，帶著幾個出名的藝人跳槽過來，在京圈也混了，近十年的風光日子。
只是現在視頻網站平臺的崛起，將過往那以上線電影，上星劇集為主營業務的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選秀、團綜成為了受眾最為活躍的主流內容。
而戴林菲是公司裏，唯一一個，能在她手下呆了五年的人。
戴林菲打了個電話跟易姐簡單講了一下關於威宇那邊的選秀練習生的事，她提出要找新人加入，也不知道易姐有沒有聽，直到她講到第十分鐘時，那邊才說了一句：“換人？是你想換就換的嗎？只有兩個月時間了。”
不換人，那邊又不要現在送上去的，那不就是個無解。
易姐那邊開啟罵人模式：“趙麗麗選的是些什麽人？一個個不是戀愛，就是劈腿，還有一個每周約女生，一個月約五個不同的類型的，選人時，不能選些背景幹凈的嗎？”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談戀愛正常。
長得帥的，談的女朋友更是種類豐富。
這樣的人，現實生活裏不少見。
但是要做偶像，這種人渣的確不能走得遠。
戴林菲聽著易姐的抱怨，半晌沒有接話。
易姐緩了一口，道：“現在找人來得及嗎？你有人選嗎？”
戴林菲手中的手機換到右邊接聽，揉著剛剛那只慘被蹂~躪左耳，放緩語速：“要不挖現成的？”
易姐：“公司給不起價。”
戴林菲：“找沒人氣的。”
易姐：“年紀太大。”
戴林菲：“找十八左右的。”
手機那邊沈默三秒。
接著，易姐馬上給了她否決的回覆：“你開什麽玩笑？你是打算去H國找嗎？”
國外練習生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產業化，專業過硬，訓練出的練習生，也是極為出挑的。
而且國內已經有成功的例子。
戴林菲覺得可以一試：“易姐，其實那邊的練習生唱跳功底都不錯，形象氣質又好。”
易姐一頓：“你是有人選了，給我看看啊。”
聞言，戴林菲馬上打住。
自己看好的人，讓她去簽，那她不還得在她手下熬著。
故而只“呵呵”笑了一下，推脫道：“我只是提議而已，簽誰是經紀人說了算。”
易姐“哦”了一聲：“那等於沒有說。”
言下之電，你以為簽人回公司就是寫個名字，蓋個章嗎？事多著呢，慢慢學吧。
在易姐手下做事，戴林菲學會一句古話，逢人說話七分夠，不可全拋一片心。
她要成為經紀人，就要簽下自己的藝人。
否則永遠只能打雜，拿那點死工資。
跟易姐通話結束，戴林菲的手機立即響了起來。
是小魚。
“林菲姐。”
“？”
通常叫“姐”，準沒有好事。
戴林菲揭掉面膜，“說。”
小魚咳了一聲：“……借錢。”
戴林菲當機立斷生怕對方反悔似的：“一百，不用還。”
小魚：“姐，這次我還，多借點行嗎？”
戴林菲：“多少？”
小魚：“三……千。”
戴林菲覺得小魚拿了把刀在剁自己的手，聲音立即警惕起來：“幹嘛？”
小魚：“男朋友要過來看我。”
戴林菲：“他來你花什麽錢？”
小魚：“他一練習生，沒多少錢。聖誕節前機票又不打折。我想給他買機票。”
戴林菲臉上的面膜一下子掉來，表情僵了一下：“妹妹，姐姐不是小氣，你不能讓他沒錢火車，有錢飛機嗎？”
小魚：“人家想讓他多呆幾個小時嘛，求求了，給我的愛，一點點供養吧。”
“這年頭，要錢夠花，有兩種方法，跳槽、升職。”戴林菲在錢跟友情面前，果斷選擇錢。
小魚道：“你少說了一種，找個有錢人嫁了。錢一樣夠花。”
戴林菲語重心長的道：“小魚啊，像咱們這種，還是站著掙錢比躺著拿錢要體面。不要走彎路哦。倒貼這種方式，我不能助長你。你實在想他，下次安排工作時，把你安排到他呆的地方。”
小魚：“他們公司在泰國開演唱會，他做群舞助演的，你把我安排過去嗎？”
戴林菲：“……”
小魚：“老妹的幸福全在於你一念之間，三千塊大洋而已，求你了。”
“等等……”戴林菲看了一眼電腦屏上的工作安排，上面紅字標註，公司的藝人於然然，天正在泰國拍廣告，“這樣吧，你明天頂六少的班去泰國，你那邊的跟六少換一天吧。”
“……”小魚道，“換三天成嗎？”
戴林菲嘴角抽抽：“你打算把他簽回來嗎？”
小魚：“什麽意思？”
戴林菲：“簽回來了，你可以天天看他到。”
小魚：“我也想啊，可咱這破公司不給賠償金啊。”
“……你還知道啊，一天已經是我能給你公費旅游加上追星當女友粉的最好待遇。”戴林菲有點惱火對方。
“就一天，你這是讓我看場演唱會就回來，我跟他連那什麽都沒有時間啊。”小魚央求，“多一天。”
“不行。”戴林菲鐵了心，六少那邊她還沒有說呢。
“半天。”
討價還價中。
嚶嚶半天，小魚突然話音轉變，聲音極為詭異的道：“林菲，我跟你透個事。”
這是拿消息換時間的交易前奏。
小魚跟宣傳組那邊熟，圈子裏藝人的各種戀愛劈腿睡粉的事，她都門清。
戴林菲對這些一點興趣沒有。
她入定老僧拒絕美色的般道：“不要誘惑我，我單身很多年，對於男女之事已經沒感覺了。”
“是關於孟贏的……”小魚的聲音跟地下黨接頭一樣，神秘兮兮。
仿佛戴林菲要是不聽，會一輩子後悔一樣。
孟贏是戴林菲的緋聞前男友，也就是剛才刷屏照片裏的那一位。是華語歌壇裏，這幾十年裏難得一遇的創作歌手。
他不僅寫了不少經典歌曲，還是一位唱腔極為獨特的唱將。
說完全放下，那是不提起，可以當沒有這個人。
一旦說起，她還是會忍不住想知道他的近況。
聽著他過得好，記在心底，轉頭就不去想他，當成陌生人對待。
他過得不好，心中立即會罵上一句，活該，爾後會有一種，慶虧當年沒有成的感嘆。
“他有個弟弟，在KN當練習生出道了，現在就在泰國演出。”
戴林菲淡淡的道：“我早就知道。”
顯然，她給的料一點也不新鮮。不足以讓戴林菲多給她一天呆在泰國的時間。
小魚那邊靜靜了，醞釀了許久，似乎是打出最後一張牌：“據內部消息，公司好像要簽他，但是跟他談了半年，沒有搞定。所以這一次威宇那邊才不選我們公司的練習生。因為沒有一個能扛大梁的。”
戴林菲半瞇的眼，閃出一道光，蟄伏在內心的悸動，開始躁動，但聲音聽起來淡淡如水：“還有易姐搞不定的人？”
小魚：“怎麽樣？這個料能換一天嗎？”
戴林菲：“這個料對我又沒有好處？”
她說得輕松，好像這事跟自己真的一丁點的關系也不存在。
小魚快哭了：“不會吧，我把咱們MG年度最大的秘密都跟你說了，你居然無動於衷，多少人想爬到趙麗麗的位置上。”
戴林菲：“我可沒有想法。”
小魚楞了下：“你沒有想法，那你接下趙麗麗扔下的爛攤子？你是接盤俠？”
戴林菲噗嗤笑出來：“切！去你的。”
小魚：“我不管，我多要一天。
戴林菲皺眉：“江瑜!”
小魚：“不給，大不了曠工。”
色字頭上一把刀，專剁這種戀愛腦！唉，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她。
戴林菲看著被掛的手機，有幾秒鐘想打回去，告訴小魚，之前答應的事作廢的沖動。
可是小魚寧可曠工也要去見男友的決定，又讓她有一絲“手下留情”的想法。
畢竟，她那會十八歲，也是不管不顧的迷戀上了孟贏，唱他的歌，跟他穿同款情侶衣，戴同一個牌子的項鏈，甚至於想在自己的腰間紋上他的名字。
現在想起那些事，還覺得又傻又天真，只是，無論怎麽樣，她還從不後悔有過那麽一段。
——當年，她由花樣少女女團主唱，變成網絡風傳的蹭熱度的倒貼女，插足別人感情的心機女時，她才發現圈子裏的愛情真的比普通人要覆雜很多。
到最後，她自己為這場轟轟烈烈的初戀，付出慘痛的代價。終於在演唱會後的晚上，在微博上，用一個詞結束。
那也是她以自己在花樣少女的藝名，最後一次更新。
【願賭服輸】
後來她轉行做了藝人助理，五年，從買早點、拿衣服、推行李、撐傘、打雜開始。
直到今天——
“……”
手機再度響起，這個點打來，通常一定不是好事。
還是小魚。
戴林菲感覺自己的錢包在遭遇洗劫：“老妹，三千不能再多了。”
小魚：“不借錢，跟你說公事。”
戴林菲：“……”
小魚：“林菲，我自己找了六少，他同意跟我換兩天。”
戴林菲：“……”
小魚：“我想過了，我一個人去那邊兩天，不太好。”
所以……
等等！
這是把她往陰溝裏帶的節奏。
小魚：“林菲姐，你跟我一塊去吧。這樣公司不會懷疑我。”
果然只要一叫“姐”，就要整事。
工作是工作，感情歸感情。
戴林菲極不認可這種工作態度，嚴正警告小魚，“我不能同流合汙。”
“你會答應跟我同行的，我們一起去泰國，會會孟贏的弟弟，挖他的黑料，然後上網暴了他。”小魚一副除暴安良的口氣，“他哥不是老搞你嗎？我們也要還以顏色。”
“冤有頭，債主不是他弟弟。”戴林菲恩怨分明的道。
“這叫圍魏救趙，不搞他弟弟，他沒事就拿幾年前那點破事來遛你。”
話糙理不粗。
明知小魚是為了避免公司查到她公款私會，所以拉上她去泰國，但轉念一想，她對那個只活在抖音視頻裏的，號稱千年難遇的濃顏系少年，的確有那麽一些些好奇。
她見過那少年的照片。
當時只有一句話來形容，不見只當天上人，一見方知是仙人。
沒有P圖，沒有濾鏡，純素顏，靠在一輛賽車上，陽光，汗水，飛揚的頭發，挺拔修長的身材。
這還只是是十五歲時的相片。
戴林菲翻了一下視頻，現在的他，好像高了一些，在TP男團裏站在最邊上，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耳邊不禁回蕩起易姐教訓她的話，“圈子裏就沒有我易明月捧不紅的人。只看我想不想簽他。”
如果說頂流是萬千人仰望的高山，那幫助藝人登峰的推手，就是他們。
*
兩人從公司到泰國機場用了幾個小時。
因為MG公司長期跟航空公司定商務機票的原因，下機時，走的貴賓通道。
戴林菲來過幾次泰國，一路輕車熟路，小魚跟在後面，一臉異地戀來投奔的興奮。
走了幾米，小魚突然神色地緊張拉住戴林菲：“林菲，我好像看到我男朋友了。”
戴林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前方三米遠，有一群平均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男生。
“哪一個？”
戴林菲看他們，都是以選藝人的標準，這個太瘦，這個有點駝背，啊這個鼻子不夠挺，那個一笑，不齊的八顆牙全露出來……
如此評判一番，覺得誰都不像小魚嘴裏的男朋友。
男生們之中有人回頭，看了看她們後，招手示意。
小魚激動的幾步沖到對方的面前，那男生燦然一笑，拉了拉頭頂的帽沿。
戴林菲認出，那是一款奢侈品單品，半年前，小魚托她去法國時，帶回來的。
當時她還在想，小魚的那個二胎弟弟也才剛到上小學的年齡，送這麽貴的帽子至於嗎？
原來如此。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挽著往前走，看得其他隊友，都是羨慕不已。
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聽到小兩口低聲說著什麽。
小魚：“顧靜你認識孟飛嗎？”
顧靜：“孟飛？”
小魚：“對，就是TP男團裏那個素顏男神。”
顧靜：“你說是SKY吧，……在這次我助舞的TP男團裏。”
小魚：“他有女朋友嗎？”
顧靜一臉懷疑：“你要幹嘛？”
小魚向戴林菲看一眼：“他有什麽黑料嗎……”
顧靜：“你幫你同事來探底嗎？”
來泰國前，小魚在網上搜了關於孟飛的事，大多只有關於他到國外訓練，出道成TP男團的內容，別的一片空白。
家屬欄裏，更是查無此人。
她想多留下一天，只能找顧靜要些孟飛的資料了。
顧靜在KN已經呆了四年，二十歲了，還只是個舞蹈助演，一直沒有出道。
他對TP的事了解一些。
“你朋友應該不會喜歡他這一款，很悶的一個人，說話直得嚇人。而且對女友粉那種愛搭不理的。”
聽聞此言的戴林菲一臉尷尬的把視線挪到一邊。
不遠處，一群手持應援牌，捧著各種鮮花，操著泰語的粉絲們，搞出了生動的再現人潮洶湧是什麽樣的。
罕見的官方媒體們，全架起攝影機，主持人一臉迎接貴賓的模樣，對著鏡頭已經開了現場直播。
戴林菲立即移步到小魚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人在拍，低調點。”
小魚不以為意：“我男朋友不紅，不怕。”
戴林菲看了一眼顧靜，他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默默的把拉在下巴處的口罩拉了上來，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小魚一楞。
他把手從小魚的胳膊裏抽出來，小聲解釋：“公司管得嚴，剛才通道裏沒有媒體，這會還是小心點。”
小魚呆在原地，看著顧靜往前走。
戴林菲一把拽過她，摟著她的肩頭安慰道：“他是在保護你們的愛情，妹妹。”
小魚雙眼泛起淚光，看著大批的粉絲沖向TP男團時，又強顏歡笑的道：“沒事，我能這樣看看他，也開心的。”
出機場面喧囂誇張的氣氛，讓常期跟在大咖藝人身邊的戴林菲見慣不怪。
她拉著小魚躲在他們之後：“TP男團今天的演唱會，應該會炸。等會兒你又能看到你男朋友，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了。”
小魚失落指了指前方尖叫，近於失控的粉絲團體：“哪有，TP男團裏，發光體已經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走了。”
“誰？”
戴林菲轉頭，叫得那麽最兇殘的原因，皆是因為他。
機場出口處，兩臺保姆車的車門口，有數百人圍著。
保安手拉手，強行把人群分開，努力的一番，才從擁擠之中隔一條時不時移位，隨時會被人浪沖垮的通道。
十幾個人的人墻一直接到車門的位置，把著車門，防止過激的粉絲沖進這條臨時道路。
戴林菲跟小魚被人潮沖散，她不知怎麽的，被拱到了最前面。
眼前九個男生，有人保持著優雅與微笑，邊擺手，邊往車裏進，時不時被花砸到，還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處變不驚。
目測最大的二十出頭，小的，也就十六七歲。
別人都在跟粉絲互動，顯得很親近溫和的樣子。
唯有走在顧靜身邊的一個男生，正低頭跟他私語著什麽。
隨後那男生回了一下頭，目光在人群裏四顧張望。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了戴林菲的身上。
剛剛還算平穩前行的隊伍，在這一刻突然停止下來。
有人立即發現了這名少年與眾不同的表情。
而此時的戴林菲，正被瘋狂的粉絲擠得東倒西歪，一個趔趄，人直撲地上，從人堆裏跌進了那保安隔出的人墻。
不等她站起，一名工作人員，粗暴的拉扯起她往人群裏推。
這清道夫的手法，真是簡單粗暴。
快把她的肩頭給捏碎了。
她掙紮著想站起，心裏想的是，趕緊找到小魚，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不過，她的動作，立即被誤讀成為了親近男團偶像，正在進行垂死抵抗的狂熱粉絲。
她被壓得佝僂成一團，雙手撐在地上，幾乎半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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