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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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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詐屍了

“嗷嗚~”

一聲狼嚎,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狼叫聲,似是回應頭狼, 又似驚慌失措的自然反應。

撲棱棱,受到驚嚇的飛鳥盤旋出林,人聲犬吠,山谷中各色聲音嘈雜交錯。

小山神雙手攏在袖中,眼皮劇烈顫抖,蕭然瞧著他的衣袖越抓越緊,頭頂都快冒煙了, 輕咳一聲,打岔道:“這位怎麽變成這樣了?”

她說的是橫躺在地上的自然之子。原本英俊的臉龐掛了彩, 不僅受傷, 臉也腫成了豬頭,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大腿上還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沒有經過處理, 翻卷的皮肉已經有些許腐爛, 散發著異味。

整個人無比淒慘。

這人是被直接揪著領子扔在地上的, 渾身是傷這麽一砸, 竟然還沒醒, 昏迷得十分徹底。

小山神松開揪成一團的衣袖,淡淡道:“他反抗激烈,因而出手重了一些。”

繼狼嚎之後又傳來虎嘯, 打斷了蕭然想說的話。小山神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子,道:“沒個人告訴我山裏發生了什麽?亂成這樣?”

祂語氣十分溫和,但額頭上幾乎冒出具現化的井字, 明顯快氣瘋了。這就好比出門一趟,離家時還好好的, 回家卻發現家裏進了賊,還鬧得雞飛狗跳。

易地而處,是很讓人生氣。

蕭然退後一步,把主場讓給李興學,讓他去應對,她愛莫能助。

李興學頗為無奈,他也沒想到追捕潛入山裏的幾個降頭師能鬧出這麽大動靜,還正好撞到小山神面前。

人是早上出發的,一天過去,天都黑了,人還沒抓到,動靜還越鬧越大,這讓他愈發覺得手底下的人該多多操練操練。

心裏想著事,李興學面上不顯,條理分明地說著近日發生的事。

小山神聽完後,狠狠皺著眉頭,冷哼一聲,“什麽臟的臭的都敢在我的地方亂來!”

祂袖袍一揮,一塊如上等翡翠一般的晶石砸到李興學面前,李興學手忙腳亂伸手去接。

還沒等他說句話,小山神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李興學捏著晶石,嘆氣道:“把人帶下去,好好治療一下身上的傷。”

立刻有人擡著擔架,要將自然之子帶走。

蕭然多補充了一句,“他中毒了,先給他解毒。”

自然之子的豬頭樣不是被打的,小山神還沒有這種專打臉的愛好,況且打臉也做不到打得這麽均勻,他應該是被有毒的東西蟄了。

估計中毒有好幾天了,現在都還沒消下去。

小山神離開後不久,山裏亂糟糟的聲音消停了,不過李興學派出去的人沒有回來。

不多時,崔明珠也上了山,她帶回來的人比自然之子待遇好多了,起碼看上去幹幹凈凈,身上也沒有太多傷痕,不過也昏迷著。

這沒什麽好稀奇的。蕭然眼神落在崔明珠的左手上,她手裏似乎吊著個章魚掛墜?

似乎發現自己被人盯著,巴掌大的迷你掛墜扭動身體,腕足友好地搖了搖:「hi~」

“克拉肯?”

「沒錯,是我。」

“你怎麽變得這麽小了?”

它最小的時候都有半人高,這是突破能力極限了?而且章魚的另一個頭沒了,腕足的數量也正常了。

崔明珠替它回答,“它把自己重新生出來了。”

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蕭然沒聽懂。

說到這個,崔明珠略顯疲憊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它自己做的嘗試,完成了一次從卵到成體的孵化過程。很冒險,但是很成功,它完全消化了藏在神位中的力量。不過距離完全控制還需要時間。”

蕭然:“它原先的身體呢?”

章魚:「一部分吃掉了,一部分送給克瑞提了。」

崔明珠幫它補充:“重新孵化的過程很危險,也很脆弱,它就像一顆巨大的能量球,時刻吸引海裏的其他生物吃掉它。是那條鰩魚守著它,幫它安然度過了危險期。”

「克瑞提也盯著我流口水了,我都知道!要不是它克制了食欲,我一定不會放過它!它也別想得到我的身體。」

問題是它要是沒有克制住食欲,章魚能不能在這裏秋後算賬還兩說。

章魚或許明白這個道理,但仍然對克瑞提流口水這件事十分耿耿於懷,整只魚十分激動。

噗呲——

一個更迷你的腦袋從原先的腦袋上冒出來,隨後,幾只腕足也冒了出來。

蕭然“啊”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把它融合掉了。”

「當然沒有,他是我的兄弟,我為什麽要殺死他。」章魚抖了抖身體,另一個腦袋懶洋洋的,象征性擡了擡腕足,權當打招呼,然後敲了敲兄弟的頭。

「知道了。」章魚放棄了嘀嘀咕咕,譴責竟然有人想看它殺掉兄弟的行為,努力把另一個腦袋收起來。

看它十分賣力,但一時半會不見成效的樣子,蕭然失笑,不再管它。

她問:“晶石呢?”

崔明珠放開章魚,拿出了那塊火紅的晶石。至此,補天需要的材料基本都集齊了。

-*

還是山谷,這一次,人比以往多,但大部分人都在山谷外,谷中人依然不多。

地穴周圍,所有人都到齊了。從左往右,依次是小山神、崔明珠、徐映、蕭然、李興學、方瀲。

他們圍成一個圈,圈裏是陳瞎子,再往外一點,有一座純木搭起的高臺,高臺下,是季關河。

季關河旁邊,姜廣羅盤不離手,靠著高臺的柱子。他有些腿軟,站不住。

季關河見他一直冒虛汗,低聲道:“出息!還沒到煉石的時候呢。”

姜廣反唇相譏:“你有出息,你手抖什麽?怎麽還不上去,嫌臺子搭得太高?”

季關河按住自己的手,背到身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手抖了?”

姜廣做了個挖眼的手勢——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互相拆臺幾句後,緊張感倒是減淡了許多。

姜廣在袖子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季關河看著他衣服上深一塊淺一塊的地方,抽了抽嘴角,移開目光:“開始了。”

姜廣滋溜一下站直了。

開始,並不是說要開始煉石,而是先築鼎,築鼎之前,還要先定位。

“姜廣。”

陳瞎子叫了一聲,姜廣抱著羅盤顛顛跑過去,圍著的人給他讓開地方。

陳瞎子:“來。”

無需多言,姜廣收起羅盤,拍了拍,似乎在跟自己打氣,然後拿出一根極細長的針,這針不知是什麽材料,看起來好像軟綿綿的,但捏上去極硬。

陳瞎子叮囑道:“看清楚,紮準了。”

姜廣手一抖,提著的一口氣差點散開。

李興學眼皮一跳,想開口,還是忍住了,他怕自己再開口,姜廣壓力更大。

姜廣深吸一口氣,腿又抖起來,站不穩,他幹脆蹲下來,趴在地上用手去摸。

小山神露出一個不忍直視的表情,祂一句話沒說,消失在眾人面前。

姜廣撚著土,他對這塊地皮無比熟悉,最近幾乎白天黑夜都待在這裏,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哪裏長了一株草,哪裏有一塊小石子。

“瞎子,我動手了。”舔了舔嘴皮子,姜廣撅著屁股擡頭看陳瞎子。

陳瞎子點頭,他手裏捧著一個玉盒,盒子沒有蓋,稍一動作,裏面半透明像果凍一樣的東西就左右流淌,材質跟姜廣手裏的針有些相像,但更軟一些,幾乎呈液體狀。

姜廣不再遲疑,胳膊高高擡起,然後重重落下。

“嗶啵”一聲,細長的針輕易紮透了土層,再往下,一股強大的阻力傳來,要將銀針推出來。

姜廣死死捏著銀針,跟著往下頂,但那股力量太強,兩根手指頭使不上力,他改捏為握,卻因為流了太多汗,濕滑的掌心更方便針往外溜。他能明顯感覺到銀針順著掌心的紋路往上,快要從虎口冒出來了。

李興學看他吃力的樣子,恨不得撲上去以身相替。

他坐立難安,左右移動,又怕貿然上前破壞時機,更怕給陳瞎子的視線造成阻礙。

蕭然等人站在原地,小山神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待在祂該待的地方,他們每人手裏都捏著一塊晶石,全神貫註盯著姜廣的動作。

即便想幫忙,也不是時候,他們有別的事做。

姜廣按不住手裏的針,汗流得更多了。來不及思考,另一只手下意識蓋上去,用力壓下。

手心傳來劇痛,掌心被紮透了,姜廣痛呼一聲,沒松手。

他發了一股狠勁,都看著他呢,怎麽能掉鏈子!另一只手松開,兩掌相疊,狠狠一壓。

鮮血淌落,染紅青草。

嗡——

一股強大的氣流從掌心交疊之處傳來,姜廣面露喜色。

“老姜!”

“嗯?”姜廣發出疑問。他擡頭,看到瞎子表情激動地在對自己說什麽,但他一點都沒聽見。

下一秒,姜廣被掀飛出去,飛出去的同一時間,他人也暈了過去。

陳瞎子來不及說更多。

地穴塌陷,無形的風以地穴為圓心刮向山谷,頃刻間幾乎形成風暴。

李興學站立不穩,連連後退。

他頂著風想要靠近一些,刺骨的寒意浸透皮膚,直往骨頭裏鉆,像是要將靈魂凍住。隨後,一點暖意從沒見擴散,撫慰了他凍僵的身體。

一寒一暖之間,陳瞎子已經站在塌陷的地方。他身形極穩,手半點不抖,根據姜廣留下的標記,傾倒玉盒。

玉盒裏的半透明液體沿著針尖滲入,細針開始融化。

風小了一點,李興學敏銳察覺到了。他不進反退,接下來他一點也幫不上忙了。他退到姜廣落地的地方,將他扶起,帶著他走慢慢朝山谷外退去。

路過高臺時,他朝上看了一眼,穿著一身繡滿星辰氅衣的季關河低頭,朝他點了點頭,隨後仰起頭,觀察著天上的星星。

收回視線,李興學繼續往外走。

“晶石!”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他條件反射往後看,視線被五彩的光芒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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