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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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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詐屍了

“快!快點!”

“媽的, 你會不會看路,擋老子道了。”

說話的人推了身前的人一把, 差點將人推倒。

被推的人幾個趔趄強行穩住身形,停頓了一下,垂著頭,低聲吐出一連串嘰裏呱啦的話。發音抑揚頓挫,像是本地少數民族的方言,又跟邊境那邊的緬語有些類似。

推他的人是這夥人的頭目,人稱馬哥。

馬哥在這一帶混了許多年, 緬語也會說一些,但沒聽明白這人說的話。

不過用腦子想想也知道這人說的肯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艹!你敢罵我?!”

馬哥擡手, 一槍托砸在說話之人的腦袋上, 瞬間將他的腦袋砸出了血。

鮮血順著額頭滑落,糊住了眼睛, 被推、被罵又被打的人擡起頭來, 緩緩眨了下眼睛。

臉露出來後, 這人瞧著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一身常年在太陽底下暴曬曬成的黑膚, 臉上還有曬傷好轉後沒蛻幹凈的皮。

他死死盯著馬哥, 眼神如同山中盯著獵物的狼崽子,隨時都準備撲上去給獵物致命一擊。

血隨著他眨眼的動作滲進眼睛,他完全沒有感覺到不適, 擦都不擦,看著馬哥再次吐出一句簡短的話。

人群中,一人聞言, 神色一變,他跟少年是同族, 離家多年,多數族語他已經忘記了,但少年話裏的詞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馬哥!”他叫了一聲,攔下馬哥還欲打人的動作。

“馬哥,你別把他打死了,咱們還得靠他抄近路,翻過山去。”在馬哥的瞪視下,他硬著頭皮勸道。

就耽擱一會兒的功夫,後面似乎有異常的聲音傳來。

“馬哥!馬哥!雷子追上來了,快跑吧!”小弟之一也跟著勸道。

他的聲音十分小,生怕動靜大一點就被警察聽到。

咬在他們屁股後面的警察邪性地很。他們常年混跡這片山路中,跟警察打過不少交道,以往只要往山裏一鉆,山裏各種氣味混雜,連警犬都不好使,躲上一陣子,就能把人甩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攆的跟喪家犬一樣,深入山裏這麽多,都已經快跑到邊境了,還沒甩脫人。

其他原本漠不關心,看著老大教訓人的小弟此時也流露出焦急的情緒。

馬哥也聽到了聲音,不僅聽到了,他還能遠遠看見掃過來的光。他們在逃命,自然不敢開燈,但警察就沒有顧忌。

這跟警察們以前的小心謹慎的圍剿也不同,似乎完全不怕被看見。

燈光越來越近,馬哥也有些急惱,低聲朝少年喝道:“你聾了,帶路啊!”

“抄近道!哪邊快走哪邊!敢耍花樣,老子一槍崩了你!”

“馬哥,我看著他,他不敢。”先前為少年說話的人趁機上前推了人一把,對他道:“快走吧,你老實帶路,只要過了邊境,馬哥不會虧待你的。”

少年帶血的眼珠子轉向他,眼裏盡是冰冷,那人也不在意,推著他往前走,還不忘招呼馬哥等人跟上。

眾人又跑起來,喘息聲加大,那人趁機壓低了聲音,道:“南坎,你聽叔的,跨過邊境,你跟著我吃香喝辣。我是你親叔叔,不會騙你的。”

少年閉起半邊眼睛,擡手扣了一把額頭上快要凝固的血跡,輕聲說了一句話。

那人臉色瞬間十足難看:“你別不識好歹!”

“艹!”

“馬哥!”

驚慌失措的叫聲打斷了那人的話。他一回頭,就看見馬哥壯碩的身形滾倒在地,一聲慘叫即將脫口的慘叫被他生生壓在喉嚨裏。

“馬哥!”

小弟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想將馬哥扶起來。

“啊!滾開!別碰我!”

馬哥慘嚎一聲,哆嗦著撐著自己在地上翻了個身,“我的腿!”

小弟小心打開手電,光亮一閃而滅,足夠眾人看清馬哥的情況。

慘白的骨頭戳出皮肉,傷口的洇濕了褲子,血糊糊一片。

平地摔能摔成這個慘樣,骨頭都露出來了是小弟們沒想到的。

“怎麽辦?”

都這樣了,馬哥肯定是不能自己走了,他們在跑路,拖上一個人必定會拖累他們的速度。

“快扶我起來!”馬哥忍著疼呵斥道。

有人身子一抖,被指使習慣了,跨出一步就想扶人,被同伴攔住。

雖然沒有了光亮,但少年的叔叔一直盯著馬哥的傷口,楞楞出神。半晌,他打了個寒顫,回頭看自己的侄子。

狼一樣的眼睛也在回望他。

‘山神懲罰每個有罪的人。’

那句詛咒似乎還回蕩在耳邊,現在詛咒應驗了。

不,這是迷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從來不信有報應這回事。

他回過神。黑暗中,他看不清同伴們臉上的神色,但從他們一動不動的行為中可以猜測出這些人已經想放棄馬哥,獨自逃跑了。只不過礙於馬哥從前的震懾,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還未到絕境,他們都不想得罪馬哥,萬一還有翻盤的空間,事後馬哥絕對饒不了他們。

以己度人,馬哥也猜到了小弟們的想法,他忍著恐慌,色厲內荏地點平常最軟弱的小弟的名字:“輝仔、青仔,你們是死人啦!”

“前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勸你們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大喇叭的喊話傳出很遠,打破了心照不宣的氛圍,面露掙紮的小弟們下定決心:“馬哥,你放心,我們會為你報仇的!”

“別廢話,動手!”說話的人當先撲上去,捂住了馬哥的嘴,其他人紛紛按手按腳,有人抽出刀,丟給楞神的少年叔叔,道:“你來!”

他們要殺人,一是為了防止馬哥被抓後供出他們,二是......永絕後患。

死人,才是安全的。

所有人都要參與,互相捏著把柄,以後才不會背叛,將這件事反咬出去。但真正動手的人才是承擔最大風險的。

少年叔叔沒有猶豫,撿起地上的刀,幹凈利索一刀插進了馬哥的脖子,橫刀一劃,拉出一條橫貫脖子的傷口。

他沒有退路,他不殺馬哥,這些人也會將槍口對準他,因為換成他自己也會這麽做。

鮮血噴濺,飆了他一臉,馬哥驚恐地瞪大眼睛,被人死死按住,身體彈動了兩下,不甘地咽了氣。

那句詛咒再次回蕩在耳邊,還有少年後來說的話。

‘你拋棄了山神,山神也拋棄了你。’

少年叔叔用衣擺擦了擦刀上的血跡,神色不變。

從他走出大山的那一刻,他就拋棄了信仰。

“快走!”其他人松開手,從地上爬起來。

“艹,那個領路的小子呢?”

趁他們內訌,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沒了影。

“跟我來,我知道路。”少年叔叔將刀別在後腰,對小弟們道。

“這裏已經不是我們平常走的山路了,我以前是在這裏長大的,還記得一點路。你們沒有方向,只能聽我的,死馬當活馬醫。”他道。

“行,我們聽你的!”小弟們對視一眼,同意了少年叔叔的說法。

少年叔叔轉身,臉上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看,他靠自己,也能當上領頭人。

下一秒,腳下有東西在抖動,馬哥身上發生的事同樣發生在他身上,不止他,還有其他小弟。

天旋地轉間,他終有知道是什麽將馬哥絆倒了。

是藤蔓,無數藤蔓抽打在他們身上,絞緊他們的四肢,套住他們的脖頸,然後稍一用力,他們連呼救都來不及,就失去了知覺。

“山神拋棄了你。”

失去意識前,少年的叔叔最後想到的還是這句話。

當警察循著痕跡找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身體和斷肢。

挨個將人翻過來,大部分人不用看,從斷掉的四肢和血流程度就知道沒氣了。

唯一相對完整的屍體只有躺在地上的犯罪頭目馬哥還有一具吊在樹上,隨風搖擺的屍體。

詭異的是,這具屍體是被藤蔓吊死的。

“隊長,馬哥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從潭城那邊傳來的線索就斷了。”

追來的警察本來還想趁著這次抓住馬哥,順便找到他們跟境外聯絡的暗線,一舉端掉這個跨境犯罪團夥。

他們盯了這團夥許久,這次好不容易因為一家娛樂公司被打掉,才獲得切實線索還有證據。

誰知晚了一步。也不知是誰趕在他們之前將人都殺了,手段還這麽殘忍,一些人幾乎跟活生生被撕開的一樣。

“收斂屍體,盡快下山,不要在這裏久留。”隊長沈吟片刻,看著從藤蔓上被解下的屍體道。

殺人的手段不像人為。如果真是異常事件,誰知道會不會對他們出手。他們跟這群亡命之徒相比,也就武器裝備好一點,身體照樣脆弱。

“隊長,你說這是不是?”

他們能一直攆在這些人身後,靠得就是一種神奇的蠱蟲,因此也知道一些內情。聽隊長這麽說,立刻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先回去,沒準的事別瞎說。”隊長道。

“是!”

因為有些猜測,警察的動作格外快,一個小時後就從這片密林撤走。

片刻後,趁亂逃跑的少年重新回到這裏,踩著滿地的血,望著樹上吊成圓形的藤蔓神色不明。

“沙沙~”

少年腳邊的泥土拱起,他低下頭,一個頭頂道髻的腦袋從土裏鉆出來,隨後一個三頭身,身穿道袍的小孩從土裏“拔”出來。

少年不知道什麽叫道袍,他看到小孩,後退了幾步,跪倒在地,虔誠俯身:“阿的(山神)。”

三頭身山神瞇起眼,重重“嗯”了一聲,對他的恭敬很受用。嫩生生的嗓音頤指氣使道:“起來,帶我下山。”

“下山做什麽?”少年站起身,身上沾了一身血汙。

三頭身山神見狀,學著記憶裏的動作一拂衣袖,清理幹凈了少年身上的血跡,仰頭盯著少年道:“去找人!”

找那個引雷劈祂的人。

少年嘴唇微動,“哦。”

“去哪兒找?”

三頭身山神扯了扯少年的褲腳,少年會意,彎腰將祂抱起來。

山神一拍少年的胳膊,道:“跟著我的指引,出發!”

-*

蕭然按照慣例去查看了一下方瀲,她到現在也沒有蘇醒的跡象。

人還是那樣,不過氣息凝實了很多,應該快要蘇醒了。

也不知秦思真成功沒有。

查看過後,她出來,一眼就看到客廳裏一臉糾結,好像遇上了什麽世紀難題的崔明珠。

倒了杯橙汁,蕭然坐到崔明珠身邊,將橙汁推給她,問道:“還在想新神的事?”

崔明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甜甜的味道讓她心情好了一點。

蕭然看她灌了一大口,覺得嗓子有點齁得慌,這麽甜的飲料,也只有崔明珠喜歡喝。

幾口將橙汁喝完,崔明珠放下杯子,糾結道:“好像又有新神出現了。”

蕭然:“?又?不是上次那個?”

崔明珠搖頭,臉上有些迷茫。

“滴滴滴!”不等她細問,手腕上的通訊器響起,紅光閃爍,表示有緊急事件發生。

“S城城區地底有異物鉆出,情況危急,請求支援!”

蕭然和崔明珠豁然起身。

同一時刻,正在軍訓的武喆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內側在瘋狂顫動,渾身發冷。

武喆瞪大眼睛。不是吧,現在?!

“報告!”

“說!”

“教官我要——”話沒說完,武喆往後一仰,人已栽倒。

“教官,他沒氣了!”身邊的人將他接住,感覺他身上冰冰涼涼的,一點兒熱氣也沒有,鬼使神差一探鼻息,驚叫出聲。

教官:“!”

魂魄離體的武喆跳腳:“我沒死!沒死!”

無奈沒人能聽見他的聲音。偏在這時候,還有人在瘋狂催促他,武喆認命地按住手腕,找了個方向,朝著城區奔去。

“知道了,知道了,別催了,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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