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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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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詐屍了

天邊泛起微光, 太陽就快要升起來了。

廟裏,趙老爺子重新爬上祭臺, 右手持筆,筆尖飽蘸墨汁,正準備對著神像點睛。

李興學等人已經退出十幾米地,眾人的臉色都頗為奇怪。玉河咆哮翻卷,跟兩岸河堤像是沾上了腐蝕極強的藥水,石塊溶解,如泥土一樣簌簌落進河中, 被河水卷著,流向遠方。

不僅是堤岸, 對岸的房屋也逐漸傾斜垮塌, 墜入河中。河水以極快的速度逐漸侵蝕兩岸,整個河面已經拓寬了一半, 但這種侵蝕被拘禁在有限的範圍之內, 無形中似乎有屏障阻擋, 約束著河水咆哮的範圍。

龍宮中, 崔明珠游曳在空中, 龍目微闔, 似乎在側耳傾聽著什麽。

蕭然和徐映站在下面,輕聲交流著各自在門後的經歷。稍微一對,她們就知道門內的時間流速好像不一致, 蕭然只是閉著眼睛做了一個夢,夢中她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世界還是一片蠻荒的時候。她似乎經歷了很多, 但她醒來後,這份記憶卻迅速淡去, 只留下了一些‘手藝’。

徐映在門內呆的時間似乎比她長,經歷也不相同。她以現在的身軀重走了一遍修行之路,將自己所會的技能千錘百煉。

同樣錘煉過的,還有她的身體。

“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多久?”交流完畢後,蕭然有些擔憂,要是這次‘閉關’過去個三五年,外面黃花菜都涼了。

“來了。”崔明珠的聲音在頭頂隆隆作響。

蕭然和徐映一起擡頭,就見她一甩龍尾,身形暴漲,從一丈到十丈,恢覆到完全的體型,盤繞在龍宮上,仿佛遮天蔽日一般。敕令從她的口中被吐出,重新落於鬥匾下,鬥匾上的九龍在游動。

一條、兩條、三條......一共九條游龍從鬥匾中鉆出來。蕭然下意識又摸了一下額頭,按下蠢蠢欲動的鳳凰蠱。

‘冷靜一點。’蕭然道。

剛占了人家的便宜,這個時候不能饞人家身子,哪怕這些龍靈是純粹的靈氣聚合體也不行。

‘想吃。’

‘你個脆皮,沖上去還不夠人家一口吞的。’蕭然額頭抽了一下,警告它老實一點。

鳳凰蠱雖然是個覆活掛+傳承禮包,但在戰鬥力方面其實不怎麽樣,龍靈既沒有實體也沒有靈魂,屬實是天克它。

論來歷久遠,傳承於蠻荒時代的鳳凰蠱也不一定有龍靈時間悠久,不管是底蘊實力都不一定拼得過。

‘你上。’既然不讓它去,鳳凰蠱反過來催促蕭然。

蕭然內心呵呵一聲,上什麽上,別說她跟崔明珠是一夥的,不幹損人不利己的事。就算是敵對方,明擺著打不過還頭鐵去送,就算穿覆活甲也不是這麽造的。

鳳凰蠱十分不滿,在她腦海裏嚶嚶嚶,開始翻舊賬,比如它上個世界是怎麽幫她修覆靈魂的,這個世界又是怎麽在位面相撞,身體與靈魂融合不夠穩固,差點被震蕩的餘波撞飛出去的時候保住她的......

還有它讓她從傳承中學到的東西。

蕭然不理它,上個世界是等價交換,它也沒吃虧。至於這個世界,傳承之事,最大的功臣應該是崔明珠。

刨除掉這一點,她還真不知道當初她七竅流血那會兒能保住命還有鳳凰蠱的功勞。

鳳凰蠱有點困惑,感覺這個描述不太像是感激它的樣子。

下一秒,蕭然開始算它的賬:‘這麽說,其實你早就醒了,但一直沒有動靜,還在裝死?’

它一直不動彈,蕭然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你怎麽醒的?’

她沒餵過它功德。

被抓住話柄,鳳凰蠱安靜下來了,不再鬧騰,仿佛剛才撒潑打滾的不是它。蕭然瞇了瞇眼睛,沒在追究。她能猜出來,肯定是在上一世最後那幾年,蠱蟲的全面推行,同樣在反哺世界。

‘太少了太少了太少了......’安靜不了一會兒,鳳凰蠱又開始在腦海中碎碎念,跟念經似的。

‘那麽多靈石還不夠你吃的?’門裏滿地的靈石它起碼吞了八成。

‘要攢起來。’

蕭然恍然,感情它是想一頓飽,可能是餓怕了。

‘那也不能吃這裏的東西,等以後,外面靈氣覆蘇,夠你吃的。’反正絕對不能讓它啃龍靈。

大約是最後一句話有點作用,鳳凰蠱委委屈屈應了。

蕭然在跟鳳凰蠱講道理的時候,鬥匾上的九龍已然就位。其中八條龍四上四下,各自占據龍宮一角,龐大的身軀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銜珠之龍居於正中,不知是不是蕭然的錯覺,她老覺得這條龍游動的時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想到之前的警告,蕭然有些無語,該不會那次是因為被垂涎,所以它才警告她吧,那她可真夠冤的。

鳳凰蠱不吱聲,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麽。蕭然將這個念頭拋在腦後,看著銜珠之龍將口中龍珠吐出,落在龍宮寶頂之上,崔明珠張口一吐,第二顆龍珠落下。

這顆龍珠好似打開了什麽機關,整座龍宮開始緩慢動了起來。在蕭然和徐映的視野中,一個半圓形的彩色罩子自下而上,顯露出來,最後形成一個倒扣在龍宮上碗狀結界。

銜珠之龍縮回鬥匾,崔明珠從空中落下,化為人形。

蕭然:“你頭上的角......”

崔明珠眼睛上翻,晃了晃腦袋,屏氣凝神,擡手一抹,額上的龍角隱去。

“走了。”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歡快道。

話音落下,陣法啟動,龍宮以極快的速度向飛馳。有結界在,蕭然連移動的慣性都沒有感覺到。

-*

廟中,趙老爺子落下第一筆,泥塑的神像上褪去灰撲撲的感覺,像是終於重獲新生,趙承安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祝禱。

河堤旁,微風驟起。風刮過河面,刮過屋頂,吹過李興學等人的衣角。

人群中,胡姑一直伏在地上,她的雙手已經被包紮過,潔白的紗布因為在地上摩擦,又沾染了泥土。因她不肯配合,醫護也無法給她重新上藥,只能任由傷口感染。

胡姑的身體一直打著哆嗦,兩個人一左一右立在她身邊,按李興學的吩咐,時刻看著她,以免她突然做出過激舉動,造成混亂。萬一她竄到河裏,他們救都來不及救。

不過在最初的混亂過後,胡姑倒是一直很安靜。

當風刮過時,瑟瑟發抖的胡姑突然停止了顫動,藏在腋下的腦袋小心探出,從昨晚到現在,頭一次露出面孔。她昂起頭,聳動著鼻尖嗅了嗅,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

看護她的人第一時間看到了她不同尋常的反應,立刻向李興學報告。

“胡姑,你是感覺到了什麽嗎?”李興學蹲下身問她。

胡姑朝他齜了齜牙,喉嚨裏發出深沈的咕嚕聲。李興學這一晚聽她叫喚聽多了,已經有了一些經驗,聆聽了一會兒後,發現她此時聲音中不是單純的恐懼,還夾雜著一點愉悅。

胡姑依然不答話,只是四處嗅探,明顯的肢體動作昭示著她不同尋常的發現。

李興學:“空氣中有什麽嗎?”

風越刮越大,胡姑的頭發被風卷起,淩亂得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的野獸毛發,胡亂拍打著面孔的頭發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答案,李興學有點失望。

一旁,李道長學著胡姑的樣子,嗅了嗅空氣,隨即遲疑地自語道:“這裏的空氣,似乎清新了許多。”

細細感覺,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水汽,仿佛是下雨前的潮濕感覺,但天邊的太陽並未被烏雲遮蔽,仍舊緩緩探出頭來。

伴隨著烈烈風聲,他的自言自語被風吹散,只有與他並肩的觀塵和尚聽到了一點尾音。

陳瞎子縮在人後,指甲摳著昨天的那支上簽,表情愈發困惑。

......

廟中,趙老爺子再次提筆,穩、準、快地在神像的另一只眼睛上落下一筆。

輕輕一點,緩緩收筆。空洞的雙目有了神采,泥塑的神像,生了靈。趙承安擡起頭,直視著神像,便看到神像似乎也在註視他。

“承娃,回去了,休息一會兒去醫院。”

“來了。”趙承安收回目光,將大殿的門重新鎖上,跟著爺爺走出娘娘廟,往家走去。

......

奔湧的河水連綿不絕,愈發聲勢浩大,一路卷過堤岸,卷過房屋,卷過河岸邊的草木。

“媽媽,媽媽,發大水了。”

離小河村很遠的地方,被轟隆轟隆的水聲吵醒的小孩敲響父母的房門,興奮地道。

被吵醒的父母將孩子黑沈著臉將孩子胖揍一頓,在孩子的哭嚎中出門一看,正巧看見河水卷倒岸邊的樹,裹挾著樹木繼續往前沖。

夫妻倆凝重地對視一眼,將孩子往胳膊下一夾,連家都不回了,直接往山坡上沖。

山坡上有一座孤伶伶的破廟,廟裏的神像碎了半邊腦袋,滿身蛛網。

無人的地方,同樣的神像或掩埋在泥土裏,在河水沖刷下,顯露陣容。或幹脆沈在河底,陷在淤泥之中。或碎得七零八落,石塊嵌在土裏,再看不出往昔的痕跡。

河水持之以恒地奔流著,太陽從天邊躍出的那一刻,瀾江支流和玉河在無人註意的地方終於匯合。

江水倒灌進城市,淹沒了路面,又無聲無息退去,只留下濕漉漉的地面,早起的環衛工人滿是疑惑地打掃著垃圾。

“昨天晚上下雨了嗎?”

“下雨了。”李興學伸手接著雨水。頭頂陽光燦爛,微風裹著細雨打濕了他發梢。

雨是太陽的同時下起來的。

“河水也平靜下來了。”

但水面上,同時出現了一個漩渦,跟村民目睹跳河的那晚一樣。

“戒備!”李興學神色凝重地道。人群中,胡姑仰著頭,蹲坐在地上,張開嘴貪婪接著細雨。

昂!

清透嘹亮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一對碩大的鹿角率先從露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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