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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開門,放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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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開門,放蠱

挪了挪僵硬的屁股, 蕭然感覺自己的臀部慢慢恢覆知覺,不禁吐出一口氣, 擡頭盯著火車車頂出神。

對面的龍兆睜開眼睛,“還不睡覺?”

“睡不著。”

“出息!”龍兆哼了一聲,閉上眼,靠著車窗繼續休息。

“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衡陽站......”

龍兆的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不耐煩。

五分鐘後,火車靠站停車, 剛剛還安靜的車廂瞬間嘈雜擁擠起來。

龍兆徹底睡不著了,他煩躁地睜開眼睛:“幾點了?”

蕭然看了看手機:“淩晨三點四十三。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天就該亮了。”

龍兆的臉色黑了一點。

天亮之後, 意味著他再想睡也睡不著了——到時候車廂裏會更吵。

有旅客順著車票找到座位, 大包小包的往空地塞東西,蕭然只好將腿收回來些, 順便挪了下拐杖。

旅客看到蕭然的拐杖, 不好意思地道歉:“妹子, 對不住, 沒看見, 沒傷到你的腿吧。”

“沒有。”蕭然微微笑道。

蕭然這邊的旅客還算客氣, 龍兆那排的就很蠻橫,行李架上地方不多,放不下他的東西, 他將手中的行李往座位底下塞還不夠,座位中間的過道也不放過。

龍兆的腿被擠得歪了歪,中年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還在一個勁兒往裏推行李。

龍兆倏地挺直身子,擡腳踩在袋子上, 不讓他再動作。

推行李的人擡頭,不滿道:“你幹什麽,有沒有素質?把腳拿下來!”

龍兆側過臉,琥珀色的眼眸盯著那人:“這裏沒地方了,懂?”

從蕭然的角度看過去,他眼睛裏仿佛有東西閃過。

剛剛還滿臉不爽的人瑟縮了一下,松開手,將行李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默不作聲的坐下。

龍兆放下腳,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他掏出手機,上面顯示許棠發的消息。

【你給他下蠱了?】

龍兆擡眼,蕭然沖她笑了笑,低下頭看手機。

【沒有。】

【他是什麽貨色。】

蕭然內心翻譯了一下,這種貨色不配讓他下蠱。

蕭然和龍兆相處了快七天,她發現龍兆的性格有些陰晴不定,醫院那回沒動手還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我就說讓你買高鐵票了吧,還有八個小時才能到。】

【沒錢!】

蕭然抽了一下嘴角。

她揉了一下自己的腿,從上車到現在,她已經坐了快二十個小時了,長時間得不到活動,腿部都充血了,兩條腿都有些緊繃。

之前她出院和龍兆回家以後,呆了六天。她身體恢覆很快,等她拆了繃帶能自己行走後,龍兆告訴她已經買好了回家的票。

第二天,蕭然就被迫抱著許父許母的骨灰跟著龍兆一起上了火車。

也不知道龍兆什麽時候將他們從醫院帶出來的。

到了車站蕭然才知道,為了省錢,龍兆買的普通火車票,還是硬座,一路上要坐將近二十八個小時。

蕭然當場就想退票重新買高鐵票,龍兆死活不答應。快到發車時間了,退票要扣錢,龍兆舍不得那點手續費,況且高鐵票也貴,兩張硬座還抵不上一張高鐵票的錢。

蕭然提出由她出錢,龍兆也沒答應,最後強硬地將她拎上了車。

在手機上聊了兩句,龍兆很快放下手機閉目養神,蕭然也實在撐不住了,等車廂安靜下來後,也靠著椅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就這樣半夢半醒間,終點站萬山站到了。

蕭然是被龍兆叫醒的:“到站了,拿上東西下車。”

蕭然四下看了一眼,到終點站人其實沒多少了,剩餘的乘客已經在排隊下車。她抹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些,低頭從腳底下掏出骨灰壇子。

許父許母的骨灰混合裝在一個骨灰壇中,龍兆的說法是讓他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蕭然有些懷疑他可能純粹是想省錢。

骨灰壇用布包好,龍兆的手法很好,蕭然要抱要拎都十分方便。

龍兆拖著行李箱大步往前走,蕭然左手骨灰右手拐杖,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後。

她現在已經能脫離拐杖行走,不過有時候還是需要拐杖支撐。

下了火車,龍兆丟下一句“跟緊”,便向出口走去。

【他怎麽走那麽快,也不等等宿主。】007替蕭然抱不平。

【他跟我又沒什麽感情,沒有義務照顧我。】

這點蕭然看得很清楚,龍兆和許母的糾葛還沒理清楚,蕭然於他只是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能對她有好臉色就不錯了。

龍兆走了幾步,發先蕭然沒跟上,停下腳步:“你在想什麽?還不跟上!”

“來了。”

出了車站,龍兆輕車熟路地找了輛黑車,談好價錢招呼蕭然上車。

烏族所在的地方偏僻,沒有直達火車,只能轉車。

蕭然站在原地躊躇不定。換之前兩個世界,她肯定二話不說就上車,不管去什麽地方,她都有自保能力,但現在她還有傷在身,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很可能不好脫身。

黑車司機看出蕭然的猶疑,對龍兆說了句什麽。

龍兆淡淡道:“她從大城市來的,到小地方不習慣。”

黑車司機聞言道:“小妹,你跟你阿奈要去往覺,這裏只有我跑這趟路線,等不到其他車的。”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這裏到往覺也要五六個小時,你再猶豫到那裏天都要黑了。”

龍兆站在一旁,也不勸她,任憑蕭然自己做主。

蕭然最終挪動腳步,彎腰鉆上了車。

黑車司機熱情地幫她將拐杖收起來,等兩人上車後關上車門,“走嘍,小妹坐穩。”

車開出去不久,司機就接到電話,繞了段路接了個人上車,如此重覆幾趟,7座的面包車上就坐滿了人。

蕭然望著滿車的人,內心滿是無語,悄聲對龍兆道:“我還以為你包車呢。”

龍兆睨了她一眼,蕭然秒懂:“行了我知道,你沒錢。”

一路無話,天黑之前,司機終於在一條小道上將兩人放下,其餘乘客早就在之前下了車。

蕭然從車裏鉆出來,舒展開身體,只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看了眼手機,電量見底,時鐘顯示十九點二十七。從她離開家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八個小時了。

那頭龍兆跟司機結完賬,還在說話。

黑車司機:“我先回去了,代碧帕走的時候你再跟我打電話,到時候我來接人。”

龍兆點了點頭,黑車司機上車,朝看過來的蕭然揮了揮手,“小妹再見。”

蕭然好奇地看向龍兆,龍兆知道她想問什麽:“龍齊,代隴一支的族人。”

“哦。”難怪會他說只有自己跑這趟路線,感情是烏族人。

七月蚊蟲多,兩人站在小路邊卻沒有蚊蟲擾人,龍兆眼神在蕭然身上溜了一圈收回視線,小路上有突突突的聲音傳來。

燈光由遠及近,蕭然伸手擋住眼睛,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燈光直射,一輛三蹦子停在兩人身前。

開車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同樣是傳統烏族打扮,一身黑皮,看到兩人笑出一口白牙。

“兆叔,你回來啦,快上車。”

“這是?”他看向蕭然。

“我外甥女,許棠。”

小夥兒咧嘴笑道:“許阿妹好。”

蕭然同樣微笑:“你好。”

“我叫龍安,阿妹你多大。”

“十八。”

“那你要叫我阿哥。”

蕭然張了張嘴,沒叫出口。

龍兆當當敲了兩下三蹦子:“上車。”

“好勒,阿妹上車,咱們回去了。”

蕭然將骨灰壇放上車,自己往上爬,她腿上吃不住勁,龍兆皺眉提著她的胳膊將人帶上車。

“謝謝舅舅。”

龍兆轉頭坐下伸直大長腿。

蕭然聳了下肩,她不好意思叫龍安哥哥,但對龍兆叫舅舅倒是很順暢。

夜色下,龍安的三蹦子突突突了近半個小時,將兩人帶到一幢吊腳樓前。

蕭然望著吊腳樓,這幢吊腳樓很像龍兆照片上的那一幢。

也許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吊腳樓中走出一個人來。

借著月色,蕭然看到一個略有些佝僂的身影。

蕭然翻身下了車,身影已經來到近前。

那人有著跟龍兆龍安如出一轍的黑皮膚,臉上皺紋叢生,頭發已經花白,渾濁的眼睛盯著蕭然,又轉向龍兆。

龍兆嘰裏咕嚕跟他說了一句話,他又看向蕭然,眼中泛出淚意。

蕭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阿爸只會說方言,你把骨灰給他。”

蕭然依言將一直抱在懷中的骨灰壇遞過去。

老人激動地接過,粗糙的雙手不住摩挲著壇子,嘴裏喃喃念叨著什麽,蕭然只能聽懂他在叫許母的名字。

龍兆神色平靜,對蕭然道:“她真心狠,二十年都不回來一次。”

蕭然一時尷尬無言。

老人哭過一場,擦了擦眼淚,朝蕭然招手。

蕭然走上前,老人仔細看了她兩眼,道:“@#¥!。”

聽不懂,蕭然求助的目光看向龍兆。

“阿爸說你和你母親不太像。”

這讓她怎麽接話。許棠和許父長的比較像,老人一看她的臉不就能聯想到那個拐走女兒的混蛋?!

好在老人似乎也不計較那麽多,跟蕭然說了兩句就揚手招呼他們進屋。

她沒聽懂老人的話,龍兆也沒有要翻譯的意思,蕭然只能端起微笑,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吊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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