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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江湖太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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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江湖太難混

時間臨近傍晚, 蕭然催促小胖子收拾東西回家。

小胖子不情不願地磨蹭著。

蕭然道:“你不回去,這裏可沒有你的晚飯。”

小胖子:“再讓人送過來不就行了?!”

蕭然靜靜地看著他。

小胖子撇嘴, 將自己的功課收好,吳易幫他背起書箱,跟蕭然告辭。

小胖子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小爺明天還來,你們要是有什麽進展,一定要跟小爺說!”

“放心,不會落下你的。”

得了蕭然的允諾, 小胖子才放心離開。

小胖子離開沒多久,送飯的人就過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杏花, 而是韓村長親自提著食盒過來。

“蕭大夫。”

韓村長樂呵呵地跟蕭然打招呼。

“杏花跟我說您這兒要三個人的飯, 她力氣不夠,這飯就由我來送了。”

蕭然聞言, 估計他是知道這裏來了生人, 找個借口過來看看, 也不拆穿他, 側開身體, 讓人進門。

司無歸放下手中的冊子, 起身朝韓村長拱手道:“老人家,幸會。”

韓村長擺手,微微瞇了瞇眼睛, 道:“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天色已晚,屋子裏光線昏暗,蕭然將燭臺點上, 挪到桌子上,“先吃飯吧。”

韓村長附和道:“是是, 先吃飯。”

蕭然將食盒裏的飯菜一一取出。

人多菜量大,往日的碟子今天換成了海碗。

等碗筷擺好,韓村長問道:“這,還有一個人不吃嗎?”

“他還沒醒,一會兒給他留一些就行了。”司無歸回道。

“這樣啊。”

韓村長若有所思:“蕭大夫,您這兒還有住的地方嗎?”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蕭然的房間讓給了病號,二樓並非沒有其他房間,但要說睡覺的地方確實沒有。

當初蕭然入住時並沒有考慮到有朝一日這裏還會有客人留宿。

司無歸轉頭,他有些尷尬。他和駱長岳一來,將主人家擠走就有些不合適了。

司無歸對蕭然道:“等長岳醒了,我和他另找個房間打地鋪。”

蕭然搖頭:“不必了,他畢竟是病人。再者他一身土和血躺過的床,騰出來我還要收拾,還不如讓他睡。”

她是不嫌棄病人,但不表示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不嫌棄那張床。

司無歸聞言摸了摸鼻子,無法反駁。

韓村長聽到蕭然和司無歸的對話,小心地問道:“蕭大夫,您的朋友受了傷?要不要緊?需不需要藥材?咱們這山上有不少藥材。”

蕭然停下筷子,望向韓村長:“不要緊,您忘了,我就是大夫。”

“是,您瞧我這記性!都叫您大夫來著!”

蕭然覺得他不是記性差,是沒話找話,旁敲側擊地打聽司無歸兩人的情況,但又不敢明說,因此話也問不到點子上。

司無歸也看出來了,用眼神示意蕭然:這老漢什麽情況?

蕭然和他還沒熟到光靠眼神就能傳遞信息的份上,任憑他使眼色,自己埋頭吃飯,還不忘提醒:“再不吃菜涼了。”

司無歸:......

得嘞,蕭然自己不管,他也不操那份閑心,填飽肚子最重要。

兩人仿佛無事發生,唯有韓村長坐立難安。

他早上聽杏花回來一說,蕭然這裏來了陌生人,心裏便咯噔一下。

可惜蕭然交代過中午不用過來,他挨到晚上才借著送飯的借口過來看看。

只是這來是來了,話卻不好問。

韓村長在心裏斟酌措辭,想著怎麽能套出話還不顯得自己在打探情況。

殊不知蕭然也在心裏琢磨待會兒該怎麽跟他打聽小樓原主人的情況。

三人就這麽默默不言的用過晚飯。

將早就騰出來的飯菜蓋好,蕭然倒了一杯水捧在手裏,叫了一聲:“韓村長。”

“啊?”

韓村長回神,看到桌子上的碗筷,“您二位吃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忙。我有些事想問村長你——關於這幢小樓的。”

司無歸吃飽喝足歪在椅子上放空,聞言略略支起身子,做傾聽狀。

韓村長尬笑兩聲:“這小樓有什麽好問的?您之前看到了,它是破了些,但您出錢,咱們都給您收拾好了。要是蕭大夫你有什麽不滿意的,您說一聲,我立刻再找人給您改。您放心,不收您錢。”

韓村長顧左右而言他,蕭然卻不容他岔開話題,直截了當地問道:“我是想問原先住在這裏的夫婦是什麽人?”

韓村長笑容一頓,慢慢收起臉上的笑意,沈默片刻問道:“您怎麽知道的?”

蕭然將信遞給他,“今日從小樓裏找出來的一封信,信裏寫了原先住在這裏的是一對夫婦。”

韓村長接過信看了兩眼還給蕭然:“您能跟我說說,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蕭然這才想到,韓村長處事經驗豐富,不代表他識字。現在這個時代,不認字的才是常態。

蕭然將信中的內容告訴他,略過了秘籍、地圖和報仇的那段。

韓村長聽完後,沈默了更長時間。

他解下煙袋,對著煙嘴嘬了幾口。

裏面的煙草沒有點燃,蕭然知道這可能是他思考的習慣,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片刻,韓村長放下煙袋,對兩人道:“這事說來話長。大約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司無歸和蕭然都坐直了身子,聽韓村長講古。

-*

十年前,大約是秋收後的某一天。

韓村長印象深刻,是因為那年天氣炎熱,缺水灌溉,地裏收成差,他為了糧食的事發愁。

糧食不夠,村裏可是要餓死人的。

落鳳村不算窮,但要說人人都能拿錢買糧食也是不可能的。

他為這事愁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

直到一天夜裏,他本來淺眠,又被外面的蟬鳴吵醒。

反正睡不著,索性便批衣準備去地裏看看。

等他靠近田地時,卻發現地裏有人。

起初他以為是村裏哪家的人同樣睡不著出來瞎逛,正準備叫人,卻聽到慘叫。

那叫聲戛然而止,好像叫到一半有人捂住了嘴。

但這足夠韓村長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他趕緊吹熄了燈籠,躲到一邊,觀察事態發展。

說到這裏韓村長自嘲一笑:“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那些習武的人都耳聰目明,那會兒早就發現我了,只是不在意罷了。”

蕭然和司無歸對視一眼,韓村長說的恐怕就是信裏提到的被追殺的時候。

如果是這樣,那放任韓村長在一邊偷看就很好理解,因為無論是哪一方,想要在事後殺掉韓村長比碾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按信上的內容來看,最後勝利的是那對夫婦。

果然,就聽韓村長繼續往下說。

韓村長當時蹲在一邊不敢出聲,借著月亮的光線,他勉強能看到田地裏有兩撥人對峙。

雙方似乎說了些什麽,他沒聽清,只知道話音剛落,兩邊就打了起來。

當時韓村長著實嚇壞了,想跑,但腿都軟了,根本跑不動。只能哆哆嗦嗦祈禱這些煞神打完趕快離開村子。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田裏的動靜終於停歇。韓村長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設麽聲音,準備悄悄溜走,一回頭就見兩個人站在自己身後。

“那時他們夫妻受了傷,想要找個地方養傷,便留了我一命。”

“但是地裏還橫七豎八有不少屍體,血濺得到處都是,只要第二天有人來,長眼睛的都知道有問題。”

“沒法子,咱們只能連夜將人拖到這邊的小山坡埋了。地裏的血不好處理,他們二人便去山裏趕了一頭野豬下來,在田裏宰了,掩蓋血跡。”

“後來,兩人就在村子裏住下。”

“那年村裏人靠著幫忙他們修房子掙銀錢,還有他們不時在山上打的獵物,倒是渡過了難關。”

“之後呢?”蕭然問道。

韓村長喝了一口水,道:“他們也不是一直呆在村子裏,有時也會出去一段時間。六年前好像是收到什麽消息,兩人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這房子也就一直荒廢著。直到一年多前吳老爺在這裏定居,然後蕭大夫你也過來了。”

“那對夫妻離開後難道沒有人想要這棟房子嗎?”這麽好的房子空置著,沒理由村裏的人不心動。

韓村長笑了聲:“怎麽沒有?但這裏鬧鬼啊。”

“鬧鬼?”

韓村長點頭:“這房子這麽好,村裏自然有動心的。但有一個算一個,來住了幾天就說井裏鬧鬼,怎麽也不敢來了。後來有人在這裏驚嚇後摔斷了腿,徹底打消了其他人的念頭。”

說到這兒,韓村長道:“鬧鬼不一定,他們肯定是留了什麽手段。”

蕭然想到被封住的井口。

司無歸湊過來小聲對蕭然道:“可能是機關。”

蕭然點頭,她想到了自己挪開井口的石頭後,夜裏那裏會發出嗚嗚的聲音,她以為這是正常的氣流現象,現在看來還另有玄機。

井的事先放放,“當年你們將人都埋在哪裏了?”

“不遠,就在那個小坡上。”

“當時埋人的時候,您有沒有見過什麽特別的東西?他們有跟您說過什麽嗎?”

韓村長想了想搖頭:“沒有。那時我嚇傻了,哪兒見過那麽多死人?東西都是他們夫妻收好的。小樓裏沒有的話,可能就一起埋在那裏了。”

看來要找夫婦倆仇人的線索,還得去挖墳。

“該說的我都說了。蕭大夫,我能走了嗎?”

“自然。”

“蕭大夫......”

“嗯?”

“您和您的朋友,不會惹來什麽麻煩吧?”

十年前的事,是他運氣好,碰到的並非窮兇極惡之人,十年後的今天,蕭大夫不是個壞人,但是她的朋友好像有些麻煩?

蕭然看著他:“您放心,不會給村子裏惹麻煩的。”

“那就好,那就好。”

韓村長提著食盒要走,蕭然道:“我送您。”

“不用,不用。這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蕭然也不強求,目送他離開。

“駱長岳醒了。”

司無歸站起身,對蕭然道:“蕭大夫,一起上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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