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是道士也是名醫

關燈
第038章 是道士也是名醫

重新進入小院, 走到屋檐下推門時,蕭然聽到頭頂“喳喳”的叫聲, 擡頭又看到了那只八哥。

應該是青蕊嫌它在屋裏太吵,現在給它換了個鳥籠,掛在雀替下。

“滾開——滾開——”

八哥重覆之前的詞。

“這鳥怎麽這樣?每次咱們經過的時候就鬧起來,好像不喜歡咱們。”李大妞小聲嘀咕了一句。

八哥和鸚鵡一樣學舌,也不知道之前是誰教它的,還是有人經常這麽說被它無意中學去了。

青蕊聽到動靜過來開門,蕭然隨口問了一句:“之前是誰教它說話的?”

青蕊一楞, 反應過來蕭然是在說八哥,側開身讓兩人進去, 尷尬地道:“八哥是徐姨娘教好了送來的, 說是給夫人逗趣。它會唱小曲兒,夫人還挺喜歡。夫人平時沒教它這麽說, 許是在徐姨娘處不知學了哪個下人的話吧。”

可能是唱曲兒觸發了關鍵詞, 那只八哥學著人“咳咳”清了兩下嗓子, 開始唱:“春花紅~芳草綠~細柳拂波波瀾起~”

還別說, 調子倒挺準, 咬字也清晰, 就是這個曲子蕭然聽過,原唱本來是女聲,但八哥聲音粗噶, 聽慣了原曲的人乍一聽有一種看臉是女神,開口純爺們的驚悚感。

“林大夫,您先進去, 夫人還醒著。”

說著走出來,拿出帕子擡手不輕不重地撣了幾下鳥籠, 嘴裏發出“呿呿”聲,“快別唱了。”

八哥撲騰了兩下,果真安靜下來。

蕭然沒再繼續看,領著李大妞進了門。

何夫人果然還醒著,睜著眼直挺挺地盯著頭頂,聽到蕭然回來連個眼神都沒給。

蕭然放下藥箱,道:“夫人,我要開始了。”

何夫人不動也不說話。

蕭然不以為意,解開褻衣的系帶,之前的沖擊已經足夠多,現在蕭然能保持平靜,不過李大妞不怎麽受得了,忍不住往後仰起腦袋。

“替我道桌上拿個杯子過來。”蕭然吩咐道。

李大妞應聲而去。

蕭然觀察了一下何夫人的傷口,有些地方顯然沒有很好地處理,有些潰爛。

蕭然盡量避免盯著一處肉瘤看,這些肉瘤上縱橫交錯的紋路看多了有點暈。

李大妞拿著杯子回來,後面跟著青蕊。

“先放下。”

“青蕊姑娘,我聽從管家說夫人那株‘雪逢君’在房裏,勞煩你搬出來放到廳中的桌子上。朝生,你跟著一起。”

何夫人是在照顧這株蘭草時暈倒的,雖然這麽久了,除了何夫人其他人都沒事,但保不齊它裏面還有蠱蟲。

她們隨身的香丸能抑制這種蠱蟲的活動,李大妞跟著一起保險一些。

“是。”

“好。”

青蕊帶著李大妞轉到廳後的博古架上,將一個繪著靛藍纏枝紋的花盆捧起來。

這花盆不重,青蕊一人就能拿動,李大妞站在一邊無從下手。

“沒事,我拿過去就可以了,你跟著。我不會跟你們姑娘說的。”

青蕊低聲對李大妞道。

她覺得蕭然不知道花盆重量,才讓李大妞跟著一起,見李大妞手足無措,便跟她保證。

這邊兩人在挪花盆,蕭然沒有直接用匕首割下肉瘤,而是先用細布將何夫人舊傷傷口滲出的膿液一點點吸幹凈。

雖然蕭然只找從管家要了匕首和火折子,但從管家考慮十分周到,將處理傷口所需的東西一並都準備了。

膿液清理幹凈後,有些潰爛的地方蕭然也用匕首處理掉,拿出自己帶來的傷藥,撒在傷口處。

全程何夫人人都不說話,任由蕭然動作。

“林大夫,‘雪逢君’已經搬出來了。”

這時青蕊跟李大妞回來,對蕭然說道。

何夫人動了動,有了些反應,但依然不準備說話。

蕭然點頭表示知道了,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拿著匕首對著何夫人的腹部比劃。

這是個茶杯,不算大,所以選擇的肉瘤大小要合適些。

青蕊沒看見蕭然處理傷口,現在看她在比比劃劃,提起來心,生怕她手一抖在夫人身上紮個窟窿。

無意中瞄到腹部的景象,又忍不住挪開眼睛。

蕭然的手當然穩,很快選定了一個大小始終的肉瘤,觀察了一下角度,確定從哪裏下刀既能完整取下肉瘤又能不破壞其他肉瘤。

手起刀落,肉瘤落入杯子中,蕭然眼疾手快將蓋子蓋住,才放下匕首。

耳邊聽到籲氣的聲音,蕭然聞聲看了一眼,是青蕊。

切下肉瘤後留下的傷口並沒有滲出多少血,不過蕭然同樣撒上了傷藥。

“好了?”

何夫人此時才開口。

“嗯,好了。”

何夫人哧了一聲:“膽子比其他人大多了~”

這個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說誰,但何夫人也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閉上了嘴巴。

替她穿好衣服,蕭然拿著茶杯,李大妞麻利地收好其他東西,捧起藥箱跟在她身後。

“青蕊,把帳子放下來,我要睡覺了!”

青蕊依言替她放下床帳,看著蕭然的背影,提起裙擺,躡手躡腳地跟了出來。

她沒有註意何夫人並沒有睡去,而是看著她的身影,神色不明。

-*

蕭然在桌邊坐下,將茶杯放到桌上,揭開蓋子。

青蕊跟過來,見她盯著茶杯,聲如蚊吶,問道:“林大夫,你在看什麽?”

雖說她聲音極小,但在這麽安靜的屋子裏,動靜也不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樣小。

青蕊一驚,捂住嘴。

“在看它動沒動,現在沒有。”蕭然沒有聲音不大,但也不像青蕊一樣刻意壓得極低。

青蕊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隔著屏風,什麽都看不到,才轉回頭,看著杯中的肉瘤,結結巴巴地說:“是,好像是、是沒動。”

“怎麽會這樣?”

蕭然沒回答她,反手將蓋子蓋住,取下腰間的荷包,將裏面的香丸倒出來。

“朝生,再給我個杯子。”

李大妞趕忙又拿了個杯子放到蕭然跟前。

青蕊左右看了看,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退開了一些,但眼睛依然緊緊盯著蕭然的動作。

蕭然將香丸切開,放在杯子裏,用細布纏住匕首的刀刃,反手用刀柄將香丸碾成粉末。

然後用刀尖挑起粉末,挨個送進‘雪逢君’的花蕊和葉片的縫隙中。

好在這株蘭草不大,點完花葉後,茶杯中還剩一小半粉末。

青蕊一頭霧水地看著蕭然的動作,不知道她在幹什麽,看了眼李大妞,見她眼神中也透著茫然,心知問不出什麽,只能繼續看下去。

用刀背輕敲根莖,整株‘雪逢君’都在抖動,開出的花顫顫巍巍,仿佛要掉下來。

青蕊欲言又止,這是夫人的愛物,被這麽折騰夫人定然心疼,但轉念一想,夫人現在躺在床上,估計也沒什麽心情惦念它。

她再不聰明,也知道蕭然是在找治療夫人的方法,裝作沒看見。

蕭然敲了一會兒,也沒見任何蟲子掉下來,難不成蠱蟲源頭不是這株‘雪逢君’?

但是這屋裏、府中花草那麽多,根本沒辦法挨個查看。

“青蕊姑娘,夫人暈倒的那天觸碰的花草多嗎?都在哪裏?”

“啊?哦,差、差不多都在屋裏了。”青蕊連忙回答,都忘記了壓低聲音,見何夫人沒有動靜才松了口氣。

“朝生,把你的香包也給我。”蕭然聞言點頭,朝李大妞伸出手。

李大妞知道蕭然要做什麽,有些不舍,但還是將香包遞給蕭然。

蕭然如法炮制,將其碾碎,但沒有再將粉末點在‘雪逢君’上,而是點燃了火折子。

這種香丸可驅蟲,也可做熏香,燃燒起來的效果比做成香丸要強許多。

她們算上白山和吳平,一共也才四顆,對滿屋子的花草來說杯水車薪,那就點燃試試。

粉末被點燃,“噗”地一聲,炸起一道小小的聲響,它燃燒極快,杯中很快騰起煙霧,一股略有些辛辣但清涼的香味蔓延開來。

青蕊吸了口氣,覺得這味道很提神。

“吱——”

桌上的茶杯中傳來一聲鳴叫,因為蓋著蓋子顯得有些沈悶。

青蕊險些跳起來,“它、它、它叫、叫了!!!”

她哆嗦著,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楚,這個叫聲讓她又回憶起那混亂的一天。

李大妞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比青蕊好些,“姑娘?!”

蕭然正準備說話,裏間的何夫人突然哀嚎起來,在床上翻滾,動靜極大。

“夫人!”青蕊也顧不得害怕,連忙去看何夫人。

一時間,整個房內充斥著何夫人的叫聲,青蕊的呼喚聲,將茶杯中的蟲鳴都壓了下去。

蕭然當機立斷,蓋住茶杯,“朝生,將這杯子拿到門外去!”

李大妞抄起茶杯,幾乎是小跑著開門。

“林大夫,你快來看看!夫人她、她這裏也在叫!”

青蕊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掩蓋不住裏面的驚恐。

蕭然迅速判斷了一下房間裏就只有兩處發出了聲音,高聲道:“把門窗都打開,讓氣味盡快散出去。”

“朝生,避開門窗,不要站在上風口!”

“哎!”李大妞的聲音傳來。

青蕊手腳迅速地打開門窗,她這時也知道是香味引發的問題,怕氣味散得不快,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扇子,對著床內扇風。

也不知道是開窗還是扇風起了效果,何夫人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停止。

蕭然趁此機會揭開蓋子,裏面的肉瘤上已經鉆出一個小孔,小孔中有東西正往外鉆。

蕭然瞇起眼睛,看準地方一刀紮下去,那東西瘋狂擺動了幾下後不動了。

肉瘤破開,流出不少膿血,鋪滿了杯底。

“姑娘!”

李大妞站在門口喊她,手上空空。

“杯子呢?”

“放在廊下了。”

“外面有相同的蟲子叫聲嗎?”

李大妞搖頭,示意自己沒聽到,又猶豫了一下,走近低聲道:“那只八哥跟瘋了一樣在叫,也許有,但被蓋住了,我沒聽。”

蕭然這才註意到八哥確實在叫,叫聲中竟然能聽出一點淒厲。

八哥?貍奴?

是了!

蕭然猛然擡頭,富商家的蠱蟲來自貍奴,那何夫人這裏為什麽不能是八哥!

小院的院門猛地被推開,何知府臉色凝重,步伐極快,從管家小跑跟在身後。

“怎麽回事?!”

“站在那裏,別動!”蕭然厲聲喝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