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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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禪院家的後院。

作為咒術界的禦三家之一,悠久的歷史大部分都體現在大到驚人的地皮和非常傳統的日式宅院建築上。

不過歷經百年的老房子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比如日照不充足,地板滲水屋內潮濕或是生態環境過於好。

不過沒有人抱怨,就算禪院家清楚這點也不會主動修繕,因為住在這裏的都是禪院家最底層的人。

他們大多咒力低微也沒有術式,只能在家族中擔任保鏢隊和敢死沖鋒隊這樣的角色。

負責發放任務的隊長還沒有來,大家三三兩兩的交談著最近八卦,一個禪院家人說到興起前仆後仰,被身後來的人撞了一下。

“餵,你這家夥走路沒長眼睛嗎”禪院路人甲憤怒的回過頭,剛想舉起拳頭就看到了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向他的男人。

嘴角帶著傷疤的黑發男子年紀不大,那張年輕又帥氣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生人勿進的戾氣。

“有事嗎”禪院甚爾一臉不耐煩的開口說道。

因為突發任務而不能去參加賭馬的禪院甚爾心情很差,如果有人主動送上來做沙包那他不介意活動一下。

粗魯的用詞和讓人火大的語氣讓禪院路人甲又是火大,他還沒來得及張開口就被身邊的朋友攔住了。

禪院甚爾沒有再搭理他們,徑直穿過人群坐到了最後面的石頭花壇上。

“你瘋了嗎,招惹那家夥幹什麽”禪院路人丙小聲的說道:“他就是那個完全0咒力。”

“既然是0咒力,你們就更不應該攔著我了。”禪院路人甲咬牙切齒的說道。

按照他們在禪院家多年被洗腦的信念:0咒力的比他們這些咒力低微的家夥更弱小。

禪院路人乙:“你看一眼那家夥的肌肉,再看看自己的。”

和軀俱留隊其他人一樣,角落裏打瞌睡的禪院甚爾也穿著軟底的鞋子、寬松的練功褲、白色的寬松外套和黑色緊身上衣。

雖然是同樣的打扮,但是其他人身上的炮灰服穿在禪院甚爾身上的時候,從松垮的白色外衣裏,黑色的緊身衣將飽滿的肌肉和虎背狼腰的好身材凸顯的一覽無餘。

很強,這種直觀看上去就很有沖擊力的肌肉強度絕對不是花架子。

禪院路人甲慶幸自己剛才沒有A上去,後怕的咽了咽口水。

靠著大樹休息的禪院甚爾敏銳的註意到了註視,那雙被劉海擋住了大半的墨綠色眼睛帶著幾分寒意,目光直直的穿過人群落在了禪院路人甲身上。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中帶了些挑釁的意味。

後背的寒毛莫名豎起,禪院路人甲突然有種自己被大型野生動物盯上的錯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是在思索如何將他開膛破腹。

好在這種危險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因為軀俱留隊的隊長帶著任務回來了:“全體集合,下面傳達家主大人的命令……”

禪院甚爾打了個哈欠,表情像是懶洋洋的大黑貓。

因為無論是禪院家主、高層、還是禪院家的咒術師組織炳都能指派任務給他們,加入軀俱留隊之後禪院甚爾就沒有做過什麽油水大的工作。

禪院甚爾對於工作本身也提不起興趣,因為在軀俱留隊的工作並沒有工資拿。

“所以這次的任務,我們要到茨城縣去抓回私奔的情侶……”

茨城縣

聽說那裏的海鮮很好吃,還有很大的賽艇場,禪院甚爾探出舌尖掃過上牙膛,把心中賭幾把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最近是攢了一些積蓄,但那錢還有別的用處。

“至於陽子小姐要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任務以保護陽子小姐的安全為主。

大田家族是世代掌握著咒具制作工藝的咒術師家族,也是禪院家的朋友,這次的任務要慎重對待。”隊長最後話語嚴厲的說道。

隊長的話音落下之後,人群中爆發了討論聲。

畢竟抓回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和將帶著咒具的女人可是完全兩種概念,後者的危險性非常高不是他們這些保安能夠輕松應對的。

禪院甚爾也睜大了眼睛,雖然任務根本沒聽全,但是“咒具”這個詞語還是如同被撬開的貓罐頭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咒具啊,那可是就算使用者沒有任何咒力也能殺死咒靈的武器。

是禪院甚爾心心念念但是因為價格過於昂貴而且購買渠道很少所以沒能入手的寶貝。

有了咒具,那他就不用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咳咳,因為這次的任務有一定危險性所以大家不強求自願報名。”軀俱留隊的隊長說道。

隊長從登記表上擡起頭,看到了做任務一向不積極的青年挑了挑眉:“你也要參加嗎”

摸魚達人禪院甚爾舉起了手:“當然要參加,畢竟我也是禪院家的人啊。”

隊長嘀咕了兩句最後在名單上加上了他的名字,禪院甚爾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笑容。

在那之前,甚爾故作自來熟的把手搭在了隊長的肩膀上:“對於這個任務我還有些不清楚,隊長你喜歡發泡酒嗎”

隊長雖然心動臉上還是露出遲疑的表情:“可是一小時後要做任務,喝的滿臉通紅不太好吧。”

“沒關系,反正做任務的很適合我們都帶著面具不是嗎”禪院甚爾說道。

用便宜的發泡酒糊弄這個家夥,然後一舉順利拿到大田小姐相關的情報吧。

十分鐘後。

“那位陽子小姐據說才念高一,是大田家族的繼承人。

涉世不深的少女被分家的男仆欺騙情感,帶著大田家珍貴的傳家寶私奔了。這件事情讓大田家主感到憤怒,尋找未果後求助於禪院家。”臉頰泛紅的隊長說道。

禪院甚爾滿意的點了點頭,把最後一碟毛豆推了過去。

跟著大部隊走出禪院家範圍的時候,禪院甚爾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心裏小算盤打的啪啪作響,如果足夠順利的話,也許很快禪院甚爾就不用回這個垃圾堆了。

茨城縣西北部的賀多山,這裏因為茂盛的草木和鄉野溫泉上過很多次地理雜志采訪。

就算是工作日也有游客出沒,因此戴著頂漁夫帽背雙肩包的菅原佳世出現在這裏並不顯眼。

菅原佳世橫穿過馬路從五米高的護欄上一躍而下,隨著鳥類從樹從中驚飛的動靜,菅原佳世輕巧的落到了地上。

穿過眼前茂密的森林,很快菅原佳世就看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一處藏在山中的宅院。

一米高的石頭墻根本擋不住什麽東西,菅原佳世看到了拿著鐵鍬忙活的身影最終還是順著小路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請稍等一下。”慌張的女聲從院子裏傳來。

幾分鐘後裝飾性更大些的木門打開,年輕又倩麗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抱歉我不能出去接你,辛苦了菅原小姐。”

透過包裹嚴實的少女,能看到庭院中櫻花樹下填土填了一半的大坑和居然一點都不透風拉門關的死死的會客室的大門。

“為了湊齊你要的材料所以多花費了些時間,陽子你在做園藝嗎”菅原佳世自然的問道。

帶著套袖穿著長靴的女孩在溫柔的註視中表情顯得有幾分不自然,菅原佳世裝作沒有看到擼起了袖子:“需要我的幫忙嗎”

“嗯。”大田垂下眼簾說道,模樣乖巧的女孩臉上帶著幾分甜美的笑容:“我把十年前埋在櫻花樹邊的時空膠囊挖出來,結果挖出來的土太多自己放不回去了。”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菅原小姐我們去工作室吧。”大田陽子說著沒有看櫻花樹旁那個大坑一眼。

工作室準確來說是冶煉室,一開門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溫度。

菅原佳世脫下了外套露出裏面後背寫著“鍛打”的白色短T。

將準備好的原材料放入煉化裝備中,在等待金屬變成液體狀態的過程中陽子突然開口說道:“菅原小姐,你為什麽會學習這樣古老的手藝呢”

大田陽子清楚,那樣嫻熟的手藝和充滿力量的手臂代表著多麽刻苦的努力。

“為了工作啊。”菅原佳世看著沮喪的少女表情變得很溫柔:“因為有執著於匠人精神的市場在,所以我才會學習這份手藝,以此謀生。”

“可是很辛苦啊,工作室裏的溫度永遠熱的人不舒服,所使用的工具又沈的過分,就算帶了防護工具也會受傷。”大田陽子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表情有幾分悲傷。

“那陽子你喜歡鍛造這些嗎”菅原佳世問道,夾子穩穩的將變成金色的滾燙液體均勻的倒入了模具中。

將燒的通紅的隕鐵用大錘用力敲擊,火花四濺的同時大量的咒力從她的身體裏流失,新的咒具即將誕生。

大田陽子沒有思考就直接回答道:“喜歡啊。”

她的童年時代、少女時代都是在工作室裏度過的,但是最悲哀的是對於這份喜愛的事業她一點天賦都沒有。

“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呢”清亮的聲音打斷了少女逐漸下墜的情緒,大田陽子擡起頭對上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

“雖然我平時主職是打鐵鍋,但是同為匠人我能感覺到,這會是很棒的作品。”菅原佳世舉起大拇指的同時甩了甩因為打濕而粘在額頭上的頭發。

這個動作讓大田陽子從被誇獎的情緒中反應過來:“抱歉我沒有註意到這裏的溫度,毛巾和降溫袋在客廳我去拿。”

“不用,很快就完成了,陽子不想看自己的心血完成的瞬間嗎”菅原佳世叫住了少女。

將逐漸成型的隕鐵放入水中,刺目的金紅色褪去顯現出了金屬原本的顏色,然後是用機器打磨出血槽和最後的磨刃。

夜色逐漸深沈,而少女的身形也越來越淡。

月光順著排氣扇潑灑進工作室內,也潑灑到了刀身,黝黑的短刀看起來平淡無奇,唯有閃爍著凜冽寒光的半圓月血槽和刀刃能窺見幾分鋒利。

“這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作品。”菅原佳世說道:“給它起個名字吧。”

“由吸收月光的隕鐵制作的咒具,就叫月之宵吧。”大田陽子露出了心願達成的笑容。

“可以拜托菅原小姐把東西交給我父親嗎”大田陽子看起來近乎透明。

菅原佳世語氣平靜:“如您所願,尊貴的逝者。”

“咒力殘穢最後就是在這裏出現。”夜色下軀俱留隊的成員們追到了老宅門外。

原本沖在最前面的禪院甚爾露出了遲疑的表情,放緩步調落到最後的位置,悄無聲息的朝著一個方向追去。

禪院甚爾覺得他今天的運氣很好,比如現在。

背著雙肩包的女孩被幾個青年堵在墻角顯得格外弱小無助,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女孩抿起的玫粉色嘴唇和帶著水汽的蒼藍色眸子。

出生於大家族的大小姐對於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

那張漂亮臉蛋上的防備表情身體顯現出的抗拒姿態像極了被逼到懸崖邊的草食動物,除了讓捕獵者更加興奮之外毫無作用。

“小妹妹,這麽晚怎麽還不回家,要不要和哥哥去玩”不良青年說著伸出手想要按住菅原佳世的胳膊,然後整個人被飛來的摩托車撞飛。

菅原佳世收回了身後摸向墻角板磚的手朝巷子口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向她走來。

像是電影中經常出現的劇情,路過的好心人是意氣風發又心善人辣的帥哥。

從天而降的帥哥把混混全都打倒在地,穿過一地人在哀嚎聲中停在她的面前,伸出了關懷之手:“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真誠的笑意減少了幾分高大身形帶來的壓迫感,菅原佳世的忍不住從男人飽滿的胸肌上掠過,然後發現了熟悉的生命火焰。

每個人的生命火焰都是獨一無二的,菅原佳世一下就認出這是從賀多山就跟著她的小尾巴。

眼前的男人對她有所圖謀,好在她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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