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VIP] 第六十六章

關燈
第66章 [VIP] 第六十六章

66

“窈姐姐的眼睛裏, 當真一點也瞧不見我麽?”司堯旁若無人一般,就這麽當著周衍、當著一眾人修和魔修的面問了出來。

周窈看一眼懷裏面色如常的周衍, 朝司堯聳聳肩, 很是帶著幾分吊兒郎當:“如你所見。”

司堯微微一怔,不知是領會到了什麽,竟狠狠地盯住了周衍:“是不是只要沒有他, 你便能回心轉意!”

周窈單手把玩著手裏的破雲天,緊了緊擁住周衍的手臂, 滿意地察覺到懷中人與自己貼得更緊, 隨後挑眉微訝:“你在說什麽?我的意思是我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瞧你做什麽,我家夫郎這般貌美,我整日裏瞧著我家夫郎就夠了!”

司堯聞言仿佛遭受重擊,不可置信地微微倒退半步,目露哀怨,沈默片刻,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又仿佛放下了什麽, 幽幽地道:“若是我不介意你身邊還有旁人呢?”

這話一出口,不只是周窈, 便是一直沈默的周衍都意外地擡眸瞧了他一眼。

他們站在雲端說話並沒有設下防護罩阻隔聲音畫面, 於是本就兇神惡煞的一眾魔修面色更加陰沈, 不乏有女魔在心裏念叨,男魔畢竟是男魔,修為地位再高又有何用, 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麽情況,做出這般姿態豈不平白讓魔界低人一等!往日看著挺好的, 怎麽魔尊竟是這種性子!

人修這邊雖也心中覆雜,此情此景卻讓人有種莫名暗爽的感覺,各自通過眼神交換著想法,一切盡在不言中。

司堯卻絲毫不在意旁人怎麽想、怎麽看,哪怕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此時心裏眼裏也只有窈姐姐一人:“若是窈姐姐同意,我願……”他似有些猶豫,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我願與周玄卿共同侍奉你。”

他說話時聲音略帶顫意,語氣卻盡力地柔和下來,以示自己所言非虛。

周衍聽後眼睫微顫,垂了眸不知在想什麽,周窈卻又一挑眉,目光不置可否地落在雲端之下眾魔身上。

司堯以為她是在顧忌自己的身份和眼下情況,忙殷勤道:“方才所言窈姐姐若是答應,我魔界自然就此罷手,往後不只人界,便是整個魔界,亦唯你馬首是瞻!”

這話中透露出來的誘惑對任何一個女君而言都是難以推拒的,只要肯點下頭,便有魔界至尊肯溫柔小意伏低做小地侍奉,左擁右抱的同時又能號令人魔兩界,眨眼消弭一場人魔大戰,所謂人生贏家莫過於此。

退一步說,眼下只要能讓人魔兩界停止幹戈,便能挽救無數生靈,又是一場天大的功德。

只需略微權衡利弊,正常人都知道該如何選。

正因為如此,周衍心中突然不敢篤定身邊人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了,如果是曾經仙萊峰上相伴二十載的阿窈,他不會有這份顧慮,可如今身邊這人是已經歸來的劍君!

捫心自問,他真不知道這人會如何抉擇,劍君這人從前他就沒有看懂過,如今……呵,如今自是愈發看不懂了。

話又說回來,眼下他自己都是騎虎難下,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果真?”

疑惑又戲謔的兩個字,讓司堯眸色泛紅,心急如焚地往前逼近一步,想要立刻聽到她肯定的答案,也成功地讓周衍心中愈發沒底。

面對這種局面,周窈的語氣仍舊帶著幾分玩味揶揄:“那你稍等哦,此事我一個人可做不了主,我得問問我家夫郎的意思。”

說著微微側頭湊近懷裏一直沈默的周衍,擁著他的手貼在他身側緩緩下移,摸摸他肚子,輕笑:“魔尊所言,你意下如何?納不納小侍總歸是後院兒的事,我都聽你的。”

周衍身子一顫,心內已是湖海生波,卻仍不肯說話,亦拿不準她這般表態究竟是為了什麽,腹中突然生出些隱隱的抽疼,眼下這種情況卻也顧不得了。

見他遲遲沒有動靜,周窈又是玩味一笑,目光瞥向司堯,卻更加湊到周衍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可是主君正夫,究竟答不答應只憑你一句話,你瞧,大家夥兒可都等著呢!”

她這般不分場合的調笑讓周衍面上有些掛不住,縱使極力抑制,耳根還是迅速爬上些紅暈,好在十分不顯眼,除了周窈,旁人全都註意不到。

如此又是沈默一會兒,周衍突然推開她自己站遠了些,垂著眸子不動聲色地道:“劍君不必這般巧言試探,是耶非耶想來你心中已有定論,旁人如何有本事幹涉。”

見此底下忽然一片嘩然,吼吼,劍君家這是要後院起火了,劍君你可長點兒心吧!

周窈卻眼含笑意,不知臉皮為何物似的又攆到周衍身邊,轉頭卻略帶抱歉地與司堯道:“你瞧,不是我不答應,我家夫郎他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兒的,其實醋勁兒大著呢,我可不想往後家宅不寧。”

這番說辭被周衍聽在耳中,一時又是氣又是羞,腹中抽痛稍稍加劇,顧忌著場合只能強自鎮定。

人家兩口子這般唱念做打,分明就是個當眾秀恩愛的模樣兒,可惜司堯這兒只要有一根浮木,就死死抓住不肯放棄,甚至還很有心機地刺激周衍。

“你從前不是誇我最是知情識趣,又有一手好廚藝,不像原來遇見的那個小美人兒,脾氣又臭又硬,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如今多個人侍奉你有什麽不好,他是能像我這般貼心貼意,還是能心甘情願為你洗手作羹湯?”

周衍知道劍君曾經在魔界和司堯有過不淺的糾葛,卻不知道當年她會在他面前這麽描述自己,一時只覺腹內抽痛更甚,面上仍不動聲色。

周窈眼眸微瞇,眸底閃過一絲淩厲,語氣仍是揶揄:“哎哎哎,咱們就事論事,可不興翻舊賬的啊。”

“好,那就不說從前,只說眼下,這一場人魔大戰只要你點一下頭就可避免,你意下如何!”言語中直接把周窈的決定放到了道德制高點上。

若是旁人,當真就要投鼠忌器了,可惜他遇上的人偏偏是周窈,而周窈也快要沒有耐性了。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重新將身邊人摟進懷裏,似真似假地朝司堯埋怨:“你看你這說著說著,都快把這麽大一個夫郎給我說沒了,這我可萬萬不能同意!”

又轉頭對周衍說,“不如這樣吧,你喚我一聲妻主,我就什麽都聽你的!”見周衍沒什麽反應,還舉起手來賭咒發誓,眾目睽睽之下直把周衍逼得紅了臉。

另一邊,司堯見他們毫無顧忌地當著自己的面打情罵俏,赤紅了眸子恨道:“為什麽你眼裏就只看得見他,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我這麽愛你,八百年了,我愛了你整整八百年了,你為什麽就不能轉頭看我一眼!”

眼看著司堯都快瘋魔了,周窈還是視而不見,只追著周衍哄他喚聲“妻主”。

周衍饒是再如何高冷,在這個女人面前卻總是一敗塗地,加之他腹中抽痛不見緩解,眼下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局面又逼得他不敢表露分毫,只想著趕緊結束。

於是終於拗不過周窈,闔上了眸子,往事一幕幕盡在眼前閃過,他紅著臉聲音分明,終是當著世人吐出了這兩個字——“妻主”。

雖是形勢所迫,但是在他心底,其實還是心甘情願的,無論是做她夫郎,還是為她誕下血脈,畢竟劍君和阿窈,本就是一個人啊!

既然如此,不過是喚聲“妻主”罷了,又有什麽開不了口的,再說了,煉心鏡中又不是沒喚過!

周衍最終還是這麽說服了自己,底下則再度嘩然!

跟前司堯徹底翻臉了,赤紅著眼動起了手,周窈反應迅速,一手摟著周衍,一手揮動破雲天將司堯對周衍出的殺招擋了回去。

當年她還是元嬰期時在整個坤陰人魔兩界就難逢敵手,如今進階化神,對付司堯自然不在話下。

上頭大佬都動手了,底下人魔兩界修士也欲繼續動手,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劍君用破雲天留下的那道與從前封印相重合的深淵劍痕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有一股神奇的推力,根本無法靠近,哪怕高階修士強行逼近,也是觸之即傷。

此時雖因三位化神現身而暫時休戰,又“被迫”看了場好戲,但大戰五日的人魔修士均已十分疲憊,又確實傷亡慘重。

下頭正對那道劍痕束手無策,上頭司堯已然在周窈手底下一退再退,終是含恨帶傷,下令暫退。

周衍腹中陣痛來勢洶洶,原本已是強行忍耐許久,又被周窈摟著與司堯激戰了一會兒,此時終於松懈下來,疼得有些受不住,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周窈身上,額上冷汗密布,呼吸急促。

自從記憶回溯陣法之後,周窈自詡已是十分了解周衍,這時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疏忽,為了哄他喚聲“妻主”平白令他受了這許久的罪。

於是不顧場合急忙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玄華一直在密切關註他們的動向,見此也立刻心情覆雜地將他們引到營地中早就為周衍留出的下榻之處。

他們一進去,玄華就被好奇的人給圍了起來,於是只得打起精神按了按眉心,端起笑臉來與他們虛與委蛇兼收拾殘局。

裏頭周衍躺在周窈懷裏,闔著眸子按著大腹身子打顫冷汗直流,腹中又硬又緊的感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體驗,但真的疼起來還是叫人難以承受。

周窈疊聲在他耳邊賠不是,又很是殷勤地替他揉肚子,灑脫恣意玩世不恭的劍君偶爾展現出溫柔,當真是要把人都給揉軟了。

這次的疼痛持續時間甚長,或許已經不僅僅是陣痛了,應該還稍稍動了回胎氣,折騰了周衍大半日功夫,直到夜深人靜才漸漸緩和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