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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要做耀眼的靶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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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要做耀眼的靶子嗎?

微型攝像頭尾部,連著電線,傅山越撕開奮鬥熊的頭部,又從裏面拿出一個東西——

“這麽大的電池!”徐淩雲看到這個,更加確定了,這是一個用於偷拍的針孔攝像頭。

“噓。”傅山越示意徐淩雲別出聲,把攝像頭拿到暗處,發現它還閃著藍光。

然後他又鼓搗一下,拆出了一塊儲存卡。

徐淩雲心驚肉跳,這個東西,在她家待了半年了。心驚肉跳之後冷靜下來了,這張儲存卡裏說不定有她想找的東西。

“這只熊從哪裏來的?”傅山越問徐淩雲。

徐淩雲飛快地回憶:“這是我拍攝收破爛短視頻不久後撿回來的,地點是……地點是……”

徐淩雲終於想起來了:“在街對面的一個路燈下。”

她當時一看這只奮鬥熊熊充滿鬥志的眼神就覺得合眼緣,奮鬥熊的胸前還綁著粉紅色絲帶的蝴蝶結。

她以為是哪對小情侶吵架丟在這的,怕清潔大叔把它丟垃圾桶裏,蹲了一個多小時還沒人來取。

徐淩雲直呼可惜,便把它撿了回來。

傅山越立馬報警,警察過來拍照取證,又把儲存卡帶回警局分析。

警察從儲存卡裏調出了兩百多段視頻。

開頭幾段視頻拍的是徐淩雲房間的內容。

這只熊一開始被徐淩雲放在自己的小房間,放了幾天,徐淩雲覺得它占地方,就把它放到了院子裏,讓它待在窩棚裏。

傅山越清了清嗓子,跟警察說:“前面的都沒用,直接看昨天晚上那段。”

奮鬥熊的眼睛正好對著徐淩雲的三輪車,電腦前的人都屏息以待——如果三輪車不是自燃,而是有人動了手腳……

果然,淩晨四點,一個男人翻墻進來,而逗逗竟然沒有動靜。

這個男人在院子裏觀察一番後,淩晨四點十分,徐淩雲從屋裏出來了,這個男人爬到枇杷樹上,等徐淩雲急匆匆地離開家,他就從樹上跳下來了。

當時黑,徐淩雲又走得匆忙,所以根本沒有註意到枇杷樹上的人。

這個男人下車後,往車鬥上放了一堆東西,看起來像易燃物,又往枇杷樹上潑了什麽東西,再背對奮鬥熊,在三輪車上鼓搗著什麽。

果然是有人故意縱火!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咳嗽了幾下,像是有些喘不過氣,扯開了口罩深呼吸,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臉,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奮鬥熊一眼。

警察在他扯口罩那一段截屏,優化畫面,問徐淩雲:“你認得這個人嗎?”

“有點面熟。”徐淩雲抓著頭發,想不起來他是誰。

警察把她列出來的仇人名單給她看,問她:“再看看名單,想得起來這是誰嗎?”

她已經很努力地在想了,可還是想不起。

徐淩雲把這張圖發給張荷花,張荷花馬上發語音說:“這個人就是郝大義!”

徐淩雲終於想起來了,郝大義就是三年前她得罪過的人,雲城東區自來水廠前後勤主任。

當時徐淩雲跟著冬瓜舅去回收自來水廠的報廢設備,郝大義吞了她一萬沒有寫在合同上的定金,非說這是回扣,張荷花去自來水廠大鬧,自來水廠順藤摸瓜查處了他私吞公款的事,讓他還了張荷花那一萬塊,還免除了他的公職。

三年了,他還對她們一家念念不忘,世間最長情的,原來是仇人啊。

徐淩雲把她們跟郝大義的過節告訴警察。

警察立馬出動抓人,抓到郝大義的時候,他正跟沒事人一樣待在家裏,跟一個酒肉朋友一起就著炒豬肝下酒。

警察審訊之後告訴徐淩雲:“他被自來水廠開除後,在一個服裝當保安隊長。後來因為喝酒誤事,在服裝失火的時候沒能及時開門,導致工廠損失嚴重,賠償了一大筆錢之後又被開除了,前妻與他離婚了。

“他現在在當司機,本來踏踏實實幹下去保證溫飽沒任何問題,可是心裏不甘心,總覺得是你們害了他。

“所以他年後在雨後街你家斜對面租了個小單間,觀察你們一家的動向。他觀察了十多天,你們家裏始終有人,而且還有條看家犬,所以打算自己創造時機。

“他觀察到你家門口有攝像頭,就在前天把攝像頭線給剪掉,他觀察了一天,發現你還沒有去修理,於是在昨天淩晨四點左右動手,用毒箭射死看家犬,再翻墻進來。

“那時你剛要出門,他聽見動靜後爬到枇杷樹上躲起來。等你走後他就實施了縱火。再把看家犬身上的毒箭拔走。”

“處心積慮啊。”傅山越感嘆。

“所以,都是我的錯。”徐淩雲面色蒼白,說,“如果我每天定時檢查監控攝像的話,如果我走的時候留心一下逗逗和枇杷樹的話,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傅山越把手輕輕地搭在她肩膀,說:“不要自責,是那個人似吞定金和公款在先,是他不愛惜工作、名譽以及自己的人生,屢屢犯錯。怎麽能怪在你頭上呢?”

徐淩雲很累,她問警察:“那李自力縱火,是不是他唆使的?”

警察說:“目前我們暫時沒有發現郝大義與另一場縱火案的聯系。”

所以,又是誰?

徐淩雲害怕了。

她性格很直,張荷花也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個性,母女倆這些年得罪了不少小人。

傻如徐淩雲,她也看出李自力很明顯是被人誘導去趙姐的商鋪放火的,因為人民路根本不在他日常活動範圍內。

就算是徐淩雲忘了給商鋪上鎖,就算是李自力偶然經過商鋪,那為什麽平時只燒些路邊常見的東西的李自力,會獨獨針對徐淩雲的舊物裝置和貨攤架?

這種放火的動機,好像是嫉妒。

可是徐淩雲很確定,她從沒跟李自力有任何交集,李自力對她來說比那只奮鬥熊還偶然。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最可怕的就是偽裝成偶然的必然。

若是她老老實實收一些零碎的破爛,繼續扮演慘兮兮的人生角色,仇家們也許不會動她;若是想要掙脫這泥濘般的生活,淩雲直上,她會成為一顆耀眼的靶子。

她是被薄而輕的命運之網困住的一只鳥,每次她覺得自己飛高飛遠了,這張網就把她拉回原位,掙紮得越用力,反彈得越猛。

她在去醫院的路上一言不發,出租車轉彎,橘紅色的夕陽照在她臉上,她用手擋了一下。

夕陽很美,晚霞很艷,可也是終將黯淡。

傅山越發現了她的消沈,輕輕摟著她的肩膀問她:“這樣的距離可以嗎?”

“什麽距離?”徐淩雲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有註意到傅山越搭過來的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傅山越苦笑:“沒關系的。”

傅山越說:“只是一時的麻煩而已,你不要想太多,做自己該做的事,如果還有人要搞破壞,我們一樣可以把他揪出來。”

“謝謝你。”徐淩雲嘗試著把頭輕輕靠在傅山越的肩膀上,好像這樣的距離,沒什問題。她說,“我不怕別人針對我,我怕連累你們。”

壞人這次害死了逗逗,傷害了張荷花。那下次呢?會不會傷害到大壯?他那麽天真,容易輕信,且那麽喜歡到外面瞎逛。

更可怕的是,會不會傷害傅山越?他也才剛剛從泥潭裏爬出來啊。

如果自己發光意味著讓身邊的人成為靶子,她寧願不要這光環。

傅山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也在想些什麽。

徐淩雲到達醫院,看到陽木也在,羊羊也來了,聽張荷花說她和大壯已經吃過晚飯了,是大金去買的。大金說他家裏有點事情要處理,見陽木來了,他就回去了。

羊羊一見到徐淩雲就眼眶紅紅,她抱著徐淩雲,安慰她:“別難過啊,實在難過了可以哭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的。”

“好了,你徐姐我怎麽可能是那麽脆弱的人,這麽點小事還不至於讓我哭呢。”徐淩雲拍拍羊羊,沒想到,先哭出聲的反而是羊羊,她帶著哭腔:“我都聽說了,那些人太壞了,為什麽總是欺負你,嗚嗚嗚……”

確實,羊羊自打認識徐淩雲以來,就沒見她身上發生過什麽好事。

徐淩雲說:“別哭了,我沒事。”

傅山越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陽木說:“我今天去現場清理垃圾了,有好多攤主和買家過來問情況,有幾個攤主說想明天去擺攤,沒有貨架也沒關系,他可以擺在地上。”

徐淩雲問:“你怎麽回覆的?”

陽木鼓起勇氣說:“我答應他們了。”

徐淩雲暗淡的眼睛這才有了些光芒,而這光芒是憤怒,她把陽木拉到病房外面,對他說:“我的舊物集市,我想解散就解散,要你做什麽主?”

陽木眼睛不敢看她,看著右側的地面,說:“你……你為這場舊物集市……忙了二十多天,天天早起晚歸,都累出腰傷了,說放棄就放棄,你不會難過嗎?”

“我難過關你什麽事?”看到傅山越跟出來了,徐淩雲才松開揪著陽木衣袖的手。

陽木臉漲紅著,幾乎就要逃了,看了看傅山越,又鼓起勇氣,對她說:“不是你自己對我說過的嗎?你說人生是用來面對的,不是用來逃避的。我……聽了你的話,跟你收破爛,幫你賣破爛,認識很多人,長了見識,我這段日子過得很輕松,每天寫寫詩,不再害怕以前那些失敗的事。你……”

“不用你管!”這是徐淩雲第一次聽陽木說那麽多掏心窩子的話,她十分不適,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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