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唱我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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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唱我隨”
正月初八，大家都過完年了，雨後街的早餐店、彈棉花店、理發店、洗腳店、棺材店都開張了，連賣成人玩具的粉色小店也煥然一新。
生活逐步回歸正軌。
陽木也回來了，一大早的，他還沒走近徐淩雲家的院子，逗逗就興奮不已，搖著尾巴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徐淩雲昨晚睡後，三點鐘就被不知是誰家在樓頂養的公雞給吵醒了。
她胸腔裏仿佛塞滿甜絲絲的棉花糖，還是喘不過氣，輾轉反側直到五點多才睡著。
她是在狗叫聲中醒來的，醒來後打開手機看著傅山越發的晚安早安消息，還是難以置信：“我真的在跟傅山越談戀愛嗎？”
張荷花的聲音從樓下院子裏傳來：“陽木新年好呀，慣麽早（那麽早）就來了，還這麽客氣，掂這麽多東西來。什麽，你找徐淩雲收破爛，她還冇起頭（沒起床），我幫你喊她哈！”
“徐！淩！雲！陽木喊你起頭上該（上街）收破爛咯！”張荷花的聲音響徹雲霄。
徐淩雲頭昏腦脹地從床上翻身而起，打開窗戶朝院子裏喊：“等一哈（等一下），我漱個口就打飛腳（跑步）來！”
她這才想起自己在年前就跟陽木約好了，讓他正月初七回城，正月初八一早去龍女舊貨市場收購舊物。
雲城有好幾個舊物夜市和白市，每個地方都有約定俗成的開集時間。
龍女舊貨市場的規矩是每逢二、八開集，按農歷來。
過完年，大家都從各地搜羅了一堆好東西回城了，古玩城裏正是貨多的時候。
徐淩雲快速刷完牙，隨意抹一把臉，套上黑外套和牛仔褲就下樓了。
她“咚咚咚咚”跑到樓下一看，怎麽傅山越也來了！於是她又絲毫不帶猶豫地三步並一步跑上樓。
徐淩雲拉開自己放冬裝的尼龍衣櫃的拉鏈，絕望了：清一色的黑外套！牛仔褲！
黑外套的區別只在於款式不一，顏色深淺不一，厚薄不同。
灰姑娘去參加舞會，好歹有她媽媽的裙子穿，徐淩雲乍一戀愛，根本來不及給自己的衣櫃換上漂亮衣服。
她曾經叫羊羊給她改造過，可都是治標不治本。徐淩雲每天搬運舊物，對衣服的磨損很大，那些漂亮衣服根本不禁造。
於是她便又被打回了原形。
傅山越多好看啊，好看就算了，每天還穿得整潔而精致。
而她，每天塵滿面，鬢沾灰，最邋遢的時候連張荷花都認不出。
徐淩雲在“精英套裝”中選了套最新最好看的穿上，再跑到浴室的半身鏡上下照照，覺得自己的外形還是配不上傅山越，於是回房，撲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嗚嗚地嚎了兩聲，聽到門被敲響了。
“小徐，你幹嘛呢？”是傅山越，他上來幹什麽？
徐淩雲打開房門，扭扭捏捏地告訴傅山越：“沒什麽，想起忘了帶手機。”
她撿起小桌上的手機，出房門了，她這才發現，傅山越今天穿得很簡單，也是黑外套，牛仔褲。
她問傅山越：“你怎麽穿得跟我一樣？”
傅山越昨晚與陽木溝通詩集的事情時，知道他今天要來找徐淩雲去逛舊物集市，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到她家了也沒做聲，和陽木一起在樓下等她，沒想到她一見到他就跑回樓上了。
傅山越跟上樓來，註意到她換了件黑外套，又看到她床上散亂的衣服和她沮喪的小表情，什麽都懂了，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你唱我隨啊。”
徐淩雲小雨轉陰：“你要跟我去收破爛嗎？”
“當然。”傅山越說，“你做什麽我都陪你一起。”
他說完剝開一顆巧克力，塞進徐淩雲嘴裏，再親了她一口。
巧克力是大壯給傅山越的，大壯剛剛在樓下說他在零食盤裏發現一種特別好吃的糖，於是收集起來，給傅山越塞了一大把，給陽木塞了一小把。
徐淩雲陰轉晴，從裏到外甜了個透。
於是她的小小沮喪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治愈了。
早餐吃完了，三個人都沒有車，地鐵不到龍女舊貨市場，只好坐公交車去。
徐淩雲沒有購買計劃，拉了個小購物車，準備隨眼緣買些小玩意兒。
三人從市場的南門進，除了留出必要的通道，每塊地磚都已經被舊物攤主們占據了。
人山人海，人擠人擠人，徐淩雲擔心走散，囑咐被人潮擠到前面的陽木：“陽木別走太快了！”
人潮最洶湧處，傅山越回頭拉住了她的手，對她說：“不要走丟了。”
徐淩雲好怕陽木突然回頭，看到他們牽著的手。
看著傅山越被人群擠在前面又時不時回頭怕她走丟的樣子，她心臟狂跳之餘也生出歉意：為什麽要帶傅山越來人這麽多的地方？他的仙氣都要被置換幹凈了吧？
好不容易擠到一處不用再被推著走的地方，三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徐淩雲拿出手機防抖支架，把手機固定好，邊拍邊逛。
她好幾天沒更新了，還是有稀稀拉拉的黑粉在評論區罵大壯。
好在大家過年事情多，互聯網上可供轉移視線的事情也挺多，揪著不放的人也少了。
大壯對此一無所知，徐淩雲打算暫時不拍他。
她把鏡頭對著陽木，陽木的表情立馬不自在，她再把鏡頭對著傅山越，傅山越註意到鏡頭，微微一側，然後又寵溺地笑笑，站直了隨她拍。
徐淩雲：“傅老師今天不怕鏡頭了耶。帥氣！”
大好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他明晃晃的笑帥到她心尖上了。
徐淩雲在各個攤位之間流連，看中寶貝，詢問價格，無情殺價，攤主擡價，她嫌價高，佯裝離開，攤主叫回，淩雲付錢，陽木裝袋。
買破爛九部曲，漏掉任何一部都是對破爛的不尊敬。
對同樣的物品，有的攤主會把價格擡得很高，高的離譜；有的搞大甩賣，價格低得離譜。
對於同樣的物品，比如幾乎被淘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有的買家按古董價格買得，還覺得自己賺便宜了；有的買家按廢鐵價格買得，還覺得自己巨虧。
所以在舊貨市場，商品的彈性空間很大，賣家買家的對於賺虧的心理空間也很大。
每成交一樁買賣，其過程之驚心動魄直指國際談判，其代價之小卻是人人都可以負擔得起的。
這就是舊貨市場的魅力。
徐淩雲非必要從來不會挑剔破爛的細節，因為攤主們知道，買主越挑剔，越說明賣得出去，買主砍價的時候他們越不肯松口。嫌貨才是買貨人嘛。
徐淩雲在傅山越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快刀斬亂麻，買了幾件有微瑕疵的醴陵陶瓷工藝品、一個賽璐璐兔子玩具、一個還可以使用的煤油燈和一本《農民進城防騙指南》。
最寶貴的是一本六十年代的主席語錄，扉頁的林氏語錄已經撕掉了，攤主說是七十年代撕掉的，這本語錄簡直可以當歷史文物了。
最有趣的舊物是一本1998年的風情日歷，被保存得很好，日歷上的封面女郎氣質跟瞿穎類似，膚色有深有淺，個個明艷大氣，都穿著比基尼，一個賽一個性感，一個賽一個自信，
同樣是露膚，但她們跟現在抖光上膚如白雪的，穿著牛仔蕾絲熱褲小吊帶坐在地板上舔冰淇淋吃的漂亮妹妹們區別太大了。
或許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徐淩雲把風情日歷展示給陽木和傅山越看，陽木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傅山越給她的卷毛頭輕輕敲了一指，說：“女孩子家的，沒個正形。”
徐淩雲嘿嘿一笑。
她對日歷女郎不感興趣，但她知道有人會感興趣，說不定可以在粉絲群裏組織一場小型拍賣。
破爛行或者說舊物行，女性太少了，男性天然地傾向與跟男性合作，一看到徐淩雲是女的就本能地懷疑：“她能找到什麽好貨？”
有時發快遞，還會遇到收到貨後挑三揀四拒絕付款的情況，對方見她是女孩子，料定她沒辦法遠程追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簡直沒地方說理。
東西也不貴，徐淩雲只能忍氣吞聲，然後把對方拉黑。
徐淩雲天天跟男賣家男買家打交道，天天研究怎麽把破爛賣出去，已經熟知各種搶手貨和銷售方式了。
但她還是感嘆：“要是有跟我年紀一般大的女破爛佬就好了。”
說話間，三人走到市場的北門，這裏人沒那麽多，終於能吸口新鮮空氣了。
吸進去的新鮮空氣還沒呼出去呢，北門牌樓石柱那邊傳來吵架的聲音。
“我在這個地方擺了二十年了！你小年輕說占就占，有沒有天理！”
三人齊齊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帶墨鏡的大叔，賴在一個戴太陽帽和口罩的女孩攤前，要求她搬走。
其他攤主都冷眼旁觀，女孩子小聲說：“我今天六點就來了，管理員說除了固定攤位，可以自己隨意選位置擺攤的，這裏不屬於固定攤位區域。”
墨鏡大叔堅持道：“我在這裏擺了二十年，這裏就是我的！”他說著還把自己的拖車壓到女孩的攤位上了，把她的玻璃框撞得叮啷響。
女孩子急得起身保護自己的物品，一個沒站穩，撲倒在自己攤位上了。
徐淩雲氣不過，沖過去扶起女孩，跟墨鏡大叔講理：“管理員都說了想擺哪裏就擺哪裏，你非說這裏是你的，你不講道理吧？”
大叔扭過頭，看見又是一個女孩子，語氣依舊蠻橫：“你們才不講道理，我每次趕集都擺在這裏，不信你問他們！”
旁邊一個攤主一臉晦氣，勸女孩：“你就讓給他吧，這個人講話難聽，曉不得幾難搞，等下他罵起你哭！”
看樣子他是被墨鏡大叔罵過的。
女孩跪在格子布中間，要連布帶貨一起打包收攤。
徐淩雲發現她的商品有點眼熟，厚厚的玻璃相框裏安放了許多顏色各異的美麗紙花。
她走過去試探地問道：“許願？”
許願，那個撿破爛小女孩的姐姐，徐淩雲在雲江大橋夜市上買過她的綠絨蒿，把它送給傅山越了。
女孩擡頭，看見是徐淩雲，連忙低頭，收拾物品的速度更快了些。
徐淩雲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別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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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木也回來了，一大早的，他還沒走近徐淩雲家的院子，逗逗就興奮不已，搖著尾巴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徐淩雲昨晚睡後，三點鐘就被不知是誰家在樓頂養的公雞給吵醒了。
她胸腔裏仿佛塞滿甜絲絲的棉花糖，還是喘不過氣，輾轉反側直到五點多才睡著。
她是在狗叫聲中醒來的，醒來後打開手機看著傅山越發的晚安早安消息，還是難以置信：“我真的在跟傅山越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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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有好幾個舊物夜市和白市，每個地方都有約定俗成的開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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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外套的區別只在於款式不一，顏色深淺不一，厚薄不同。
灰姑娘去參加舞會，好歹有她媽媽的裙子穿，徐淩雲乍一戀愛，根本來不及給自己的衣櫃換上漂亮衣服。
她曾經叫羊羊給她改造過，可都是治標不治本。徐淩雲每天搬運舊物，對衣服的磨損很大，那些漂亮衣服根本不禁造。
於是她便又被打回了原形。
傅山越多好看啊，好看就算了，每天還穿得整潔而精致。
而她，每天塵滿面，鬢沾灰，最邋遢的時候連張荷花都認不出。
徐淩雲在“精英套裝”中選了套最新最好看的穿上，再跑到浴室的半身鏡上下照照，覺得自己的外形還是配不上傅山越，於是回房，撲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嗚嗚地嚎了兩聲，聽到門被敲響了。
“小徐，你幹嘛呢？”是傅山越，他上來幹什麽？
徐淩雲打開房門，扭扭捏捏地告訴傅山越：“沒什麽，想起忘了帶手機。”
她撿起小桌上的手機，出房門了，她這才發現，傅山越今天穿得很簡單，也是黑外套，牛仔褲。
她問傅山越：“你怎麽穿得跟我一樣？”
傅山越昨晚與陽木溝通詩集的事情時，知道他今天要來找徐淩雲去逛舊物集市，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到她家了也沒做聲，和陽木一起在樓下等她，沒想到她一見到他就跑回樓上了。
傅山越跟上樓來，註意到她換了件黑外套，又看到她床上散亂的衣服和她沮喪的小表情，什麽都懂了，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你唱我隨啊。”
徐淩雲小雨轉陰：“你要跟我去收破爛嗎？”
“當然。”傅山越說，“你做什麽我都陪你一起。”
他說完剝開一顆巧克力，塞進徐淩雲嘴裏，再親了她一口。
巧克力是大壯給傅山越的，大壯剛剛在樓下說他在零食盤裏發現一種特別好吃的糖，於是收集起來，給傅山越塞了一大把，給陽木塞了一小把。
徐淩雲陰轉晴，從裏到外甜了個透。
於是她的小小沮喪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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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淩雲沒有購買計劃，拉了個小購物車，準備隨眼緣買些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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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人海，人擠人擠人，徐淩雲擔心走散，囑咐被人潮擠到前面的陽木：“陽木別走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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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淩雲好怕陽木突然回頭，看到他們牽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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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擠到一處不用再被推著走的地方，三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徐淩雲拿出手機防抖支架，把手機固定好，邊拍邊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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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家過年事情多，互聯網上可供轉移視線的事情也挺多，揪著不放的人也少了。
大壯對此一無所知，徐淩雲打算暫時不拍他。
她把鏡頭對著陽木，陽木的表情立馬不自在，她再把鏡頭對著傅山越，傅山越註意到鏡頭，微微一側，然後又寵溺地笑笑，站直了隨她拍。
徐淩雲：“傅老師今天不怕鏡頭了耶。帥氣！”
大好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他明晃晃的笑帥到她心尖上了。
徐淩雲在各個攤位之間流連，看中寶貝，詢問價格，無情殺價，攤主擡價，她嫌價高，佯裝離開，攤主叫回，淩雲付錢，陽木裝袋。
買破爛九部曲，漏掉任何一部都是對破爛的不尊敬。
對同樣的物品，有的攤主會把價格擡得很高，高的離譜；有的搞大甩賣，價格低得離譜。
對於同樣的物品，比如幾乎被淘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有的買家按古董價格買得，還覺得自己賺便宜了；有的買家按廢鐵價格買得，還覺得自己巨虧。
所以在舊貨市場，商品的彈性空間很大，賣家買家的對於賺虧的心理空間也很大。
每成交一樁買賣，其過程之驚心動魄直指國際談判，其代價之小卻是人人都可以負擔得起的。
這就是舊貨市場的魅力。
徐淩雲非必要從來不會挑剔破爛的細節，因為攤主們知道，買主越挑剔，越說明賣得出去，買主砍價的時候他們越不肯松口。嫌貨才是買貨人嘛。
徐淩雲在傅山越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快刀斬亂麻，買了幾件有微瑕疵的醴陵陶瓷工藝品、一個賽璐璐兔子玩具、一個還可以使用的煤油燈和一本《農民進城防騙指南》。
最寶貴的是一本六十年代的主席語錄，扉頁的林氏語錄已經撕掉了，攤主說是七十年代撕掉的，這本語錄簡直可以當歷史文物了。
最有趣的舊物是一本1998年的風情日歷，被保存得很好，日歷上的封面女郎氣質跟瞿穎類似，膚色有深有淺，個個明艷大氣，都穿著比基尼，一個賽一個性感，一個賽一個自信，
同樣是露膚，但她們跟現在抖光上膚如白雪的，穿著牛仔蕾絲熱褲小吊帶坐在地板上舔冰淇淋吃的漂亮妹妹們區別太大了。
或許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徐淩雲把風情日歷展示給陽木和傅山越看，陽木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傅山越給她的卷毛頭輕輕敲了一指，說：“女孩子家的，沒個正形。”
徐淩雲嘿嘿一笑。
她對日歷女郎不感興趣，但她知道有人會感興趣，說不定可以在粉絲群裏組織一場小型拍賣。
破爛行或者說舊物行，女性太少了，男性天然地傾向與跟男性合作，一看到徐淩雲是女的就本能地懷疑：“她能找到什麽好貨？”
有時發快遞，還會遇到收到貨後挑三揀四拒絕付款的情況，對方見她是女孩子，料定她沒辦法遠程追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簡直沒地方說理。
東西也不貴，徐淩雲只能忍氣吞聲，然後把對方拉黑。
徐淩雲天天跟男賣家男買家打交道，天天研究怎麽把破爛賣出去，已經熟知各種搶手貨和銷售方式了。
但她還是感嘆：“要是有跟我年紀一般大的女破爛佬就好了。”
說話間，三人走到市場的北門，這裏人沒那麽多，終於能吸口新鮮空氣了。
吸進去的新鮮空氣還沒呼出去呢，北門牌樓石柱那邊傳來吵架的聲音。
“我在這個地方擺了二十年了！你小年輕說占就占，有沒有天理！”
三人齊齊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帶墨鏡的大叔，賴在一個戴太陽帽和口罩的女孩攤前，要求她搬走。
其他攤主都冷眼旁觀，女孩子小聲說：“我今天六點就來了，管理員說除了固定攤位，可以自己隨意選位置擺攤的，這裏不屬於固定攤位區域。”
墨鏡大叔堅持道：“我在這裏擺了二十年，這裏就是我的！”他說著還把自己的拖車壓到女孩的攤位上了，把她的玻璃框撞得叮啷響。
女孩子急得起身保護自己的物品，一個沒站穩，撲倒在自己攤位上了。
徐淩雲氣不過，沖過去扶起女孩，跟墨鏡大叔講理：“管理員都說了想擺哪裏就擺哪裏，你非說這裏是你的，你不講道理吧？”
大叔扭過頭，看見又是一個女孩子，語氣依舊蠻橫：“你們才不講道理，我每次趕集都擺在這裏，不信你問他們！”
旁邊一個攤主一臉晦氣，勸女孩：“你就讓給他吧，這個人講話難聽，曉不得幾難搞，等下他罵起你哭！”
看樣子他是被墨鏡大叔罵過的。
女孩跪在格子布中間，要連布帶貨一起打包收攤。
徐淩雲發現她的商品有點眼熟，厚厚的玻璃相框裏安放了許多顏色各異的美麗紙花。
她走過去試探地問道：“許願？”
許願，那個撿破爛小女孩的姐姐，徐淩雲在雲江大橋夜市上買過她的綠絨蒿，把它送給傅山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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