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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們這算和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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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們這算和好了吧

傅山越看到屏幕上的藍點在騰躍時代停留了不到十分鐘,又離開了,往雨後街方向去了。

八天沒有聯系,她終究還是走了。

挺好的。

他熄滅屏幕,躺入黑暗中。

他一夜無夢,早上被來電鈴聲叫醒,接通電話:“傅老師你今天在家嗎?我和幾個朋友想要拜訪一下你。”

是徐淩雲,傅山越唇角勾起一絲笑。

她說話為什麽這麽客氣?嘴角又彎下去了。

傅山越起床拉開窗簾,天亮了啊。

他起床後照常做了五十個俯臥撐,跳了五十個開合跳,再做了二十個深蹲。

他洗完澡後,四人剛好到了他家門口。

徐淩雲拎著盒早餐粉,在傅山越家門口站著,後邊跟著羊羊、陽木還有大金。

她本來是在後面站著的,可門按響門鈴後,陽木往她身後縮,羊羊也往她後面躲,大金見狀也後退一步。

徐淩雲說:“躲什麽呀?是你們說要來的,傅老師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們。”

羊羊說:“是你說何年很高冷的,我怕冒犯了他。”她今天沒穿她的爛布條lo裙,穿了正常的白色短羽絨服和黑色毛線半裙,戴著個卡其色毛線帽,乖巧極了。

徐淩雲心道,謔,原來社牛在帥哥面前也會變嬌羞啊。

徐淩雲又看向大金,大金聳肩說:“我跟傅老師不熟。”

大金本不想來見傅山越,回憶起他兩次不那麽友善的眼神,本不想來觸黴頭,轉念一想,遲早要打交道的,於是又來了。

徐淩雲又看向陽木,在他開口前拿捏住他:“我們說好了,是你要來討論詩集的,不是我要來的。”

陽木被推到了門前。

傅山越在門後聽到四人的排位戰有結果後,才推開門,不等陽木開口,把四個人請了進來。

徐淩雲也沒想到傅山越今天竟然如此好客,她走在最後,舉起早餐盒和另外一個禮物盒說:“傅老師,新年快樂!”

又是“傅老師”。傅山越眨了下眼睛,接過兩個盒子,微笑道:“謝謝,新年快樂。”

徐淩雲一眼就看到他兩只纏了紗布的手,問他:“這是怎麽了?”

屋裏的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玻璃杯炸裂,燙傷了手,小事。”他又看向徐淩雲的手,輕聲問,“你的手還好嗎?”

“沒事,好得差不多了。”徐淩雲想,肯定沒有那麽簡單,說不定是犯病了,把自己弄傷了。

“你手怎麽受傷了?”大金過來關心徐淩雲,“怪不得這幾天你都戴著手套。”

傅山越聽到“這幾天”時,看了眼大金,表情禮貌,眼神冰冷。

大金被這一眼盯得心裏發毛。

徐淩雲手掌交疊握住,不自在地放在身前,說:“沒事,就開電動車時不小心擦破點皮。”

傅山越也看著她的手,眼神微妙。

現在戴的手套,是傅山越在七夕節後一天送的。

她粗心大意,忘了換副手套再過來,她盯著傅山越,想知道他看不看得出來這副手套是他之前送的。

看不出還好,若是再看出來了,徐淩雲可就無地自容了。

畢竟剛被人家拒絕過,現在又戴著人家送的手套到他面前來顯擺,傅山越不會認為她死心不改吧。

可見告白被拒給徐淩雲帶來了多大的心靈陰影。

還好,傅山越的視線沒有在她手套上停留,他招待四個人坐下喝茶。

他詢問大金和羊羊的職業,表示非常欣賞他們的事業,又跟他們介紹陽木的詩歌,全是溢美之詞。他還說自己寫書能暢銷全靠伯樂編輯的賞識,自己雖然比他們大幾歲,但很希望他們多來玩玩,把他當朋友。

傅山越謙遜熱情地招待客人,熱情得連大金都懷疑之前他的敵意是幻覺。

羊羊在徐淩雲耳旁悄悄說:“你搞錯了吧,他一點也不高冷啊。”

傅山越好得連徐淩雲都開始PUA自己:我說他高冷是不是被拒之後心裏不爽想要打擊報覆?

剛與傅山越重逢時,他像一塊破碎的冰。

後來他癲癇發病,躺在酒吧地板上,就像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摔在殿堂中間一樣,碎得驚心動魄。

雖然璀璨,但畢竟是碎了;雖然碎了,但依舊璀璨,光芒能割傷人。

徐淩雲經常被生活割傷,好在她皮厚,很多傷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察覺就自動好了。

傅山越的鋒銳讓她避而遠之,對危險的上癮又讓她趨之若鶩,不然她今天也不會來。

今天傅山越穿著灰色長褲和卡其色高領毛衣,踩著毛拖鞋在鋪滿地毯的客廳進進出出,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灑了他滿身,整個人金光燦燦,又柔和平靜,像一團夕陽邊上的雲。

徐淩雲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只知道自己無可救藥地被迷住了。

羊羊結識到大帥哥作家,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陽木這個社恐被傅山越寬容讚許的目光包圍,說了很多話,這是他打記事起第一次在人群中感受到自己從容,生出了“我也可以跟人正常交流”的感覺。

傅山越交代幾句,陽木就又回去整理詩集了。

徐淩雲靠在落地窗邊曬太陽,微風徐動,窗簾被吹起漣漪。

她見陽木要走了,自己也想告別,走過來時外套拉鏈上斷裂成鉤子的拉片勾住了窗簾,隨著她走動,她腳踩住了窗簾,慌亂中,整片窗簾連同羅馬桿一起,從墻上砸了下來。

“哐啷!”羅馬桿不知道砸中了什麽。

“小心!”大金抓住羅馬桿,傅山越把徐淩雲從窗簾堆裏拉了出來,對她上下看看,問她,“沒事吧?”

“對不起啊傅老師,我把你家窗簾給踩下來了。”

“我沒問窗簾,問的是你。”傅山越急了。

“頭被砸出個包。”徐淩雲揉揉後腦勺。

“我有藥。”

傅山越起身去餐邊櫃找藥,找到雲南白藥過來之後,發現大金已經從腰包裏拿出跌打損傷藥,擠在手指上,扒開徐淩雲後腦勺的卷毛,抹上去了。

徐淩雲疼得直吸涼氣,問大金:“你這腰包裏怎麽連跌打損傷藥都有呢?”

大金說:“我經常搬運東西,也時不時有點小傷。”

徐淩雲剛想問搞攝影的要搬什麽東西,擡頭一見傅山越,他手裏也拿了瓶藥,站那裏來也不是,走也不是。

徐淩雲心裏警鈴大作,忙起身說:“咦,不痛了,大金你這藥真有用。”

“這窗簾太不結實了。”傅山越黯黯地把藥放回去。

徐淩雲:又生氣了嗎?

“有用你就留著。”大金把手中藥塞給徐淩雲,問她,“今天去不去逛舊貨市場?元旦節,估計會有很多寶貝。”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徐淩雲向大金瘋狂眨眼示意。

大金:“你眼睛進灰塵了?”

徐淩雲只好說:“今天我沒時間,要去跟工頭見面,我打算給我的倉庫重新裝修一下。”

“剛好我有時間,我陪你一起去。”大金摩拳擦掌。

“不用不用。”徐淩雲急得連連推拒。

“那好吧。那我,回去修圖了。”大金指了指大門,又跟傅山越告別,“傅老師回見,我就住十五樓,有什麽事的話隨時叫我。”

大金走了,臨走前還瀟灑地對徐淩雲做了個“回見”的手勢。

徐淩雲見狀也要走,傅山越留住她:“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你送的新年禮物嗎?”

徐淩雲乖乖留下,在落地窗旁的小茶幾旁坐下,拆開包裝盒,把禮物拿了出來,是她之前買的紙藝綠絨蒿。

傅山越坐在她對面,看到綠絨蒿天藍色的花瓣上還有逼真的雪花,凝視久了,仿佛置身於高原流石灘上,遍地砂石,山風呼嘯,天地冰雪間,一株綠絨蒿盛放。

他曾孤獨地自駕旅行,爬過川西高原美麗的雪山,看過這世上最絢爛的花,而如今,再也不能了。

傅山越拿來玻璃罩端視許久,看著看著心裏生出萬般感概,最後化為綿長的柔情,他問徐淩雲:“怎麽想起送我這個?”

“你還記得南北巷十字路口的那對姐妹嗎?這是那個姐姐親手做的,我在……街上看到她在賣紙花,想你會喜歡,就買來了。”徐淩雲斟酌用詞,不敢說是“夜市上買的”,怕他又生氣。

傅山越猜到這是她從哪裏買的,沒有問,也沒有嫌棄,笑著說:“我很喜歡,謝謝你。”

寒暄過後,話題總該提到關鍵,傅山越說:“那天晚上,我……你的手掌還疼不疼?”

徐淩雲說:“沒事,都愈合了。”

她後來上網了解到,癲癇病人發作時,舌頭一般都會後縮,根本沒必要把手掌塞進他的嘴巴裏,那樣做既不利於人也不利於己,除了成全自己自以為是的英雄情結外,毫無用處。

徐淩雲知道,傅山越也一定知道這一點,但他沒有說。他就算拒絕了她,也在其他地方顧全了她的面子。

徐淩雲問:“你還好嗎?後來這幾天有沒有再……暈倒?”她盡量把話說得很委婉。

“沒有。”傅山越淡然說道,“只要按時吃藥,基本可以控制,不會大發作。”

“那你上次是沒吃藥嗎?”

“上次剛好是忙起來忘了。”

“你最近忙什麽?”

“幫陽木審稿,給人寫小傳,接一些其他寫稿散活。”傅山越不想再聊自己了,在徐淩雲下一個問題之前轉換話題,“我那天對你態度很惡劣,我向你道歉。”

徐淩雲笑著說:“沒事,這有什麽的。你不知道,我那些相親對象才真的叫惡劣呢。”

“我……”

“你不用再說了。”徐淩雲打斷他的話,靠在椅邊,腳尖輕輕蹭著地毯,眼睛盯著腳尖說,“我知道我該做什麽。”

傅山越看她垂頭的樣子,又愧疚又心疼,微微擡手,想伸過去。

徐淩雲突然擡頭,傅山越的手只好又落在茶幾上的綠絨蒿上,只聽徐淩雲說:

“買賣不成仁義在,我跟那些相親對象還能做朋友呢,何況是你。我們這次算是和好了吧?”

她的眼睛明亮又坦然。

傅山越心裏苦海澎湃,他有更多的話想說,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他回房拿出一個木盒子,遞給徐淩雲,說:“上次給你的禮物沒有挑好,總想著補償你,剛好你今天來了,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徐淩雲也不客氣,拿來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平安扣項鏈,平安扣淺綠潤澤,是一塊好玉。

她很驚喜,當即就戴上了,喜形於色:“謝謝老師!”

她那麽信這些東西,看樣子這次送對了。

還沒等徐淩雲對著手機前置鏡頭欣賞夠呢,手機又響了,是張荷花打來的,聽她火急火燎的聲音,就知道家裏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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