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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機會就趕緊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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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機會就趕緊逃!”

22.

巨狼速度奇快,轉眼間就奔至身前,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們撲來。

舍蘭催馬狂奔,一直保持著扭頭回視的姿勢,雙眼緊盯狼獸的身影。 那狼比尋常灰狼大不止一倍,一口尖利狼牙近在咫尺,口中腥氣已經撲鼻而來。然而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短劍一直平舉在胸,這時直直插入狼喉。這一下用力甚猛,短劍沒至劍柄,卡在狼牙上。

那狼獸頓時跌倒在地,渾身抽搐不已,喉嚨中冒出汩汩鮮血。

然而先手不中,後發驟至,第二只狼獸沒有襲擊他們,而是縱身撲向馬匹,一口咬中馬匹後腿,用整個身子拖著馬狠狠壓下。那匹馬後腿受傷,哀叫一聲跪倒在地,跌倒在塵土中。

就在那狼獸起跳時,舍蘭已經發現了他的目標是馬而非人,一手攬著迦檀,雙腿蜷起蹬在馬鞍上,順著馬匹跌倒的方向,猛一借力,向前躍了出去。

狼獸見人躍下馬來,立刻調轉方向,朝他們的方向沖來。這時舍蘭手無寸鐵,懷裏卻摟著迦檀,避無可避,狼獸沖到身前時只能一把將迦檀推了出去,自己快速閃過狼獸一擊,一肘擊在那狼獸的側臉上。

狼獸悶哼一聲,眉骨被擊碎,鮮血流進眼睛,一時間眼前金星直冒。片刻恍惚之後看見那奴隸已經跑向迦檀,本想立刻翻身爬起,剛站起來卻覺得頭重腳輕,腦袋裏似乎被漿糊糊住,在地上歪歪扭扭走了幾步,又跌坐地上。

這時追兵圍攏過來,除了那狼獸外竟還有三個人,舍蘭把迦檀護在身後,此時圖窮匕見,無需偽裝,那三個人沒有變成狼,想來是人類。這樣想著,心下稍寬,低聲對懷中迦檀說:“有機會就趕緊逃!”

話還沒說完,一名刺客先於狼獸飛奔而至,這人雙手各執一把短劍,初一交手就被舍蘭折斷一腕,奪過一柄短劍。

然而在這種時刻,短劍卻不是最好的兵器。短兵器兇險,適合近身肉搏,他更需要長刀或槍矛,把圍攻者遠遠趕開。

馬場所處地帶開闊,植樹稀疏,只是為了馬匹歇涼而已,此時卻成了他們躲藏隱蔽的極大劣勢。刺客還剩四個人,在這種開闊地帶,他無法獨力拖住四名刺客而讓迦檀獨自逃命,兩人只要分開,刺客就能將他們分別圍殺。

唯一的逃生機會,實際上在馬場的院墻。波西亞戰馬跳躍能力極強,因此馬場周圍砌的石墻極高,防止馬匹逃逸。他們進入馬場的大門非常寬闊,可供馬隊通過,但石墻上還有留給仆役和馬倌進出的方便小門。

因此,舍蘭奪馬而逃的開始,目標就是那個小門。圍墻乃巨石所砌,堅不可摧,高不可躍,只要堅守這個小門,就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只要能守住片刻,就足夠迦檀從此處逃到有衛兵的地方。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刺客裏居然有兩只怪物,半途失了馬匹。此時已經能眼睜睜地看到那小門,卻被阻在此處陷入苦戰。就在這危急關頭,卻聽見馬匹嘶吼,剛才四散潰逃的馬群,居然成群結隊地向他們的方向直直地沖過來!

群馬奔騰之時,僅僅斬殺一兩匹頭馬毫無作用,為了不被踏成肉泥,那群刺客也只能暫時後撤,避開馬匹踐踏。舍蘭瞅準時機,搶過一匹馬,抱著迦檀翻身上馬,騎在沒有馬鞍與轡頭的馬背上,一路狂奔。

他在光禿禿的馬背上聽到後面“崩崩”兩聲,趕緊低頭,用胸膛壓住迦檀死死摁在馬鬃上,兩支弩箭擦著他的後背飛了過去,刮破皮肉,帶出火辣辣的兩條血痕。他想也不想,隨手將短劍向弩箭飛來的方向反手擲去,只聽身後悶哼一聲,也不知那刺客死了沒有。

須臾間馬匹已經奔到門口。這匹馬不愧是波西亞名種,在門口硬生生停住腳步。他翻身下馬,在馬臀上拍了一記,叫道:“快走!”讓那匹馬馱著迦檀低頭穿過矮門,自己則搶過門口插的一桿旗,兩下撕掉旗子,將旗桿橫在手裏。

他一轉身,背靠矮門,立刻就發現兩名刺客從兩路包抄過來,但其中一人右腕軟軟垂在身側,就是方才被他折腕奪劍的那個。獅子捕獵,也都知道先從一群羚羊中最弱的那只下口,他立刻將旗桿朝向斷腕的那個刺客,棒頭直戳面門。勁風倏至,那刺客只得向旁一偏,躲開攻擊。這時他右臂一疼,卻是另一側的刺客短劍刺中他肩膀。舍蘭不躲不避,那旗桿被他從中間握在手中,就著先鋒手未竭的一股猛力,將另一頭翹向那名刺客,一下挑中下巴,一擊打得那刺客向後跌滾。

兩人都在他手裏吃了虧,不再猛沖,從地上爬起來,握著短劍,一左一右,從兩旁慢慢圍上來,尋找他的紕漏。

兩人短劍上都泛著藍幽幽的異光,可見是淬過毒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舍蘭只覺得背上和肩膀開始發麻,嘴裏開始發苦,心卻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刺客這樁買賣,講究的是一擊不中,全身而退。這幾人剛才無論是傷是亡,都沒有發出過高聲的哀嚎慘叫,免得招來救兵,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但是,要按照他過去被山中老人三番五次暗算的經驗,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山中老人的徒子徒孫,此時目標已經逃走,暗殺已告失敗,刺客就應該放棄任務,立即撤退,免得被抓活口,牽扯出幕後主使。

然而這些人卻一副要和他一介奴隸不死不休的架勢,這簡直毫無道理!

他原就知道這小門易守難攻,但要守住這裏也必須要拿出拼命的氣勢,誰知對手也完全是拼命的氣勢,不做任何防守,一味拼死強攻,招招兇險。此時三人身上都已帶傷,還在生死難分之際,突然聽到一陣低沈吼聲,那頭狼獸終於克服了重擊帶來的眩暈感,奔向這邊。

要死了。

他想。到底也就多活了一年多點兒。

就在這時,面前的三名刺客渾身忽然冒出熊熊火焰,血紅火舌一下子把他們完全吞沒。烈火焚身,刺客再也無法保持安靜,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慘叫起來,皮焦肉爛的糊臭味兒飄散開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三個在地上翻滾的軀體,面前的地面上忽然被投下一道影子。

舍蘭回頭看去,在他身後不過十步之遙,少年神王漂浮在半空中,一簇火焰,正在他掌心中燃燒。

那三名刺客在地上沒有了聲音。

迦檀的目光從半空中投向他,盡是憤怒與懷疑。

舍蘭像被詛咒了一樣,視線被牢牢吸在半空中的神王身上,看著他白色的袍角在風中翻卷,心裏突然想起他在甘泉宮感到的另一個怪異之處。

君主身邊除了沒有嬪妃,也沒有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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