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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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皓月殿內,燭光搖曳,昏黃的光線輕柔地灑落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梵熙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衣衫,整個人宛如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她的眼神空洞,毫無焦距,仿佛靈魂早已飄離了這副軀殼。

那雙眼眸,曾經閃爍著靈動的光彩,如今卻黯淡無光,好似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時間仿佛在她身上停滯了,唯有偶爾輕輕顫動的睫毛,才讓人意識到她還尚存一絲生機。

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臣夜緊閉雙眼,眉頭微蹙,心中如走馬燈般覆盤著過往的種種。

隨著思緒的深入,一個大膽的猜測逐漸在他心中浮現,他的拳頭也不自覺地漸漸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入房間。

來人正是阿諾,她腳步輕盈,手中緊握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緩緩朝著臣夜靠近。

待靠近到一定距離,阿諾猛地揚起匕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向臣夜的心臟。

臣夜瞬間察覺,如同一頭警覺的獵豹,迅速側身避開。

緊接著,他反手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襲來,阿諾被這股力量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手中的匕首也“哐當”一聲掉落在一旁。

臣夜看著倒在地上的阿諾,臉上露出一抹冷諷的笑容,嗤笑道:“自不量力。

僥幸偷得一條命,竟還來送死。”

那聲音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阿諾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眼中燃燒著覆仇的火焰,堅定地說道:“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也知道我可能會死在這裏,但滅族之恨,殺父之仇,不得不報。”

她的聲音雖有些顫抖。

臣夜冷呵一聲,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誕的笑話,反問道:“滅族之恨?誰滅誰的族?誰欠誰的仇?”

說著,他俯身撿起阿諾掉落的匕首,在手中把玩著,那匕首反射出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間裏格外刺眼。

阿諾咬了咬牙,眼中滿是堅定,說道:“我爹爹算不上好人,但他是個好父親,作為女兒,我只能如此。”

說罷,她再次咬牙起身,不顧一切地攻向臣夜。

然而,實力的懸殊讓這場戰鬥毫無懸念,阿諾很快便被臣夜擊暈在地。

臣夜冷眼俯視著昏迷的阿諾,冷冷地說道:“既然這麽痛苦,那為何還要活著呢?”

說著,他握著匕首蹲下,擡手就朝阿諾的心口刺去。就在刀鋒即將刺入阿諾身體的瞬間,臣夜忽地停了下來。

他盯著阿諾的臉龐,最終緩緩說道:“罷了,有人不想我殺人,今日就留你一命。”

臣夜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那塊刻有“奇風”名字的銘牌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他猛地擡手,一把將銘牌扯下,那動作帶著幾分狠厲,仿佛要徹底斬斷與過去的某種聯系。

隨後,他隨手將手中的匕首丟開,匕首在地上翻滾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臣夜緊緊握著“奇風”的銘牌,腳步堅定地邁步離去。

來到梵熙的房間,屋內燭光搖曳,昏黃的光線灑在梵熙身上。

她安靜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

臣夜看著梵熙,輕聲說道:“阿熙,我們走。”

梵熙木然地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機械地跟在臣夜身後,一同離開了房間。

冷泉大殿內,氣氛壓抑而凝重。燭火搖曳,映照著殿內眾人的身影。

臣夜一身狼狽,身上血跡斑斑,被妖將攙扶著緩緩走進殿中。

瑱宇靜靜地立於燃燒的琉璃盞旁,周身散發著一股神秘而威嚴的氣息。

臣夜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微弱卻仍帶著恭敬:“見過師尊。”

梵熙則呆楞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瑱宇緩緩轉頭,看向臣夜,神情冷沈,久久沒有開口。臣夜見狀,急忙說道:“弟子無用,石族謀劃失敗,沒能殺死梵樾,為師尊帶回白爍和無念石,請師尊責罰。”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愧疚與忐忑。

瑱宇輕輕撥弄著琉璃盞中的火焰,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淡淡地問道:“石族之事已了結數日,既然受了傷,為何到今日才回來?”

臣夜的臉上頓時湧起一抹羞愧之色,解釋道:“弟子被梵樾擒回了皓月殿,今日才尋得機會從皓月殿逃出,一獲自由,便即刻回來見師尊。”

瑱宇掐滅了琉璃盞中的火焰,緩緩轉身,挑眉質疑道:“他竟沒有殺你,只是將你生擒?”

臣夜急忙說道:“梵樾心思險惡,他想從弟子身上獲知師尊的功法弱點和冷泉宮的排兵布陣,弟子豈會背叛師尊……”

他看到瑱宇審視的目光,又補充道,“師尊,弟子雖未能殺了梵樾,但卻殺了藏山,帶來了梵熙,這一身傷就是梵樾洩憤而為。”

瑱宇挑眉問道:“你殺了藏山?帶來了梵熙?”

臣夜趕忙回答:“是。”

瑱宇嘴角這才露出一絲笑容,說道:“不過一次失利,不必介懷,你殺了藏山,也算是替本尊斷了梵樾一臂。”

說著,他伸手去扶臣夜,看向旁邊的梵熙後又收回視線,語氣溫和地說,“起來吧,你受的這一身傷,本尊會為你討回來的。”

臣夜看向瑱宇,心底隱隱觸動,說道:“多謝師尊。”

他就著填宇的手起身,可就在這時,他突然伸出右手,猛地扯開了瑱宇的衣袖。

一條黑蛇印記赫然蜿蜒在瑱宇的右手臂上,那蛇仿佛隨時都會游動起來。

臣夜瞳孔猛地一縮,掌心瞬間化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瑱宇的胸口。

然而,瑱宇胸前陡然湧出一股黑氣,“哢嚓”一聲震斷了匕首。

瑱宇反手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一掌將臣夜掃開。

臣夜倒退數步,悶哼一聲,眼中滿是意外。填宇嘲諷一笑,說道:“你當本尊看不出你根本就沒受傷?本尊不過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臣夜,是本尊救了你的命,也是本尊將你養大,授你妖法,本尊很好奇,你究竟為什麽要殺本尊?”

臣夜死死地盯著瑱宇,眼中燃燒著怒火,大聲質問道:“當年是你讓虎族滅了白澤?要找紫瞳少年的人是你!”

瑱宇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一斂,聲音也沈了下來,問道:“你怎麽會知道?”

臣夜聽到瑱宇的話,神情猛地一震,原本眼底還殘留的那一絲猶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恨意。

他怒目圓睜,大聲吼道:“當年給虎王下令屠白澤的人,手臂上有黑蛇印記。”那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填宇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黑蛇印記,臉上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嘲諷道:“看來虎族還有餘孽在世。不錯,是本尊下令屠了白澤,那又如何?若不是本尊,你如何能有今日成就。冷泉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好麽?白澤族那些賤命,值得你為了他們忤逆本尊?”

他的眼神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臣夜被這番話激怒,眼睛瞪得幾乎要噴出火來,大聲反駁:“他們不是賤命!”

喊完便狂亂地朝瑱宇攻去,那招式淩厲而又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然而,瑱宇毫不畏懼,一步也沒有後退,擡手便是一掌,重重地拍在臣夜的胸口。

臣夜頓時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瑱宇緩緩走到臣夜面前,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找死。”

臣夜掙紮著擡起頭,嘴角流出鮮血,卻仍倔強地說道:“你當初從白澤族帶走我,將我養大,這麽多年,你都沒有殺我,說明你不能殺我,可我總有一日,能殺了你!”

瑱宇眼神一冷,擡手一揮,一股黑色的力量從臣夜的腿中被吸出,重新回到了瑱宇的體內。

臣夜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兩條腿無力地垂下,再也無法站起來。

瑱宇輕蔑地看著臣夜,剛要開口,卻突然臉色一變,身形晃了晃。

臣夜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強行躍起,右手瞬間化出一把長劍,用盡全身力氣直刺瑱宇的胸口。

然而,就在長劍即將刺到填宇胸口的瞬間,一股澎湃的力量從填宇周身迸發開來,將臣夜狠狠彈飛出去。

臣夜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微弱,生命垂危。

瑱宇冷哼一聲,說道:“竟然將你煉制的毒投在了本尊賜你的力量中,這份果斷狠絕,不愧是本尊教出來的弟子。但你別忘了,我終究是你的師尊,你的毒,還傷不了我。”

鮮血不斷從臣夜口中湧出,他努力想要站起來,卻再也沒有力氣,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只剩下絕望。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殺…殺了我……”

填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緩緩俯身,說道:“本尊突然想弄清楚一件事。

你既然已經知道本尊是滅了白澤的人,為何不與梵樾聯手來殺本尊,反而一個人回來送死?梵樾那樣的秉性,你殺了藏山,他居然留了你一條命。”

臣夜聽到這話,神情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強裝鎮定地說道:“要殺就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瑱宇敏銳地捕捉到了臣夜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乖徒兒,你說得不錯,本尊不會殺你,因為……你的命比你想象的更有用。”

說完,瑱宇起身,揮了揮手,下令道:“來人,帶下去,鎖入地牢。”

很快,幾個妖兵上前,將氣息奄奄的臣夜拖走。

冷泉宮外,月色如水,卻透著絲絲寒意。

梵熙如同一尊木雕般空洞地站在那裏,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與她無關。

微風輕輕拂過,撩動著她的發絲,她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有一絲意識閃過,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呆滯的模樣,那絲異樣的神情也隨之消失不見。

紀風悄無聲息地在宮殿的陰影中穿梭,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巡邏的妖兵。

他的動作敏捷而輕盈,宛如一只暗夜中的貓。

終於,他來到了梵熙的面前,輕聲呼喚著:“小熙,小熙。”

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擔憂。

紀風的目光迅速落在梵熙的脖子上,那裏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黑點,正是邪蟲留下的痕跡。

他毫不猶豫地擡起手,青綠色的氣息瞬間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靈動的煙霧般環繞在梵熙的身邊。

在這股氣息的作用下,梵熙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光芒,那是久違的神采。

紀風看到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絲希望,更加專註地施法。

然而,由於長時間的呆滯站立,梵熙的身體有些僵硬,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她站立不穩,踉蹌了一下。

“怎麽回事?”梵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與困惑,仿佛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蘇醒。

“小熙,太好了。”

紀風的聲音中帶著疲憊與欣喜,由於過度使用法力,他的身體變得虛弱不堪,瞬間化成了本體。

梵熙看到突然出現在手中的紀風,心中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本能地將他握在手中。

她警惕地環顧了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冷泉宮之中,她壓低聲音,悄聲說道:“這不是冷泉宮嗎?”

梵熙懷揣著滿心的警惕與疑惑,在冷泉宮那幽深的廊道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唯有她輕輕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回廊裏回蕩。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捕捉到了茯苓的身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茯苓怎麽從地牢裏出來?難不成裏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她暗自思忖著,好奇心驅使著她不由自主地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來到地牢大門前,梵熙凝視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她的指尖緩緩環繞起紫白色的靈氣,那靈氣如同靈動的火焰般跳躍閃爍。

緊接著,她猛地一揮胳膊,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她掌心迸發而出,“轟”的一聲,地牢大門應聲而開。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梵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朝裏面望去,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不禁失聲喊道:“二哥?!”聲音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臣夜原本低垂著腦袋,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擡起頭來,眼中滿是震驚之色,脫口而出:“阿熙?你不是……”

梵熙快步走了進去,目光落在臣夜那無力垂下的雙腿上,心中滿是疑惑,“你不是能站起來嗎?怎麽會這樣?”

臣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切地說道:“這裏你不能待著,快走。”

然而,梵熙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扶起臣夜,隨即將他背在背上,語氣堅決地說:“我帶你走。”

臣夜在梵熙的背上掙紮著,聲音中帶著焦急與擔憂:“阿熙,把我放下來,你走,不然被瑱宇發現了,就走不出去了。”

梵熙卻不為所動,她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著,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一定會把你安安全全的帶出去的。”

臣夜趴在梵熙的背上,看著梵熙的側臉,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過去。

那是在白澤族,年幼的小梵熙活潑調皮,在林間歡快地奔跑著。

突然,她被一支橫在地上的樹枝絆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嗚~”

“阿熙,你在哪兒?!”小奇風焦急的呼喊聲在林間回蕩。

“二哥哥,我在這兒。”小梵熙一邊哭一邊回應著。

小奇風聽到聲音,迅速朝著小梵熙的方向跑來。當看到倒在地上的小梵熙時,他的眼中滿是心疼,“阿熙,有沒有受傷?”

小梵熙抽泣著說:“二哥哥,我的腿好痛。”

小奇風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溫柔地說:“二哥哥背你回去。”

小梵熙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回憶中的畫面與眼前的梵熙逐漸重疊,臣夜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不禁濕潤了,一滴眼淚悄然滑落,滴在了梵熙的臉上。

梵熙感覺到臉上有淚水,心中一緊,關切地問道:“二哥,你怎麽哭了?”

臣夜連忙掩飾道:“沒事,沙子被風吹進眼睛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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