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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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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傷心

遠處,一隊士兵匆忙趕來,如黑色潮水般迅速將發狂之人團團圍住。兩名士兵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大步上前,手中繩索翻飛,試圖將狂人捆綁控制。

剎那間,那發狂之人仰天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嘶吼,聲如裂帛,緊接著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奮力掙脫了士兵的束縛。他如同一頭發狂的猛獸,雙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手揪住一名士兵,猛地拉向自己,隨即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了下去。

士兵們見狀,臉上瞬間閃過驚慌失措的神情,手忙腳亂地將受傷的同伴拖出,還想再度進攻。然而,變故陡生,那受傷的士兵雙眼一翻,眼白突兀顯現,竟也張嘴咬傷了身旁之人。

局勢瞬間失控,士兵們嚇得驚慌失措,四下奔逃。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荀率領援兵趕到。他身姿挺拔,提劍在手,寒光閃爍。白荀目光如炬,迅速指揮白禹:“都別亂,列陣,小心被咬!”

眾人在白荀沈穩的指揮下,逐漸穩住陣腳,有條不紊地控制住了大部分狂人。白荀心中稍松,臉上剛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突然,斜刺裏又竄出一名發狂之人,如鬼魅般沖向白荀,趁其不備,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白荀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白荀吃痛,身形一個踉蹌,重重倒地。眾人見狀,大驚失色,一時間呆若木雞,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又是幾名狂人趁亂掙脫了束縛,如餓狼般撲向倒地的白荀,將他拖入了狂人群中。

“爹!”一聲尖銳的呼喊劃破長空。

只見小巷盡頭,殘陽似血,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悲壯的紅色。白爍手提長刀,身影單薄卻又透著決絕。當她看到白荀渾身染血的慘狀,一股血氣瞬間湧上心頭,雙眼瞬間變得通紅,她不顧一切地嘶吼著,如同一頭發狂的獵豹,提刀朝著發狂人群沖了過去。

白禹和眾士兵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反應過來,一同上前營救。

在混亂的街道上,士兵們拼盡全力,終於死死控制住了咬傷白荀的狂人。白爍雙眼通紅,提著長刀,刀刃閃爍著森冷的光,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砍下去。

“阿爍!別傷人!”白荀被白禹扶著,坐在不遠處,一手緊緊捂著脖子上不斷滲血的傷口,看到這一幕,急忙出聲阻止。

白爍的手猛地一頓,眼底滿是不甘,但她還是聽話地將手中長刀在空中一旋,用刀背重重地劈砍在狂人的後背上。狂人吃痛,“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旁的眾士兵也成功將一眾發狂之人控制住。

白爍心急如焚,急忙朝白荀跑去,蹲下身,擔憂地檢查著白荀的傷口。只見那脖頸處的咬痕觸目驚心,一片青黑之色,看著就讓人膽寒。雲默在一旁,緊緊地扶著白荀,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你們幾個,幫我擡我爹回去!”白爍頭也不回,大聲喊道。然而,身後卻一片寂靜,沒有一絲動靜。

白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緩緩回頭,卻見眾士兵眼神閃爍,相互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緊接著紛紛往後退開幾步,眼神中充滿了詭異與恐懼,死死地盯著白荀,不敢上前一步。

白爍的心瞬間沈入了谷底,一股巨大的冰冷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是你們的將軍!他是為了救你們才變成這樣的!你們竟然害怕他?我告訴你們,我爹他不會變成那樣的,他......”

白爍的話還未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哼。原本還面帶愧色的眾士兵,臉上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他們驚恐地尖叫著,連連後退,隨後如鳥獸般四散奔逃。

白爍猛地回頭,只見白荀的身體猛然開始抽搐,一下比一下劇烈。

“爹!”白爍悲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向白荀。

然而,白禹卻眼疾手快,從身後死死抱住白爍,拼盡全力將她往後拖。

“二小姐!不行......你會被城主咬傷啊!”白禹心急如焚地喊道。

只見白荀的雙眼漸漸泛起詭異的白色,嘴裏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

“爹!你看清楚,我是阿爍!你看著我!”白爍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雲默也在一旁焦急地大喊:“白叔,松手啊,她是阿爍啊!” ,可此時的白荀,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夜幕籠罩下的不羈樓,大門緊閉,透著幾分神秘與死寂。白爍滿心悲戚與憤懣,腳下猛地發力,一腳狠狠踹在那扇朱紅大門上。“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轟然洞開,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白爍手提長刀,刀刃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寒光,她身姿挺拔卻又透著決然,大步踏入大堂。

一入大堂,白爍便警惕地環顧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她目光如炬,卻只見桌椅淩亂擺放,人影全無,死寂般的靜謐讓她眉頭緊鎖。

正當她準備拾級而上時,樓頂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響,似兵器碰撞,又似勁風呼嘯。

白爍猛地仰頭,目光穿透昏暗,只見兩道身影在樓頂尖峰對決,正是梵樾和重昭。

他們身法如電,你來我往間,拳風掌影激蕩,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激戰正酣,兩人竟裹挾著磅礴氣勢,從樓頂如流星般朝著地面急速墜落。

眨眼間,重昭被梵樾抓住破綻,一個迅猛的發力,整個人被重重地摜向大堂地面。

剎那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仿佛天崩地裂。地面不堪重負,如蛛網般迅速龜裂,磚石飛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就此砸出,滾滾煙塵如洶湧的波濤般四下翻湧,瞬間彌漫整個大堂。

白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立當場,美目圓睜,眼中滿是愕然與難以置信。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麽,卻被這震撼場景驚得一時語塞。

梵樾轉頭,目光如夜梟般銳利,落在白爍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腦袋邪邪一歪,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獵物,眼中興致愈發濃烈。他松開重昭,身形如鬼魅般輕盈,緩緩直起身子,雙手隨意地在黑袍上輕輕拂過,撣去沾染的灰塵,動作優雅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白姑娘來得正巧。本殿正與這位重昭仙君,探討你的死活呢。”梵樾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在彌漫的煙塵中悠悠傳開,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低語。

重昭掙紮著從碎裂的地面緩緩站起,衣衫襤褸,發絲淩亂,模樣略顯狼狽。但他眼神堅定,身上竟不見明顯傷痕,這超乎常人的恢覆能力,顯然絕非凡人所能擁有。

白爍的目光緊緊鎖住重昭,眼中滿是覆雜情緒,有震驚、憤怒,更有被欺騙後的痛心。她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他說的,是真的?你是仙?”

重昭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聲音,卻始終無法清晰言語。他心中五味雜陳,面對白爍的質問,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默默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居然是仙?”白爍再次重覆,聲音顫抖,帶著深深的絕望與悲戚。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滿心的悲憤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重昭只覺喉中像堵著一塊巨石,酸澀難受,根本無法迎上白爍那滿含怒火與傷痛的目光。他的雙手緊握成拳,身子微微顫抖,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

“你說話啊!”白爍歇斯底裏地喊道,聲音在大堂中回蕩,帶著無盡的絕望。

就在這時,大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梵熙匆忙從門外跑了進來。她發絲淩亂,臉頰微紅,原本遮住面容的面紗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張精致卻滿是焦急的臉龐。

梵樾仿若置身事外的看戲人,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他微微挑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嘲諷,語氣冰冷地開口道:“白姑娘,我這不羈樓,開門迎客不迎仙,你們的家事,你們自己回去談,別擾了本殿的清凈,礙了本殿的眼。”說完,他也不顧眾人反應,轉身便要離開。

“你等等!我有事找你!”白爍見狀,心急如焚,顧不上許多,擡腿就要追上去。

可她剛邁出一步,卻感覺胳膊一緊,重昭身形如鬼魅般迅速,一把緊緊握住了她的胳膊。

梵熙氣喘籲籲地沖進大堂,看到白爍,眼中滿是急切與心疼,脫口喊道:“阿爍。”

白爍聽聞這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地問道:“你是雲默?”

梵熙微微一怔,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一個字:“我……”

白爍看著她這副模樣,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憤怒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眼眶泛紅,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你們一個是仙君,一個是聖女,我呢?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了,都不告訴我。”

梵熙趕忙上前幾步,伸手想要拉住白爍,眼中滿是慌亂與愧疚,急切地解釋道:“不是這樣的阿爍,我想告訴你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呀。”

白爍卻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失望地說:“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說什麽我都會信的,可是你沒有。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被隱瞞,最討厭被欺騙,可你還是這麽做了。”

“阿爍……”梵熙的聲音也染上了哭腔,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白爍被重昭強行拉走後,梵熙獨自呆立在大堂之中。她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迷茫,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與她隔絕。微風拂過,撩動她的發絲,卻無法吹散她滿心的悵惘。

此時,藏山悄然走近,輕聲提醒道:“聖女,人都走完了。”

梵熙像是從恍惚中驚醒,微微一怔,低聲回道:“我知道了 。”聲音裏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梵熙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房間,屋內的布置依舊熟悉,可她卻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而遙遠。她緩緩走到床邊,木然地坐下,雙手下意識地揪著裙擺,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與白爍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愧疚與無奈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梵樾的目光落在梵熙身上,微微皺眉,轉頭看向藏山,低聲問道:“她在那坐著多久了?”

藏山恭敬地低頭,回道:“殿主,聖女她已經坐在那有半個時辰了。”

梵樾微微點頭,示意藏山退下,隨後緩步走到梵熙身旁。他看著梵熙失神的模樣,他在梵熙身旁坐下,輕聲說道:“別太自責了,有些事,她早晚會知道的。”

梵熙緩緩轉過頭,看向梵樾,眼中滿是迷茫:“哥,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應該早點告訴她的。”

梵樾擡手輕輕摸了摸梵熙的頭,安慰道:“你沒有錯,只是時機未到。如今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盡力彌補。”

梵熙默默點頭,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她知道,有些傷害已經造成,想要修覆與白爍之間的關系,恐怕再難如從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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