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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出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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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出事(下)

天火剛要張口說話,就在這時,屋內忽然間白光大作,那光芒亮得刺眼,晃得眾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待光芒稍稍減弱,只見白爍和梵樾二人直挺挺地摔倒在了他們面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天火和藏山兩人猛地一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愕。

白爍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著,那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般。

而梵樾則趴伏在她身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著,竟是重傷之態,往日那威風凜凜的模樣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藏山見狀,又驚又急,忍不住大聲喊道:“殿主!”

梵熙也顧不上許多,焦急地朝著白爍奔去,口中喊道:“阿爍!”

藏山心急如焚,趕忙上前,著急地就要伸手去扶梵樾,天火卻眼尖地看到梵樾緊閉雙眼,臉上竟有妖紋圖騰閃現,那模樣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天火心中一緊,急忙一把拉住藏山,緊張地說道:“先別碰,殿主他,不對勁!”

藏山被天火這麽一拉,頓時回過神來,趕忙飛快地收回手,一臉擔憂地看著梵樾。

而被壓在梵樾身下的白爍,此刻卻是滿心的無奈,忍不住喊道:“能不能......先救我!”那聲音裏透著幾分虛弱,又帶著些許不滿。

梵熙趕忙上前,用力把梵樾推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扶起白爍,關切地問道:“沒事吧阿爍。”

白爍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梵樾艱難地翻身坐起,眉頭緊皺,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眼中卻透著濃濃的憤怒。他狠狠盯著白爍,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忍痛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將她給我殺了。”

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藏山聽到命令,不敢怠慢,反手一把抓住白爍的胳膊,白爍卻用力一掙,一下子掙開了藏山的束縛,她冷著臉,毫不畏懼地說道:“慢著!你們殿主就是被我打傷的,想殺我,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天火和藏山一楞,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白爍竟敢說出這樣的話,兩人難以置信地看向梵樾,眼中滿是疑惑,似乎在等著梵樾給出一個解釋。

梵樾聽聞白爍這話,更是憤怒不已,身上的殺氣滿溢而出,他忍著劇痛,就要站起身來對白爍動手。

不料,白爍卻搶先開口道:“等等!是你自己說的,無念石是神物,它能認我為主,我一定不是常人。”

梵樾聞言,那即將爆發的殺氣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白爍見狀,神情一松,趕忙又飛快地說道:“梵樾,我不知你是何方神聖,也不知你為何而來寧安城,但我能肯定,無念石對你,一定很重要。”

梵樾的眼神一沈,心中暗自思忖著什麽。

天火和藏山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慎重之色,他們知道,事情變得越發覆雜棘手了。

梵樾盯著白爍,不怒反笑,那笑容卻冰冷至極,聲音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說道:“所以呢?你不會以為,本殿不敢殺你?”

白爍微微一笑,鎮定自若地說道:“你當然敢,但,殺了我對你又有什麽好處。我要跟你談的,是交易。”

梵樾輕蔑地哼了一聲,嘲諷道:“區區凡人,也配與本殿談交易?”

白爍卻依舊一臉平靜,不卑不亢地說道:“普通凡人,自然不配,但我不同。梵樾,無論你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但你,也要幫我。”

梵樾半瞇著雙眼,目光中透著審視,緩緩問道:“幫你什麽?”

白爍看著梵樾,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回到剛剛那個地方,找到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白爍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坦然且堅定,就這樣昂首盯著梵樾,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凡人壽數不過區區百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但我的恩人,他是神仙呀,我若不能得道,便永遠沒有機會再尋到他,更談不上報答他的恩情了。所以,我可以任由你利用,也沒打算去暴露你的身份,可你呢,也必須和我同等交換,幫我達成所願才行。”

梵樾聽了她的話,眼中滿是狐疑之色,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白爍,仿佛要從她的神情、舉止中判斷出這話的真假,那審視的目光好似要將白爍看穿一般。

過了片刻,梵樾開口道:“本殿憑什麽相信你?”那語氣裏依舊帶著幾分懷疑與不屑,似乎並不覺得白爍能有什麽值得他信任的地方。

白爍卻絲毫不懼,直視著梵樾的眼睛,眼神愈發堅定,擲地有聲地回道:“你自詡本領通天,在你眼中我不過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罷了,這樣的我,又有何不敢信的呢?難道你還怕我一個凡人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梵樾聽了這話,心中微微一動,竟被白爍說得有些動搖了,他皺著眉頭,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答應這交易之時,門外陡然傳來一陣喧嘩聲,那聲音打破了大堂內原本緊張又僵持的氣氛。

只聽白荀的聲音傳來:“進去,探樓!”

緊接著便是重昭焦急的阻攔聲:“白叔,您別沖動,等等......”

白爍聽到這聲音,心中一驚,急忙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道:【是老頭子!他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了!這梵樾,八成是個妖,旁邊這兩個也不是好東西。若是起了沖突,他們雖動不了我,可吃虧的一定是我爹......】

想到這兒,白爍立馬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色,她顧不上許多,一個箭步沖到梵樾身邊,伸手一把抓住站都有些站不穩的梵樾,就朝著一旁的簾幕後用力塞去,嘴裏還快速地說道:“合作的事你好好想想,我爹是城主,你這副模樣若是被他瞧見了,定要生出事端來,暫且避避吧。”

梵樾卻冷哼一聲,滿臉不屑,用力揮開白爍的手,說道:“讓本殿避一介凡人?簡直找......”

可白爍根本不容他多說,不由分說地就將梵樾使勁兒塞了進去,隨後又一左一右扯過天火和藏山,也一股腦兒地往裏塞,邊塞邊壓低聲音說道:“凡人的規矩,城主最大,得罪了我爹,不管你們有什麽計劃,以後都再難在此處行事了。你家殿主病了,你好生看著,千萬別說話。”

藏山被這一連串的舉動弄得滿臉懵然,還沒回過神來,前腳剛被白爍塞進去,後腳那大門便“哐當”一聲,被人用力踹開了。

梵熙看了一眼梵樾所在的簾幕方向,略一遲疑,便跟著白爍快步走了出去。

白爍眼疾手快,瞅見天火來不及躲進去,趕忙伸手一把扯過來,然後勾肩搭背,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大大咧咧地開口道:“呦,爹,也來玩啊!”

梵熙也跟著乖巧地喊了一聲:“白叔。”

跟進來的重昭看著白爍與天火這般親密的樣子,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悅。

白荀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火從心湧起,他臉色一沈,上前一步,伸出手就一把扯住白爍的耳朵:“雲默也在呢。”

緊接著又罵道:“我玩你個頭!兔崽子,給老子站好!肯定又是你帶壞了人家雲默。”

白爍被扯得耳朵生疼,趕忙捂著耳朵,誇張地痛叫道:“我哪有啊,你還罵我?這麽晚了不回家,你倒好,還帶這麽多人上青樓,你對得起我死去的娘嗎!”

白荀一聽這話,那火氣“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嗓子眼兒,狂怒大吼道:“老子是來巡夜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說著,他迅速抽出腰間的鞭子,朝著白爍就抽了過去。

白爍見狀,腳下步伐靈活,左閃右避,像只靈活的小兔子一般,一下子躲到了重昭的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哀求的語氣說道:“(小聲)阿昭,幫幫我呀。”

雲默在一旁趕忙勸說道:“白叔你消消氣。”

白荀卻根本不聽,沖著雲默喊道:“雲默你讓開。”

重昭站在那兒沈默了片刻,目光先是放在天火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後又移向天火身後那藏著人的簾幕之後,眼神中透著幾分探究。

而在那簾幕之後,梵樾此時已是滿頭大汗,臉色越發慘白,身體虛弱得厲害,已然站立不穩,只能勉強靠在藏山的肩膀上,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咬牙切齒)區區人族,竟敢威逼本殿至此......”

藏山一聽,嚇得趕忙伸出手一把捂住梵樾的嘴巴,還憨憨地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無比認真地說道:“(殿主,這白爍說了,不能出聲呀,咱可千萬別壞了事兒。”

梵樾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仿佛要殺人一般,可被藏山捂著嘴,也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卻又無可奈何。

簾幕外,重昭突然擡手,用力攔著白荀,一臉敦厚老實的模樣,語氣誠懇地說道:“白叔。有一件事,我想同您說很久了。”

白荀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裏肯聽他說話,煩躁地伸手擋開重昭,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麽之後再說!”

然而,重昭卻一把緊緊拉住白荀,神色堅定,大聲說道:“(堅定)來不及了,我現在一定要告訴您!”

白荀一楞,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

重昭深吸一口氣,擡眼直視著白荀,神色盡是真誠,緩緩說道:“阿爍與我的婚事,自小就定下了,我等了這麽多年,心裏只盼著早日出人頭地,能夠有能力照顧好她。但如今......我不願再等了。白叔......”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再次擡眼,目光中滿是期待,接著說道:“您可願履行婚約,將阿爍嫁給我?”

白爍聽到這話,頓時一楞,整個人都呆住了,大堂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重昭這話給驚到了。

白荀也楞了片刻,隨後臉上的怒氣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喜色,他重重地一拍重昭的肩膀,大聲說道:“好小子!這麽多年了,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走!回家!今夜咱爺倆不醉不歸!兔崽子,回去!”

白荀此時喜笑顏開,攬著重昭的肩膀就往外走,那心情別提有多暢快了。

重昭一邊跟著走,一邊用眼神示意白爍跟上,白爍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藏著梵樾等人的簾子,隨後便跟著白荀一行人離開了大堂。

待白荀一行人徹底消失於門外,天火這才松了口氣,趕忙立刻奔向簾後,去查看梵樾的情況了。

天火滿臉焦急,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簾幕後,看著梵樾那虛弱的模樣,臉上的擔憂之色愈發濃重,趕忙喊道:“殿主!”

再湊近一看,只見梵樾面色如紙一般蒼白,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順著臉頰滑落,整個人搖搖欲墜,沒等天火再多說什麽,便兩眼一閉,暈厥了過去。

藏山見狀,嚇得瞪大了眼睛,驚呼道:“殿主!”那聲音裏都帶著一絲顫抖,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天火眉頭緊皺,心急如焚,大聲喊道:“快!扶殿主上樓!”

說著,他趕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梵樾的一側身子,藏山也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兩人合力架起梵樾,腳步匆匆地朝著樓上走去,生怕耽擱片刻,梵樾就會出什麽意外。

昏暗的房中,一股濃烈的妖氣沖天而起,仿佛要沖破屋頂一般,讓人感覺壓抑而又恐懼。

只見數條銀色的鎖鏈從房梁上垂落下來,如同冰冷的巨蟒,緊緊纏繞在梵樾那赤裸的半身上,隨著他身體的微微顫抖。

而在梵樾的心臟處,更是詭異萬分,皮膚下仿佛有一只活蠱在瘋狂地蠕動著,野蠻暴躥,那力量好似要沖破皮膚的束縛,每一次的沖撞都在撕扯著他的皮膚,讓人看著都覺得鉆心的疼。

梵樾緊閉著雙眼,痛苦地嘶吼著,那聲音回蕩在整個房間裏,猶如來自地獄的哀嚎。

他的臉上不知何時爬出了繁覆而又神秘的妖紋,那些妖紋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扭動著,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雙眼更是血紅一片,那眼眸中透露著無盡的痛楚,仿佛正承受著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此時,梵樾胸前那“七星燃魂印”上,原本閃爍著的七顆星芒中的第四顆,驟然間熄滅了,原本明亮的印記一下子黯淡了幾分,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

房外的走廊上,藏山和天火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時刻關註著房內的動靜。

突然,梵樾又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那聲音透過房門傳出來,直擊藏山的心底。

藏山心疼不已,眼眶泛紅,默默地擡手抹了抹眼淚,那模樣盡顯擔憂與難過。

天火見狀,眉頭一皺,冷冷呵道:“晦氣,哭什麽哭,殿主又沒死呢。”

話雖這麽說,可他罵完之後,自己卻也忍不住一臉擔憂地看向房內,眼神中滿是關切,那故作強硬的語氣裏也藏著深深的憂慮。

藏山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殿主身上的七星燃魂印,每次發作都會焚心燃魂,那種痛苦簡直痛不欲生啊。如今已經是第四次了,若是再發作三番,他就會……”

說到這兒,他實在不忍心再說下去,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天火趕忙打斷他的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安慰藏山,說道:“只要能在七顆星芒消失之前成神,殿主就一定能活下來。”

藏山微微皺眉,眼中的擔憂絲毫未減,猶豫著說道:“成神只是世間的傳說呀,真的能成功嗎?這也太難了,萬一……”

天火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了些,說道:“之前無念石一直死寂,我還不相信,但現在無念石蘇醒了,還進了白爍體內,這就代表一定有可能啊。說不定這就是殿主的轉機呢。”

就在這時,梵熙沒有跟著白爍回去,而是在半路上折返了回來,恰好聽到了天火說的那些話。

藏山看到梵熙,輕聲喚道:“聖女。”

梵熙趕忙走上前,急切地問道:“他怎麽樣了?”

天火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梵熙見狀,擡腳就要往房裏走,天火急忙阻攔道:“聖女。”

梵熙眉頭一皺,說道:“別進來。”說著,便徑直走進了房內,根本不顧天火的阻攔。

藏山看著梵熙的背影,一抹眼淚,臉上露出一絲決然,狠狠開口道:“我現在就去把白爍抓回來!只要抓住她,說不定就能有辦法救殿主了。”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天火趕忙伸出手,一把扯住藏山,著急地說道:“現在抓她回來有什麽用!集不齊五念,還是重啟不了無念石,根本救不了殿主的命啊!如今還有三顆星芒未滅,我們還有機會,不能現在就打草驚蛇,要是讓白爍察覺到什麽,被她抓到更多威脅我們的籌碼,那可就更糟了。”

藏山聽了天火的話,腳步一頓,心中雖然還是焦急萬分,但也知道天火說得有道理,便停了下來,只是站在原地,拳頭緊握,滿臉不甘與無奈,眼神死死地盯著房門,盼著梵熙能帶來好消息,也盼著梵樾能挺過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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